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同样握紧,他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好,有你在,朕死生无惧。”
李重山嫉妒的发狂,眼底杀意更甚。
“好啊,好啊……”
李重山眼神一狠,握剑蓄了十足的力气,向赵湑砍去。
舒静时皱眉,站到赵湑身前,握剑挡住一击。
李重山不可置信,朝众叛军大吼,“给寡人砍了赵湑,活捉贵妃!”
众叛军得令一拥而上,舒静时持剑与众人较量。
然而叛军人越来越多,很快,舒静时体力不支,握剑的手松懈下来。
就在此时,一小卒趁机自她身后劈斩过来。
赵湑蹙眉,想也没想上前,从背后将她抱住,为她挡下这一击。
只见手起刀落,就在利刃落在赵湑身上时,一支箭矢直射而来,正中小卒喉咙。
众人惊愕,大臣们吓得惊叫,拿着象笏缩成一团。
叛军纷纷拔剑,作防御状。
李重山和太后看向箭矢,对视一眼。
李重山冷笑:“区区箭矢,无所惧,来啊,都给寡人冲,将赵湑人头砍下!”
叛军们闻声,再次一拥而上,彼时如雨珠般的箭矢直射过来,将围在赵湑跟前的叛军一一歼灭。
伴随着叛军的哀嚎声,还有殿外响起的高昂叫喊声:“殿前司指挥使秦奈世前来救驾,尔等叛军速速投降!”
话落,就见齐臻臻数队将士走进殿来,为首的便是秦奈世。
李重山和太后脸色大变。
他们看着因为中箭矢而倒下的叛军,眼底闪过惊慌。
李重山瞪向赵湑,不可置信,“怎么会!整个皇宫被寡人围得水泄不通,不可能有人还来救你!”
赵湑冷哼,从袖中拿起巾帕将脸上脂粉擦净,俊朗面庞显露出来,丝毫没有一点病气。
太后瞪大眼睛:“你!你的病是装的!”
置身赵湑附近的许金,面上惊慌,他身子瑟瑟发抖,突然感受一记冷光朝他看过来,他下意识抬头,正好撞上赵湑凌厉的眼神。
赵湑唇边带笑,眼底却是冷凝:“若不用脂粉装出病态,又岂能骗过太后的耳目。”
许金闻声,扑通跪地。
“圣上饶命!属下是身不由己。”
赵湑转过头,没再看他。
舒静时看着赵湑,还未从方才凶险境地回过神来。
赵湑看向她,走上前与她并肩,紧紧握住她的手。
舒静时看着赵湑,粉唇微启:“你……”
“对不住,也骗了你,原本不想将你卷进这场纷争中,不想你还是主动入局,接下来都交给我吧。”
舒静时正要开口提醒,火药一事,不想李重山就在此刻朗声大笑。
“呵,大周皇帝果然阴险狡诈!”李重山说着,脸上没有丝毫怯意,反倒多了些视死如归,“好啊,若寡人死,那大周百姓必然要为寡人陪葬!不论是汴京,周边邻县,就连富州,寡人都早已命人埋下火药,如此,寡人就是死,也值了!”
舒静时攥紧拳头,心下暗道不妙,想着孙未冉能否将富州的人控制住。
太后跟着附和,“就算你没病,也并非帝王之才,你这帝位本就是抢来的,若非老身替你筹划,你还是个懵懂孤儿!”
赵湑冷扫了眼太后,语气淡漠:“太后,你杀我母妃,见我年幼,挟持我来达到控制朝堂的目的,你手上的人命怕是早就数不清了,今日意图谋反,你我母子缘分已尽,如今你我只论君臣,按照律法,为臣者妄图谋反,当诛九族,念在你与社稷有功,与朕有养育恩,便准你一人赴死,免于全族受难。”
太后不屑大笑,“若没我,凭你也能坐上皇位,要知有今日,当年就该让你跟你母妃一同死在井内。”
赵湑眼神阴冷,想到自己母妃死前惨状,呼吸不停起伏。
舒静时皱眉冷喝:“闭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你收敛些,或许还能安享晚年,是你贪心不足,就休怪圣上无情。”
太后瞪向舒静时:“你个景国叛徒!可别忘了身上留的是景国血!”
李重山同样看着舒静时:“阿时,过来,你是寡人的贵妃。”
舒静时语气平静:“我不是,我只是舒静时,我不会再任你玩弄,做你的掌上妃!”
李重山摇着头,面上难掩痛苦,“不,阿时…”
可只一瞬,他脸上释怀,“呵,那就一起死吧!”
