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也包含他的爷爷,祁铮。
老爷子精神矍铄,虽头发花白一半,但眉眼间依旧威严沉静。
不知祁今隅和他私底下交谈了什么,他严肃教育了祁鸣声一番,让他尽快将公司的事务交一些到祁今隅手上给他历练。
祁鸣声点头哈腰应声,道了句:“明天就安排张秘书带他。”
祁铮转向祁今隅时,脸色倒是平和慈爱。
祁今隅收敛锋芒,像个乖巧稚童般应答着祁铮的一句句夸赞。
其间几个亲戚家的小孩想进他书房玩他收集的手办和电脑,他咬牙笑着答应,转头就装成好哥哥问起他们的期末成绩。
几个小孩霎时间蔫头耷脑,但却更坚定了去他书房玩电脑的念头。
宁语之被方若嫣带在身边,在另边参加太太们的茶话会。
但这群人里,她只认识金成冉,客气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后,她便捧着杯焦糖玛奇朵坐在一旁喝着。
方若嫣怀里抱着祁拾安逗弄,时不时转头看向祁铮,又把他抱得紧了点。
金成冉拍拍她肩膀,“放心吧,老爷子迟早得认这个孙子的。”
“我倒不是心虚这个。”方若嫣说,“我想着可别让我们安安也参与这些管理公司之类的事情,他看起来严肃又古板,我只希望我们家安安像你家驰之一样热情开朗就好了。”
“那小子野得很,去趟北极还不够,说到时候还要去趟佛罗伦萨才回来。”金成冉笑道。
“话说成冉,你家驰之高考考得怎么样?”温敏书淡淡问道,将咖啡杯随意搁置在桌上。
金成冉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仍笑意盈盈:“我家驰之考得还不错呀,比他之前成绩都要好,首都的学校除了Q大和首都大都可以随便选了呢。”
停顿几秒,她状似无意道:“还得感谢语之这个一中状元,不仅把她舅舅成绩带上首都大学了,还把我们家驰之也带进步了,真是奇怪,以前他们都没那么上进的。”
温敏书的视线微不可察地扫过宁语之和宋揽月之间,眉梢微蹙,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倒是,不过可惜了,听说语之选的是社会学?很容易毕业即失业啊。”温敏书语气微妙地顿了下,又道,“其他孩子倒是可以随心所欲些,毕竟有家里托底,语之你可不能乱选,毕竟这可涉及到未来工作的行业。”
方若嫣抱着祁拾安的动作顿了顿,略带不悦地望向温敏书,刚想说话,被金成冉按了下来。
盛恣担忧紧张地看向宁语之,宋揽月也下意识喊了声“妈”。
宁语之倒没什么情绪波动,这专业是她深思熟虑后选择的,而不是敷衍轻率,原本对她的意义就不同。
她经历过太多,宁钊的暴力,方许诗的抛弃,她想,她的痛苦应该不仅仅归咎于个人的“命运”,而是应该放在社会结构的框架下、用一个更宏大、更学术的体系来审视理解和抽丝剥茧。
她想用知识来解释痛苦,从而掌握主动权,不再被未知迷茫支配。
而且,她思考过很久,自己究竟擅长什么。
最后她终于发现,她很擅长解构剖析微观事物,这令她开悟清醒。
宁语之莞尔一笑,从容回道:“谢谢阿姨关心,您果然高瞻远瞩。社会学确实不是什么‘就业热门’,不过我想,如果一个人只选最安全的路,当年您也不会成为温法官了,对吗?”
