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清北才是中国人真正的白月光,一生挚爱。
他下巴略扬,将宁语之的手臂抬到自己眼前观察几秒,指腹轻轻蹭了蹭,发现上边的血迹不是从她手臂流出来的,呼吸轻缓了点。
他低眼笑了声:“把你那些‘吗’字去掉。”
宁语之看他一眼, 唇畔笑意绷不太住。
须臾,她注意到边上还有人围观,将手臂从他掌心抽离。
祁今隅先一步站起来,微微弯腰打算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宁语之想拉, 但伸出手悬在空中, 落不太下去。
她靠着墙起不来, 试了几次, 感觉还有点生理性腿软,又栽了回去。
祁今隅扭头看看宋揽月他们,说道:“月姐, 要不我先带她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伤,晚点晚上再一起?”
宋揽月目光落在宁语之莹白面庞上的血渍,感觉心脏有点被那些痕迹刺到,她错开眼,点点头:“你们先去吧,我们刚刚出来得匆忙,随身带的东西还在奶茶店。”
闻驰之张了张口,最后将脑袋低垂了回去,没说话。
他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他面对刚刚的情况会是那样的反应。
太糟糕了。
盛恣从刚才的场景中缓了过来,心想这又多了条素材,多经典的小言场景,唤醒失控的爱人,印象里上次看这种段落还是在《古剑奇谭》里边。
不过这次男女主好像又反着来了。
但她已经见怪不怪,祁今隅当小娇夫也不是不行。
不过比起这些,她还是更忧心宁语之的伤势,提醒了一句:“你们记得让医生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韧带拉伤什么的,我看语之的腿好像使不太上力。”
“没那么严重,我就是刚用力过猛了点,缓缓就好。”宁语之适时出声。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大想去医院。
去医院又要没完没了地走流程,抽血,化验,拍片。
一套流程下来费时间得很。
“那哪行。”说着,祁今隅在她面前蹲下,弓起脊背侧眸看她,“上来,实在不想去医院,好歹去个诊所吧?”
宁语之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盯他的脊背看了几秒,觉得这么趴上去怪怪的,上一次被人背,还是腿受伤被宋揽月背那次。
她目光落在地上的书包上,想从里面抽一本书出来垫在她和祁今隅之间,还没等她行动,祁今隅便催促她:“在发什么呆?是不是哪疼。”
宁语之作罢,只好摇摇头,乖顺地将自己半个身体伏在他脊背上,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祁今隅双手小心托住她腿弯,将她整个人背在背上。
宁语之第一次被男生背,觉得还怪新奇的。
与宋揽月的瘦削不同,他的肩很宽,脊背结实,能隐隐感觉到流畅的肌肉线条。
身体贴着背,中间只隔着两层夏天的薄布,她能感觉到他脊骨的节理,如同山脊轮廓。
她想,原来被不同的人背,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宁语之的脑袋埋在他肩窝,闷声刚想让他们帮她书包捡一下,却见闻驰之已经蹲在地上把书包里散落的东西一一拾起装回去,对她wink了下,一副“我靠谱吧”的表情。
宁语之笑了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祁今隅又背着她往上托了托,和宋揽月他们告别后往最近的诊所走去。
他的手很稳,一左一右扣在她大腿下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裤子布料传过来,不烫,却在那里留下一个存在感极强的印记。
宁语之嘴唇动了动,想说“你手能不能往下一点”。
但还是没说出口。
他的手其实放得很规矩,位置刚好,再往下就不太好背了。
是她有点敏感了。
祁今隅对她的想法一无所知,还在脑子里规划着,等会儿从诊所出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得带她去商场重新买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脏了,她穿着肯定不舒服。
直到她垂落的头发扫在他脸上。
有点痒,他偏头躲了下,没躲开。
干脆把脑袋往她脸颊上贴。
耳边呼吸声很小,但是温温热热地浮动着耳廓上。
他耳尖被染上点薄红,脚步顿了下,稳住心跳,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实在安静。
夕阳照应在他们身上,金灿灿的,带点轻微的热意。
但很快便被晚风拂去。
沉思了好一会儿,宁语之开口打破尴尬,也想赶紧下来。
“舅舅,我感觉我没什么事儿了,现在好像能走了。”
“逞强什么呢,我才不信。”祁今隅慢悠悠说着,又把她往上托了托,“刚刚动刀子的时候我看你胆儿挺大,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停了几秒,他想起刚那把美工刀有点眼熟,缄默一瞬。
好像是当初她防他的那把。
他那时候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随身携带这么危险的东西,可现在看,那是她赖以生存的警觉习惯。
甚至在她拿着刀子对准他的那次,他还把刀子往她脖子上推。
他真该死啊。
“说到这个,我还得感谢你们呢。”宁语之没反驳,觉得多半拗不过他,便调转了话梢,“得亏你们带着我去健身了,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抢得过他。”
“现在知道我的先见之明了吧?”祁今隅笑了声,半秒后,正色道,“我没夸你的意思,下次你别那么冲动了,耍刀子什么的太吓人了,万一被反戈一击了怎么办?”
