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他是一样的烂人,不然她怎么会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善良的女孩产生敌意呢?
不然方许诗怎么会不要她呢?
“对了,语之你的病好点了吗?我特意让我妈给你熬了点秋梨膏,喝了这个喉咙就不难受了。”蒋诺沅说着,将一个小罐子递给谭茜娅,让她帮忙转交。
祁今隅看眼蒋诺沅手里的秋梨膏,又看看宁语之苍白的脸色,默默点了下头,拿出本数学《步步高》随意翻动着。
女孩子聊天他就不参与了。
但朋友来送温暖的话,应该能让她心情好点吧。
顿了下,他摸出手机给陈兰发消息。
闻驰之探头往那方向看了眼,说道:“语之,等会儿分我点呗,我也要喝!”
罐子里的秋梨膏稠得化不开,膏体沿着玻璃罐缓缓滑落,边缘处被光一映,透出一点点暗红。
“哇,你妈妈还有这手艺啊。”谭茜娅将秋梨膏轻轻放在宁语之桌角处。
一只手抵着玻璃罐,缓慢却坚定地将罐子往回推。
宁语之抬眼望向蒋诺沅,不忍和冷漠交织在一起,最后归于平静。
“不用了。”她声音很淡,说出来的话也带了点残忍,“我不需要这些。”
祁今隅闻声,打字的指尖悬停住,下意识去看她的神色。
可她的表情太过轻松,笑容弧度完美到无懈可击,像是只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甚至他有点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
闻驰之默默缩回脑袋,假装刚刚说话的不是本人。
谭茜娅愣了几秒,回过身去观察蒋诺沅的表情。
但蒋诺沅只是挠了挠头,扬起一个憨傻的笑:“没事没事,你病好了就好,这个好像确实有点甜腻了,而且你要是脾胃虚确实不太能喝这个.......我下次给你换别的!”
宁语之冷硬的表情僵在脸上,她垂眼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语之喝不了那给我好了,正好我爱喝甜甜的东西。”谭茜娅打圆场道。
不过气氛一时间还是有些尴尬古怪。
好在上课铃响起,救了她。
蒋诺沅将秋梨膏留给了谭茜娅,蹦跶着回了(4)班。
谭茜娅盯着手里色如琥珀的秋梨膏,又看看宁语之透着点茫然无措的侧颜,很轻地叹了口气。
祁今隅和闻驰之对视一眼,目光齐齐落在那个精神颓靡、脊背弯曲得仿佛能被风随意吹折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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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祁家,祁今隅照常将自行车停在西楼门口,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这次他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宁语之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疑惑地回眸望向他。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管我呢?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祁今隅将她脑袋按了回去,“赶紧回你房间。”
宁语之没什么心情去猜他到底想干什么,自顾自往西楼里走。
身后的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像跟在鸭妈妈后边的小鸭子似的,她停一步他也停,她往后走半步,他也跟着后退半步。
最后停在房间门口前,她忍无可忍,佯装不小心地踩了他的鞋一脚。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祁今隅一时不查,被她暗算,痛嘶了声弯腰低头去按鞋尖。
宁语之冷笑了声,一个闪身打开房门钻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在门框处。
门板即将闭合压到他手上,宁语之动作一滞,慌了下,连忙将门往回拉,祁今隅抓住她晃神的瞬间从门缝里挤进房间。
他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啪”一声将灯打开。
“跟你到什么时候?跟到你回房间呗。”他慢悠悠坐到她床上,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被子上,指腹摩擦着被子的布料纹理。
“你自己没房间......”宁语之恼怒的声音在见到自己床的一瞬间中止住。
她秀眉拧起来,盯着床上那一堆兔子玩偶,深吸了口气,扶住昏沉的脑袋。
谁能给她解释一下,她床上这窝兔子是什么情况啊?
星黛露、流氓兔、乌萨奇、粉红兔、jelly cat邦尼兔.....
这是把市面上所有带ip的、不带ip的兔子玩偶全买来堆她床上了?
她静默一瞬,抬眼看向祁今隅得意洋洋的神色,声音毫无起伏。
“你干的?”
“不可以?”祁今隅下巴微抬,随手抱起一只星黛露,拨弄了下它的小裙子,“不是你上次说,喜欢软软的毛绒物品的吗?”
