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眼神深邃,带着明显的狡黠。
“寡人不止安排你一人投毒,毕竟这么危险的行为,寡人怎么舍得让你真的以身犯险,这药丸里装得是参丸。”
李重山冷笑一声,放在舒静时腰间的大手用力握紧。
女子的胸脯严丝合缝贴着他的胸膛,那力道像是要融入骨血,让人窒息。
舒静时推着他肩膀,“陛下。”
李重山俊脸凑到她耳侧,声音轻盈,语气却冷硬:“没人能忤逆寡人,爱妃还真是恃宠而骄,是寡人太过纵容了!”
“陛下,妾知错了,陛下。”
“赵湑和寡人,你没得选,只能跟寡人站一起。你对赵湑留情,寡人可以既往不咎,只是再没有下次,不论你对赵湑什么情谊,寡人都不容许。”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眼神嗜血。
舒静时点头。
而内心却十分平静。
李重山松口气,脸上再次挂上宠溺的笑。
“放心,不出七日,寡人会带赵湑的人头来送你。”
他说着越发得意,收回手,站起身,大手一挥继续开口:“昔日寡人为爱妃徒手擒虎,今时寡人要为爱妃亲手宰人。”
言罢,他仰头大笑。
舒静时看着他模样,有些不适。
面上却没有说什么。
正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重山一声进来,孙未冉带着孙从郢进来。
舒静时站起身,正巧跟孙从郢对视。
很快,孙从郢收回视线,拱手向李重山行礼。
李重山面色冷静不少,亲自上前去扶鞠躬的孙从郢和孙未冉。
“快快请起。”
孙从郢丝毫没领情,而是躬着身子,严肃开口:“陛下,富州火药库已经准备就绪,相信不出三日,便可抵达京郊。”
李重山满意一笑:“好,你姐弟二人辛苦了,有你们在,寡人的复国大业事倍功半。”
孙未冉颔首:“陛下言重了。”
孙从郢一脸平静,眼里对李重山并无几分敬意,“这都是属下该做的,要是没别的事,属下先行告退。”
李重山点头,“去吧。”
舒静时站在一边,看着孙未冉和孙从郢离开。
遂即问道:“火药库?陛下要将火药运到京郊。”
李重山走上前,拉着她坐下,“是啊,寡人跟太后以及前朝一干人等商量好了,待火药一到,便趁早朝里应外合,寡人率军围京郊,太后和大臣们在早朝逼赵湑退位。”
舒静时面上一顿。
李重山看出她的失神,微微蹙眉,却只一瞬,抬手抚摸着舒静时的脸柔声道:“到时,寡人举兵攻下汴京,爱妃跟寡人一同进宫,亲眼看着寡人是怎么一刀刀将赵湑的头颅割下的。”
舒静时面上挂着淡笑,心里不是滋味。
她若有所思,忽而道:“若是失败了那?陛下,您好不容易活下来,您曾经一心想做个壮游天地的自由人,如今为何又要陷入这些斗争中?”
李重山皱眉:“明明是赵湑先攻打江南,哼,寡人知道他是为了得到你,呵,当年被寡人抢先一步,就算你成了寡人的妃子,未想到他竟然穷追不舍哈哈。”
李重山说着忍不住笑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深深的冷。
舒静时疑惑,“他……为了我?”
“观莲节那晚,是他先遇见你,他却不知,你本来就是你父亲为寡人准备的后宫佳丽。”
“后宫佳丽……”
舒静时语气淡漠,对这话十分不满,她知道父亲一心培养她,让她挽住李重山的心,从而保住家族兴旺,可是…她还从未想过,在李重山眼里,或许自己也不过是个充盈后宫的佳丽罢了,一个装饰一个点缀。
就如同孙未冉般,只要对李重山有利用价值,便可做皇后。
为她,不过是李重山的消遣,宠妃也不过是宠物,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存在罢了。
舒静时自嘲的表情更加明显。
李重山并没察觉她的异样,反而兴奋地继续开口:“他先遇到又如何,你生来便是寡人的。赵湑这个混蛋,抢了你又抢了寡人的江山,寡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寡人更是要他死在你面前,让他在你面前丢尽颜面,一败涂地的死去!”