“不是有你.....你们在吗?”宁语之不以为然地笑笑,“我在被他拖进巷子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力气没以前大了,大概是老了,而且还是个酒囊饭袋,所以才敢拿美工刀和他比划比划。”
“是,我们家宝贝依旧神机妙算。”祁今隅抑扬顿挫地拖长尾音夸赞,但还觉得要再加一道保险,“我觉得我还得给你报个泰拳散打的训练班,咱能智取,但也得有点拳脚功夫不是?新时代青年得德智体美全面开花。”
“那我估计不大行了,我‘德’、‘体’、‘美’全面枯萎。”宁语之哼哼两声说道。
祁今隅闻声,惩罚似的捏了捏她腿上的软肉,“说什么呢?你‘德’哪不行了?当初为‘心爱的婆娘’勇闯教务处那事儿多牛逼啊,再说‘体’,你那铅球可是高二女子组金牌,还有‘美’......”
祁今隅卡壳了下,想起倒真没见过宁语之画画,一边琢磨着哪天把她拉画室里学学,一边硬着头皮说道,“你那蛋糕做得多暴力美学啊,而且你和闻驰之不一样,他光是想得美,你是不仅想得美,长得也挺美。”
宁语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还偷偷骂她两句。
心爱的婆娘又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她也没多纠结,半开玩笑地说,“我在你心里这么完美的吗?”
“对啊,你就是这么完美。”祁今隅理所当然地点头,“所以别在我面前说自己不好,我会觉得你在挑衅我。”
宁语之愣神几秒,有点没太反应过来祁今隅说的话。
就.....怎么傲娇改打直球了,这招她不会接啊。
她环着他脖颈的臂弯紧了紧,到底没吭声。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还是别说话了。
气氛再度沉默,但好在诊所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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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诗带着保安匆匆赶到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依旧阴暗、逼仄,带着不可言明的压抑。
地面上除了有点血迹,几乎没留存下什么痕迹。
她的心脏被猛然提起,皱缩成一团,如同被揉皱的纸巾。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保安见状,连忙将她扶起。
愧疚如毒蛇一般缠上她的躯体,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怎么也站不起来。
方许诗这才意识到,她再一次对宁语之做了残忍的事。
而她的女儿,应该再也不会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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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医生检查完宁语之身体,发现她除了有点小擦伤外没什么大伤,便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从诊所出来后已经晚上六七点。
天色将晚,一行人汇合,祁今隅让宋揽月和盛恣陪宁语之去隔壁商场买新衣服换上,他和闻驰之去几个女生选的一家音乐餐吧等位。
这家应该是一家网红店,看得出来环境不错,桌上有姹紫嫣红的花束、象牙白色调的欧式装修,氛围感很足。
不少情侣在门口等着叫号,排队的人还挺多。
但按照他们吃了这么多年预制菜的经验,这家店味道应该一般。
他们俩取了号,坐在门口露营椅上等叫号。
闻驰之很安静,没玩手机,也没找他插科打诨,只是盯着某处虚空发呆。
祁今隅怪异地瞥他一眼,低头刷了俩视频,被这气氛弄得浑身刺挠,他偏过眼看他,拿起手机问,“打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