她要一步步,借赵湑之手杀孙未冉,太后,她父亲。
舒静时原本阖眸沉思,忽而睁眼,朝身后站着的秋绪开口。
“给本宫梳洗,本宫要去见圣上。”
舒静时说罢起身,梳洗打扮完毕,又亲自做了莲花羹,往谨身殿去。
秋绪跟在身后,心中生喜,忍不住开口:“娘娘已经许久未对圣上这般热情了。”
舒静时莞尔一笑,不答话。
而就在舒静时踏入谨身殿时,正好撞见孙未冉与右相。
右相瞧见舒静时那一瞬间,嫌恶的偏头看向别处,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孙未冉倒是得体,抱拳躬身行礼:“贵妃娘娘。”
舒静时淡淡点头,正抬脚往殿内去,不想右相突然轻咳一声,刻薄开口:“不管娘娘使了何诡计,惹得圣上为你神魂颠倒,只要有本官在,必不让你祸乱朝纲。”
舒静时还未开口,孙未冉率先圆场:“余相,您看您又糊涂了不是。”
说着,她又看向舒静时,赔笑道:“娘娘莫怪,余相一向心直口快,嘴硬心软,臣替他向您赔罪了。”
舒静时挑眉,看了眼义愤填膺的右相,又扫了眼装无辜的孙未冉。
舒静时冷笑:“还是孙将军聪慧,无需言语,自有人替你言语,将你想要的送到你跟前。”
孙未冉假装听不懂,面露诧异。
舒静时毫不在意,继续道:“本宫早就跟将军说过,本宫想要的,会亲自夺回,无需向谁人伸手讨要,更不屑以他人为刀。”
孙未冉沉默,端的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右相见状,心中气愤更甚,上前几步,试图为孙未冉讨回公道。
“贵妃娘娘言语乖张,如今春风得意,可莫要忘了你始终是景国人…”
右相还未说完,舒静时执起手帕抽泣起来。
舒静时言语娇弱:“您说的极是…”
右相蹙眉,惊愕此女为何变脸如此之快。
正想着,就见赵湑自殿内朝这处走来。
右相这才了然,亡国妖妃此时伪装柔弱的目的,顿时气得直拍大腿。
只见赵湑看见舒静时眼泪汪汪,脚步加快,眼神关切,“贵妃怎的了?”
舒静时瞧见赵湑走到自己身前,装的越发可怜,身子骨堪堪跌进他怀里。
赵湑稳稳将人接住,神色担忧:“快,请太医!”
右相和孙未冉脸色黑如锅底,他们都没想到舒静时这般善于伪装。
尤其孙未冉死死瞪着两人交握的手。
舒静时将她反应收入眼底,挑衅般的更用力握紧赵湑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孙未冉沉默, 尽力压制心中怒意。
右相则扑地跪地,激动的控诉舒静时:“圣上,不是的, 您莫要被妖妃蒙骗。”
舒静时捂着太阳穴, 装病弱。
赵湑抱着舒静时,冷眼看右相, “贵妃一句话未说,何来蒙骗朕, 余珲朕念你入仕半生,资历深厚,对你一忍再忍, 莫要再挑战朕的耐性!”
右相有口无言, 只能咽下这哑巴亏, 对舒静时仇意更浓。
孙未冉正要开口替右相开脱, 舒静时找准时机,在她开口前,装晕栽倒在赵湑怀里。
孙未冉皱眉。
她明确感受到, 舒静时此举就是为了报复自己。
她正气恼, 只见赵湑将人打横抱起, 往谨身殿去, 丝毫顾不上与她说上只言片语。
赵湑一走,右相气得拂袖跺脚,“妖妃!果然是妖妃!三言两语骗得圣上不明事理,我朝危亡矣。”
孙未冉只跟在他身后,生怕面前这年迈老头儿一气之下直接见了佛。
舒静时被赵湑抱进内殿。
赵湑遣散众人,才将人放到榻上。
周围人一走,赵湑面色登时沉静下来。
舒静时也明显察觉他情绪尽敛, 赶忙抬眼看他,就见这人正看着自己。
赵湑沉声开口:“演够了?”
舒静时诧异,“圣上何时知晓妾是演的?”
