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问宁语之,眼神温柔:“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宁语之其实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确切的梦想,以前是不挨打,吃饱饭就好,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在宋揽月那句话之后,写下一句话。
“想成为像月姐一样的人。”
她写完,朝着宋揽月弯起唇角,“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把你当目标了。”
宋揽月眼眸一顿,唇边漾开笑意,“那你得加油啊,我可是很难被追上的。”
祁今隅看着面前四行字,绞尽脑汁想了半天。
他好像也没什么梦想,画画对他来说算爱好,是思念母亲的一种方式,却称不上梦想。
非要有一个的话,大概是——
“今欢亦愿留。”
闻驰之笑骂他这种时候还装逼搞文艺范,他故作深沉地淡笑不语。
他望向宁语之明亮柔和的侧颜,眉眼弯起,悄悄向她靠近了点。
反正,他的梦想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一直是她了。
闻驰之把这些愿望画了个圈,海浪涌上来的那一刻,五个愿望被浪潮带走去往远方,去往未来。
盛恣手忙脚乱地先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把这一刻留住,随后看看即将变成大太阳的日出风光,她举起拍立得道:“快快快!我们快拍合照!”
宁语之原本对拍照这事儿还有点抵触,可大概日出所带来的生命力实在过于强悍,将她心底的阴影也一点点驱散。
宋揽月笑眯眯地将她按在她和盛恣之间的C位,祁今隅和闻驰之俩人站她们后边,一人一只手搭在宁语之脑袋上。
宁语之刚想抬手把他们的手弄下去,盛恣却喊了声:“拍了拍了!”
她只好看回镜头,扬起微笑。
照片从拍立得底部缓缓滑出来。盛恣把它举高,对着日出看它慢慢显影。
照片从模糊的灰色一点点变成清晰的金色,背景是刚升起来的太阳和还在退潮的海。
五张笑脸在海边日出之下,被映得意气风发。
年轻且鲜活,勇敢而无畏。
这是他们的十七岁。
最边上还露出半条毛茸茸的狗尾巴,焦糖在最后一秒挤进了镜头。
盛恣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在照片背面写下一行字:“年轻的我们,永远年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真的很喜欢朋友打打闹闹的群像氛围啊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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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拖着行李箱, 微微张口,呆立在房间门口陷入沉思。
她眼神有点迷茫,又有点难以置信。
出去旅行一周回来, 她的兔子窝怎么没了?
她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里面只剩一张光秃秃的床和一个空空如也的衣柜,窗帘被拨在两边,最里层的薄纱被风轻轻吹拂着,撩过窗玻璃。
方若嫣蹑手蹑脚地踱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 笑着问她:“语之,发什么呆呢?”
宁语之嘴角抽了抽,又没忍住看眼回到初始状态的房间,“我在看我的毛坯人生。”
“这是我给你的惊喜。”方若嫣微微抬起下巴,牵着宁语之的手,将她往楼下拉。
宁语之一步三回头地眺望自己的旧窝,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这真的不是惊吓吗?”
“这才哪到哪,更惊吓的还在后头呢。”方若嫣沾沾自喜地说着,脸上笑意更深了了些。
她被方若嫣一路带着往东楼走去,停至二楼走廊, 宁语之总算反应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外婆, 你给我换房间做什么?我西楼那边住得挺好的。”
方若嫣自顾自带着她往里走, 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走去。
东楼二楼的房间, 光看门便是肉眼可见的奢华,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古典花纹地毯,颇有中东古韵感。
她推开一扇实木花雕双开门, 将宁语之连人带行李箱推了进去。
方若嫣靠在门边,抱着胳膊,唇畔带着浅笑:“好好整理一下你的新房间吧,之前那个房间太不像话了,你住着跟酒店大床房似的,女孩子嘛,当然要住在漂亮的公主房里。”
宁语之眸光落在新房间的布局上,装修是法式洛可可风,主体是薄荷绿色调的墙纸,辅以中古设计的象牙白色调家具装饰,水晶吊灯垂落下来些许碎钻流苏。
粉嫩的公主床上,她那窝兔子玩偶被安置得极为妥当。
侧面还连接着一个小阳台,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房间。
房间里还有个小摆台,上头搁的转心瓶里插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束。
盯了会儿,她错愕地回望方若嫣。
她下意识拒绝:“不用的小外婆,我之前那房间住得挺好的,这个房间.....”
