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举皱眉,却只低头称‘是’。
床上的赵湑闷哼一声,翻个身。
舒静时快步上前,握住赵湑的手,替他把脉。
舒静时曾常年靠汤药吊命,久病成医,也懂得些脉象。
好片刻,她额角冷汗溢出,眼底闪过失望。
赵湑脉象之凌乱诡异,她已然不知所措。
舒静时呆滞看着赵湑苍白的脸,小声嘀咕:“难道就真的没法子了吗……”
太医局的提举低着头,跪在原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舒静时心灰意冷地朝众人吩咐:“都下去吧。”
提举才松了口气,离开。
舒静时坐在床边,只愣愣看着,不知过了多久,赵湑悠悠转醒。
舒静时一脸欣喜,凑上去看,“圣上。”
赵湑没应声,只掀眸看她。
“要不要喝水?”
舒静时说着,起身去给他倒水,却被他拉住裙角。
“不必。”
赵湑气若悬丝,说完咳嗽几声。
舒静时坐回床边,看他:“怎的了?可是哪里不适?妾这就去叫太医!”
赵湑静静看着她,摇了摇头。
有一瞬间,舒静时又在他眼中看见自己,可也只一瞬。
赵湑淡淡开口:“朕命不久矣,你走吧。”
舒静时像是幻听般,愣在原地,“走?你让我走?”
“你不属于汴京,朕一早便知道你是来杀朕的。”
舒静时错愕,冷笑:“呵,那为何还要留我?”
赵湑沉默良久,缓缓吐出几个字:“许是……蠢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舒静时眼底泛红, 不明白他意思。
只觉得他是因为那晚荷花池内,撞见她与李重山亲密。
于是,舒静时解释:“那晚其实……”
不等她继续说, 赵湑打断她的话:“叫许金进来。”
他语气冷淡, 眼底丝毫没有一点温情。
舒静时点头,将候在殿门处的许金叫进来。
赵湑看着许金, 语气虚弱:“朕身体不好,后宫一干人等, 若无事,不必来见朕。”
许金听着,明白说的后宫一干人等, 其实是舒静时, 下意识看向舒静时。
舒静时面色平静, 双唇紧抿。
赵湑没看她, 继续开口:“朕要休息了,许金,把人请出去。”
舒静时这才看向赵湑, “赵湑, 你真要赶我走?”
她总算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也不再称呼他为圣上, 而是赵湑。
赵湑没抬头,舒静时看不见他表情。
舒静时冷笑:“既如此,就不扰你清静了。”
舒静时头也不回的离去。
赵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舒静时气冲冲离开了谨身殿。
许金带着几个侍卫跟了过来。
“对不住了娘娘,圣上有旨,您如今不再是大周贵妃,身为景国的妃嫔, 您不宜住在宫中,遂将你幽禁于城郊别院,明日启程。”
舒静时皱眉,“他这是何意?”
许金没有回答,招呼众侍卫将舒静时围住,押解式的往谢春殿去。
许金语气冷漠:“娘娘今晚就好好在谢春殿待着,收拾好行囊,明日就走。”
舒静时没反驳,跟着几人离去,没走几步,就见一行宫娥往谨身殿方向去,瞧着十分面生。
舒静时没多想,只是脑中忽然想起赵湑的病情,那反应倒是跟她曾经中蛊的模样极像。
她脑中想起李重山给的药丸,又想起曾经梵山神医为她治病时,说的那句‘此蛊是江南皇室所用之蛊醉骨毒’。
思及此,她回宫立即去了寝殿,将存放在床下的蛊毒找出来,可左右找个遍,都不见踪影。
她心中疑惑,但能肯定是被人拿走了,至于是谁,她不得而知。
当夜她失眠良久,直到天蒙蒙亮才睡去。
再睁眼时,是一道强光硬闯进殿内,一众宫娥围在她身前。
领头宫娥朝她行礼,语气和善:“娘娘,该启程了,奴等为您更衣。”
明明她被放逐皇宫别苑,众人对她却谦和有礼。
伺候了她梳妆打扮后,带她往宫外去。
舒静时坐在马车内,出了宫门,看着窗外长街,以及那一排排围观的人群,有一阵恍惚。
她初入汴京城,也是这般场景,侍卫开路,百姓群观。
只是如今马车外,对她又多了几分审视和议论。
左不过她才死郎君没多久,又嫁与他们大周皇帝,做了两国贵妃。
说她是妲己转世,惯会勾魂摄魄,引得男人心神意动。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没了议论声,天色也黯淡下去。
舒静时掀开车帘,就见置身树林内。
空寂无人,时不时有昏鸦在上空嚎叫。
站在马车外的侍卫,朝舒静时淡笑,轻声道:“娘娘马上就到了。”
舒静时颔首,张口正要询问此为何地,下一瞬,一支箭矢直冲冲射过来,命中这侍卫眉心,侍卫闷哼一声,死躯僵硬地从马上滚落下去。
舒静时始料未及,惊得瞪大眼。
车外侍卫瞬间拔剑下马,警惕起来。
“大胆逆贼,速速现身!”