说话时,她时刻观察赵湑神色,却并在他脸上瞧见半分怒色。
赵湑轻哼:“贵妃娘娘演技何其拙劣,只一眼便能瞧出数不尽的破绽。”
“圣上为何没拆穿妾,甚至还…还训斥了右相…”
赵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半蹲到她跟前,视线与她平行,看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道:“不论你做什么,朕都配合,即便便是杀朕,朕也会亲自给你递刀。”
舒静时怔愣住,她想过各种回答,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般说。
赵湑视线灼灼,如星如月,带着十足的诚挚。
舒静时心口一动,下意识垂眸。
明明试图缓解此刻的无措情绪,话到嘴边却就是开不了口。
赵湑只静默看着她,手上没有半分逾矩,甚至半蹲着,身姿放低,带着几分尊重。
舒静时轻咳一声,心口的狂乱,惹她躁动不安,赶忙站起身来回踱步舒缓。
明明此时应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可真到了此刻,她又有些招架不住。
她能感受到这人对自己的别样情谊,却并不敢确定。
她怕确定…她怕确定…
怕自己心意明确,一颗心被他攥在手里,亦步亦趋,再次身不由己。
赵湑双手握住她双肩,强硬的让她面对自己。
“你不必有任何反应,只要留在朕身边就好,留在朕身边就好…”
赵湑说着,将人拥入怀中。
舒静时有些不解,他何以对自己这般深情,难不成是因为这张脸?
可无论如何,她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要有了赵湑的恩宠,复仇迟早的事。
她一向不屑情爱,在抱负在亲人面前,一切都能随意抛弃。区区情爱,不过是她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
她与赵湑之间,只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她正思索着,忽而耳畔传来他轻柔的声音:“万幸,在你走投无路之际,终于想到了朕。”
舒静时皱眉,他这话一出,总觉得自己所有的盘算都被他看透。
赵湑没再开口,心里却美滋滋的。
他知她别有用心,可那又如何,只要能留在他身边,都好都好。
自这日起,舒静时一直留在谨身殿。
而京中对圣上偏宠妖妃的流言,也越来越多。
舒静时并未因此收敛锋芒,反而故意以自己的名义在宫中开宴,点名邀请孙未冉。
宴会当天,官眷人山人海。
自从经历上回金明池一事,舒静时的邀请,众人都不敢推辞。
入宫途中,几个女眷聚一起议论。
“贵妃娘娘特意请了孙将军,怕是…怕是来者不善。”
“欸,跟你们说,上回在大殿上,余相连同几个大臣一起向圣上请旨,要立孙未冉为后,可圣上当时想都未想,当即否决了。”
其中一女眷震惊捂嘴:“竟还有此事…那传言中,孙将军与圣上感情颇深的事迹,都是假的不成?”
“也是,照圣上说一不二的性子,要是真喜欢孙将军,怕是早在几年前就纳入后宫了,何以等到今日。”
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起劲,浑然没瞧见孙未冉从她们身后经过。
孙未冉面无表情,紧攥的双手和僵直的身子却将她真实情绪流露出来。
她大步往设宴的御花园方向去。
并没看见现在宫楼之上,俯瞰着众人的舒静时。
舒静时见她反应,得意笑。
几个议论孙未冉官眷来到舒静时跟前,笑得殷勤:“娘娘,您让我等散播的谣言,我等不辱使命。”
舒静时并未看几人,只微微抬手:“干得好,下去领赏吧,至于你们父兄未来的前程,本宫会帮忙的。”
几个官眷听着,笑容更加灿烂,齐声道:“多谢娘娘。”
秋绪只静静跟在舒静时身后,她不懂舒静时此举是何用意,忍不住开口询问:“娘娘,您让人故意在孙将军面前,说圣上对她无意,这是何故?”
舒静时看她,黑沉眼底散着淡淡清冷,令人看不透。
“到时你便知道了,走,随本宫看戏。”
秋绪没再说话,扶着舒静时往御花园去。
时至初秋,百花早已凋零,可御花园的金桂和绣球花开的格外绚丽。
舒静时来到御花园,众官眷赶忙跪地行礼。
如今的舒静时,已不再是昔日阶下囚亡国妃,而是大周皇帝盛宠的贵妃。
众人不敢多有怠慢,生怕会想护国公府嫡女许宜南一般。
孙未冉不同于旁人跪拜大礼,而是抱拳躬身。
这让她在人群中异常显眼,不少官眷朝她这边看来。
舒静时面色沉静,朝她走来:“孙将军,果真独树一帜,就连见礼都与旁人不同。”
孙未冉垂首沉默,腰背却挺直,像是刻意与她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