“这房间怎么了?我还嫌小配不上你呢,而且装修时间只有两三个月,有点仓促。毕竟之前祁家也没有小女孩,房子算是老古董,隔音不太好。可惜敲不了承重墙,不然我都想把祁今隅那家伙的房间规格照搬过来给你了。”
方若嫣说着,上前拍了拍宁语之的手,安抚道,“不要觉得亏欠,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安心住就好。之前把你安排在西楼只是怕祁今隅找你麻烦,但现在看来好像不会了,所以我这才放心把你安排过来住,对我来说,你和我女儿有什么区别?怎么还能住那?”
见宁语之仍旧有点儿局促,方若嫣摆摆手,故作娇蛮道:“我不管,你今天就得住这儿,不然谁照顾我?老祁总不在家,我半夜害怕或者有事儿找谁去,难道找祁今隅?”
宁语之眼眶红了点,她倔强地憋回眼泪。
方若嫣的话好像在告诉她,不用随时准备逃跑,也不用怕被驱赶,依赖她,把她当做家人就好。
她揉了揉眼睛,向方若嫣道谢之后,她摸了摸她的脑袋便离开了。
收拾完新房间,她推门走了出去。
刚一开门,便瞧见一个人影半靠在对面房间的门上,他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觑她一眼,“恭喜乔迁,新邻居。”
“你早就知道了?”宁语之抬眼问道。
“我能不知道吗?你房间可是在我对门,原本那块地儿也是我的领地好吗?我可被这房间装修声扰民了两三个月。”祁今隅抬了抬下巴,嘴角翘起,往她面前走近了点。
他身量高,略略俯身注视她的样子侵略性很强,眼眸瞳色深到看不清情绪,像直勾勾盯着猎物的狼犬。
他很久之前就看那个大床房不顺眼,方若嫣总算把她挪他眼皮子底下来了。
他以后再也不用当偷窥狂了。
直接入室抢劫。
“领地?你真把自己当狗了啊?”宁语之弯了下眸子,将他推开,转身下楼。
祁今隅瞥眼她房间的大门,靠在墙上,垂下眼尾,很低地笑了一声。
-
从琼省回来不久,转眼便到了正月。
祁今隅和祁鸣声大年二十九就出去拜年,期间几乎没回祁家。
临走前,他还抱怨着实在不想和那些亲戚家的小屁孩接触。
有要来拜年的亲戚,也基本到祁今隅的爷爷家去了,毕竟祁家的两个主人都在祁老先生那。
方若嫣怀着孕,行动不便,加之祁老先生对他们的婚姻并不看好,就没跟着去。
何况这些商人拜年也无趣的很,请几位德高望重的大拿坐镇,其余人跟着在餐桌上刀光剑影地勾心斗角,时不时就开始轮番劝酒,一场饭局下来,生意谈没谈成不好说,二手烟和酒气倒是闻了个够,实在无聊。
宴会也同样,无非就是将地点变得开阔些,无论以什么目的举办的仪式典礼,最后都会沦为生意人的唇枪舌剑、折冲樽俎。
宁语之这段时间就在房间窝着学习,一有时间就去她的旧窝捣鼓点神神秘秘的事儿。
她本来对过年也没什么期待,不过方若嫣倒是很热衷于让祁家变得有年味些,毕竟这是她和宁语之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年前她就拉着她去商场超市购置了一大堆年货,买了好多福字对联,贴满整个祁家,像玩芭比的梦想豪宅diy游戏似的。
当然,她diy的不止豪宅,还有宁语之。
宁语之看看满满一衣柜五颜六色的春装陷入沉思。
虽然过的是春节,但春天显然还没到吧?
而且这些缀满小花边的裙子......
她低眼看看自己身上这套鹅黄和克莱因蓝混搭的裙子,扯了扯腰上的红丝带,有点儿牙疼地想。
建议方若嫣和闻驰之坐一桌吧,他们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好在内搭倒是无所谓,外边套上长款羽绒服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她默默关上衣柜门,戴上耳机开始练英语听力题。
藕粉色的窗帘大剌剌被绑在两侧,依稀可见寒夜里微微闪烁的星子,跳动在云层里,格外调皮。
她做题时过于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门外隐约有敲门声,她猜想大概是方若嫣喊人给她送餐后水果,但晚饭刚吃完不久,此刻她还撑着肚子,便朝门的方向喊了声,“我不吃东西了,麻烦不用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