只见他用手吹个口哨,几只山雀自殿外徘徊,朝李重山回叫几声,飞去传信。
李重山脸上洋洋得意,“不出半个时辰,整个富州就会引爆!接着就是京边邻县,之后就是汴京,咱们一个也逃不掉,哈哈哈哈!”
“是吗,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富州城的火药已被清除,至于汴京和周边邻县的火药,也正在清除,景帝你的手下尽数一网打尽,你已无计可施,还是快些受降为好。”
伴随着女子浑厚的声音,孙未冉走进大殿,身侧跟着孙从郢。
李重山皱眉,“你们?”
孙未冉目不斜视,径自走到殿中央,拉着孙从郢,往赵湑方向跪下。
“是属下被人迷惑,做了对不住圣上之事,属下知错。”
孙未冉说着,看了眼舒静时,并朝她点了下头。
舒静时回以浅笑。
赵湑朝她两人招手:“快些平身。”
李重山气愤不已,咬牙切齿,“好你个孙家,竟然叛变!”
孙从郢低着头,众人看不见他眼中潜藏的阴郁。
他沉默不发一言,只跟着长姐孙未冉行走。
李重山彻底暴怒,指着赵湑,满脸不甘:“你何德何能,竟然都追随你!”
李重山看向舒静时,眼中更加落寞:“阿时,阿时,你是寡人的!”
舒静时充耳不闻,偏头不去看他。
李重山低下头,手上长剑随意掉落在地。
太后见状,咬牙切齿,“没用!一群没用的东西!”
她双目猩红,看向赵湑:“我可是太后,没人能动我,想杀我?做梦!能杀我的只有我自己!”
说完,她两眼一横,注视着不远处的石柱,猛地撞上去。
众人无留意,只见太后脑袋直直砸在石柱之上,鲜红的血顺着柱身哗哗往下流。
群臣惊愕,忙叫:“太后!”
一大臣斗胆上前,抱住太后尸体,用手试探她鼻息,下一瞬,他身子一僵,看向赵湑,脸色极其难看:“圣上,太后仙逝了……”
赵湑深吸口气,阖眸不忍直视,片刻命人将太后尸身带走。
李重山早已眼神空洞的半跪在原地。
赵湑走上前,在他身侧蹲下,“自你那日出现在皇宫,朕便知道是你,于是才故作绝症,引你入局,果然你不出朕所料,妄图皇位。”
李重山眼睛血红,咬牙:“寡人本来就是皇帝,是你夺走了寡人的一切!”
赵湑摇摇头,“不,是你自己,景国早已民不聊生,亡国是迟早之事,你可知如今的景国,现在的江南,离了你,是何其富饶,民生何其安乐。”
李重山不服,气得左脸抽搐,但却未发一言。
他知他并不是史册之上评价的那般千古明帝,知他自己作为孟浪,并非帝王之才,故而对此并无争议。
更可以说,对于江山,他不甚在意。
暴君也好,庸君也罢,他并不在意。
见他毫无动然,赵湑淡淡起身,“至于阿时,她绝非叛徒,她只是念着百姓,不愿让百姓受苦。”
听到‘阿时’两字,李重山皱紧眉头,直起身子,“你住嘴!阿时是寡人的!别以为寡人不知,你之所以攻打景国,并非因为景国是块宝地,更多是为了夺走寡人的阿时。”
舒静时闻声,皱眉。
只见赵湑表情淡定,像是默认,他没答话,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李重山。
“将景帝押入大牢。”
赵湑肃声吩咐秦奈世。
孙从郢全程旁观。
就在此时,他眼中杀意尽显,袖中露出匕首,快步走到赵湑跟前。
“圣上……”
他以说话来吸引赵湑注意,见赵湑转头看他,下一瞬,他抬起匕首就直刺过去。
舒静时率先一步发现,上前将赵湑推到一边,惯性使然让她张开双臂,等待孙从郢匕首刺下。
临死之际,她甚至闭上眼。
奈何过了好片刻,身上并无疼痛,再睁开眼时,就见李重山挡在她身前。
一股血腥味从李重山身上蔓延开来,由于背对着舒静时,她只看到跟前少年轻轻抖了下肩膀,接着鲜血喷洒在地上,少年手拿红刃,直直刺进孙从郢腹部。
舒静时震惊,愣在原地。
李重山对着孙从郢刺了又刺,他自己腹部流出的鲜血和孙从郢身上的融合。
舒静时赶忙上前,与此同时,孙未冉同样惊慌,哽咽叫着孙从郢的名字,飞奔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