话落,队伍后面射来数不清的箭矢,如同箭雨,将侍卫一个个放倒。
而马车上却连一个箭矢都没落下,除马车外,没有一处好地,鲜血淋漓,横尸遍地。
待最后一个侍卫倒下。
李重山带着一队人出现,他们各个膘肥体壮,手拿弓弩。
李重山往马车内去,不等他抬手撩开帘子,车内人率先抬手。
舒静时看着李重山那张脸,扯出淡笑:“陛下。”
李重山回她一笑,优雅地向她伸出手。
“寡人的贵妃娘娘,请下车。”
舒静时走出车厢外,看着他的手,走上前回握。
两人的手刚刚碰在一起,李重山忽而用力,将她的手握紧,再一使力,将人扛在肩上,像狩猎后,赢得战利品般,趾高气扬离开。
舒静时被带到大相国寺一处禅房,门外有专人把守。
此时的房内,只有舒静时和李重山两人。
舒静时打量着四下,猛不丁地被李重山揽住腰抱到贵妃榻上。
舒静时一愣,下意识推托,伸手挡在他胸前。
“陛下……”
李重山凑脸过去,贪婪嗅着她的气息,“爱妃,寡人想念跟你的温存。”
舒静时皱眉,脱口而出:“陛下,不可!”
李重山闻声,站直身子看着她:“为何?”
说着,挑起她的下巴,语气带冷:“爱妃不愿与寡人亲近?莫非是看上赵湑那个昏君?”
舒静时看着他眼底的狠意,忙摇头。
“是妾身子不适,这几天不宜行fang事。”
李重山挑眉,想起女子月信,表情才松懈下来。
“是寡人心急,让爱妃受惊了。”
李重山揽着她腰的手,依旧不放,语气和缓。
舒静时故作淡定,好奇他今日行事,遂直接问出口:“陛下今日为何将妾掳走?要是惊动了赵湑,对咱们的筹谋怕是不利。”
李重山不屑一笑:“赵湑不过强弩之末,他哪里还顾得上被赶去别院的别国妃啊。”
舒静时没接话。
李重山忽而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遂即表情严肃开口:“阿时要记住,阿时是寡人的贵妃,在大是大非面前,应当站在寡人这边。”
舒静时与他对视,眼睛都不眨的撒谎:“妾定然是站在陛下这边的。”
话落,李重山‘扑哧’一声笑出声。
舒静时蹙眉,疑惑看他。
“陛下这是不相信妾?”
李重山看着她,笑意不减,一只手从腰间掏出白瓷药瓶。
而那药瓶,正是舒静时放在床下不见的那瓶。
舒静时倒吸一口冷气,面上佯装着淡定。
“这瓶子怎么在陛下手上?”
“这药瓶内装的是蛊毒,是寡人命你在圣宴上下给赵湑之药,太后说亲眼见你将药丸下进赵湑酒盅,可为何这药丸还在药瓶里,总共就一粒药丸,药丸还在,那赵湑酒盅里的又是什么?阿时,你该作何解释?”
舒静时直言不讳:“妾……下不去手,于是……假装将药放进去。”
舒静时说话时,将头偏到一边。
脑中却一闪而过,圣宴上的赵湑还是吐血的场景。
于是她继续开口,问出心中疑问:“可即使如此,为何赵湑还是……”
“还是当场吐血,病症加重,是吗?”
李重山打断她的话,将她后半句说出。
舒静时看着李重山,只觉他有些陌生,曾经的景帝李重山擅音律,好诗画,只爱附庸风雅,一向不喜朝堂上的纷争和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