李重山越说越解气,对一个男子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在自己低入尘埃,落魄之时,遇上曾经心爱的女人,在她亲眼目睹下,屈辱的活着。
这比单纯枭首,更残忍。
舒静时手心泛着冷汗。
她明白自己并不想让赵湑死。
可李重山是她国家的王,是她第一个丈夫。
李重山已经兴奋到不在意舒静时此刻的表情,只自顾自得意讲着:“你方将说,若是失败了会怎样,放心,寡人这次只会成功,不会失败,赵湑的身边如今已经尽是太后的人,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若是真到了最后,寡人也有后手。”
舒静时听见‘后手’两字,眼中闪着好奇。
李重山察觉到她的好奇,如实道:“告诉爱妃也无妨,寡人在汴京京郊、富州、儋州,更甚至檀州都埋了火药,若寡人出师不利,那这些百姓就会为寡人陪葬。”
舒静时嘴角抽搐,她知道李重山只懂玩乐,不擅理朝政,却不想他竟将万民视作蝼蚁,随意生杀夺予。
舒静时只觉背脊发凉,这样的君王若是真的登位,那整个大周,不敢想象是怎样的。
舒静时叹了口气。
李重山捏紧她下巴,对她的耐心像是用尽,咬牙道:“阿时别想了,乖乖在这儿待着,做寡人的宠妃,以后的天下就是我们的。”
李重山说着,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一侍卫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主子,右相来了,正在太后那处,请您过去。”
“知道了。”
李重山随口应声,放开舒静时。
舒静时看着李重山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她坐在原地,静默了许久。
脑中天人交战,是站在李重山这边,还是赵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若是赵湑,他断然不会拿百姓的命做赌注。
舒静时一直待在禅房内,跪在佛龛前,潜心礼佛。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火药进京的日子。
逼宫前一晚,舒静时就能听见外面人潮攒动,是李重山在整队布局。
大相国寺内的人,如今都是太后和李重山的手下。
整个大相国寺,都在为逼宫准备着,都顾不上关注舒静时。
舒静时趁着换人的功夫,离开了大相国寺。
只是刚过拐角,她脚步一顿,连连后退,孙从郢早在此处等候。
舒静时后退,孙从郢前进,两人一来一回,眼神中也在相互试探较量。
舒静时面上露出浅笑,试图拉近关系:“孙将军,别来无恙。”
孙从郢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拖进房间内。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孙从郢严肃看舒静时,眼神中却难掩情谊。
“我…不过出去转转。”
“娘娘怕不是要提前进宫通知圣上。”
他语气笃定,并没有给舒静时解释的机会。
舒静时没回答,换了个话题:“将军怎的从檀州回来?又为何归入陛下麾下。”
孙从郢冷笑,视线落在她身上,就再也没移开过。
“自然是为了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舒静时皱眉, 突兀一笑:“荒诞!我?”
孙从郢眼神炙热,身体上,却并没有过多逾矩, 只双手环抱站一旁。
“阿时。”
他一句‘阿时’, 在舒静时耳中如遭雷击,忽而想起曾经她为了拉拢孙从郢, 对他假意勾引。
这人怕不是当真了?
孙从郢见她没反应,表情恳切地再次呼唤:“阿时。”
“阿时, 你可知我在檀州有多想念你。”
舒静时后退,如今她已经没必要再讨好他,面上平静。
“将军, 请自重。”
孙从郢苦涩一笑, 长叹一口气:“我就知道, 你其实并不喜欢我。”
孙从郢眼底越发落寞。
舒静时偏过头去, 没接话。
只听跟前人忽而敛了哀痛,笑道:“无妨,你人在我身边便好, 待事成之后, 我带你去檀州, 咱们远离喧嚣, 做一对神仙眷侣。”
舒静时不可置信看他,面上写满了自不量力:“将军说这些言重了,我就算不在汴京,也是回故乡江南,岂会跟你去檀州。”
“不,你会的!”他笃定,一脸胜券在握, “你说,我要是拿孙家军交换,你们景国皇帝会不会为了出兵,而答应将你送给我。”
舒静时脸色一变:“你敢!”
“哈哈,景国皇帝为了重登龙位,不惜将皇后之位给我长姐,你说,你这区区贵妃,一个可以随意支配的宠妾,他舍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