宁语之:“......”
怎么又信了。
她揉了揉眉心,闭眼指着那堆兔子玩偶:“拿走。”
“为什么要拿走。”祁今隅抓着星黛露的手臂,笑得人畜无害,指了指宁语之不耐烦的神色,“兔子国王。”
又用星黛露的毛绒手臂指了指那窝兔子,“你的臣民。”
他又扫了一眼她床头原来放旧兔子的位置。
那里现在空空的,只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而他的“Dorian”有了喜爱的玩伴。
他把星黛露往她怀里一塞,没给宁语之反驳的机会,推门快步离开,只留下一句“和他们好好相处吧”。
宁语之抱着那只星黛露,难以置信又崩溃地朝他背影吼道:“你把我床改造成兔子窝了,我睡哪?”
回应她的只有冷漠绝情的关门声。
以及门外一道低沉短促的笑声。
她盯了几秒手上精致漂亮的星黛露,又想起了那只被她弄丢的旧兔子布偶。
她安静地在原地站了会儿,眨了眨眼,将欲坠的眼泪忍回去,轻轻弯了下唇,把星黛露放在那只兔子布偶原来的位置上。
“你只是你。”她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依旧双更~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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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 谭茜娅发现宁语之似乎不大对劲,往常学习也努力,但最近却跟学疯了似的, 经常一整天窝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少数休息的时间, 也是睁着那双疲惫又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盯着班级后黑板上贴着的排名表发呆。
看几眼,又近乎偏执地咬紧嘴唇,回到座位上,摊开书继续学。
她不知道是好是坏, 只觉得好像回到了刚认识宁语之的那段时间,甚至于她现在比那时还要疏离冰冷,几乎不主动和任何人沟通。
又一堂英语课结束,宁语之努力消化着老师新发的作文模板,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使劲儿眨着眼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沓卷子落在她面前,谭茜娅扬起笑, 对她说道:“语之,陪我去办公室送下卷子呗?顺便和我一起去问下题目。”
“但我模板还没背完。”宁语之垂下眼睫,摇摇头拒绝。
“你都坐一天了,站起来活动活动嘛, 不然血液都不循环了。”谭茜娅说着, 掌心搭上宁语之的手臂将她往外拉, “跟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宁语之僵着身体, 别开脸推拒, “真不用,我不太想出去。”
“啪”的一声,一张饭卡落在宁语之桌面, 发出一声脆响。
“帮我去买两罐旺仔牛奶回来。”祁今隅站过道边上,睨眼她桌上被勾勾画画的英语试卷,目光落在她眼下浓重的青黑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不去。”宁语之翻了翻卷子,捂住耳朵闭眼继续背模板。
“你这么死记硬背没用的。”他倚在她的桌沿边,抬手屈起修长的指骨,敲了敲桌面,“到时候我给你整理考试技巧和思路,你先和她去给我买牛奶。”
宁语之深吸了口气,绷紧的肩颈线条松垮下来了点。
她木讷地将桌上的饭卡推回去,说了声“知道了”,往后门走了几步,两秒后,她迟钝望向谭茜娅,犹豫两秒后开口问道:“茜娅,你还去送试卷吗?”
谭茜娅这才明白祁今隅的用意,随意将试卷往位置上一丢,扬起笑脸,“不去了,老陈那就先让他等着吧,我跟你去买牛奶。”
宁语之点点头,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等谭茜娅跟上。
祁今隅见她离开,从她桌上拿起整理好的近期做的英语试卷,慢悠悠地回到位置上。
闻驰之拿着支水笔抵在下巴上,脑袋耷拉在桌面。
“语之怎么做到一直不休息在那学的啊......我感觉我现在背不进任何东西,只知道复习的时候,眼睛闭上很舒服。”
祁今隅:“......”
“你那是睡着了!”
闻驰之一脸愤慨:“我那是在闭目养神。”
祁今隅嘴角抽搐:“那我要你睁眼弑神。”
祁今隅揉了揉眉心,发现闻驰之的顿感力简直强到没边了,之前陈恫年就闻驰之偏科的事儿在班里含沙射影地批评了他一节课,等他想着要去安慰他的时候,闻驰之才意识到陈恫年是在说他。
这种人估计看到宁语之晕过去了,也只会说“课堂上不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