温敏书眉梢微动,没有立刻接话。
宁语之继续温声说:“我想试着走一条自己画地图的路,哪怕一开始没那么清晰。毕竟我还年轻,还有时间试错,也想成为像阿姨您一样,靠自己去开拓的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温敏书看向宁语之的眼神稍稍凝神了些,对她正视不少。
宁语之依旧抿着焦糖玛奇朵,像个青春期羞怯的小女孩,朝她腼腆地笑了下。
“要我说,孩子们各有各的路要走,咱们家长引导就好,倒也不必过多干涉。”盛恣的母亲瞿音笑着打圆场。
她是名散文作家,国内知名度很高,因此说话时其余人便也顺应权威点头称是。
接着,几位太太又聊起时尚美学。
见关于他们孩子的话题终于被揭过,盛恣稍稍松了口气,晃晃瞿音的手臂道:“妈,我和语之还有月月去别的地方玩会儿呗。”
“好,你们去吧。”瞿音柔和地说。
宁语之漫不经心地听着太太们的对话,视线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找着祁今隅的身影。
不过没找到。
于是她任凭盛恣拉着她和宋揽月往中楼走去。
经过喷泉时,水流飞溅,落入池水中。
清凉的水渍落在她脸侧,不少还落在睫毛上。
她眨了眨眼,轻揉了下眼睛。
下秒,刚才寻找的人影出现在她眼底。
他笑颜明亮,散漫地倚在门边,像是等候多时。
宁语之穿过喷泉的水雾走向他,她不自觉想,她画的未来地图里应该也会有他的存在。
祁今隅注视她一会儿,想牵她的手又怕被其他人发现,最后就拽着她衣角。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旁边还有被忽视的俩人斜眼睨他,尴尬一秒,他想起正事,说道:“那几个小孩闹着要玩捉迷藏,我不想让他们进我书房动我东西就同意了,你们来不来?”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月姐妈妈这,详细情况会在月姐番外写嗷(我终于搓完了那个番外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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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抽签后决定找人的是谁。
盛恣命苦地看眼手上带星星的纸条, 又看看憋笑的几个小孩,嘴角抽搐了下。
宁语之安慰道:“没事的,下把就是你找到的第一个人找了。”
“我们可能不好找, 但这几个小屁孩应该不难。”祁今隅笑着说。
“阿恣, 祁家你应该也算熟悉,实在不行偷偷问问那边的家长。”宋揽月说着,将她转了个圈按到墙上。
盛恣语塞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把手臂交叠起来贴在墙上, 闭眼开始倒数。
“那我开始咯,我报30个数,1,2,3......”
几人对视一眼,四散走开。
宁语之思索了会儿,抬腿往中楼走去。
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她回眸看去。
祁今隅单手抄兜跟在她身后,正低眼瞧着她笑。
她表情裂开了点,“你怎么玩捉迷藏都要跟着我。”
“我不擅长玩这个,你那么脑子那么聪明, 一定知道躲哪安全吧?”祁今隅面不改色地扯谎。
宁语之盯他看了几秒, 总觉得他别有居心, 便堵回去:“以我的聪明的脑子判断, 两个人目标太大, 你离我远点。”
祁今隅:“......”
“哦。”祁今隅撇了撇嘴,随即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那我们也来玩双人捉迷藏吧, 看我能不能找到你。”
宁语之哼笑了声,挥挥手示意他转过身去:“那我才不会轻易被你找到。”
“怎么可能,不管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的。”祁今隅不服气地说。
“那我拭目以待咯。”宁语之弯唇说着,趁他转身的功夫,迅速拐了个弯,往西楼奔去。
她穿过人群,走进西楼。
一楼大都是祁家佣人们的房间,宁语之觉得躲一楼不大好,随意进入房间也不礼貌。
她脚步向二楼挪去。
停在画室门,她脚步停住。
画室倒是可以躲,但祁今隅肯定会搜。
于是她走往反方向走,最后脚步停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
这个房间她刚进祁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过是上锁的,所以她也从没进去过。
但此刻,门上的锁孔里挂了一串钥匙。
在空气中微微晃出点金属弧光。
应该是今天升学宴要用到里面的东西,所以被打开了。
她纠结两秒,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宁语之顾不得那么多了,当机立断用钥匙打开门,再将钥匙取下来,从里面锁上门。
空气里浮动着灰尘的味道,被窗外的阳光一晒,像点点碎金悬在空中。
她捂住鼻腔轻咳两声,抬手挥散开面前的灰尘。
这里的布局很紧凑,密密匝匝的货架摆满各种物品,有工具箱,也有一些旧书,甚至还有帐篷和户外用品,以及旧相册、婴儿车和儿童跑车等等。
她好奇地绕着这几个货架走了一圈,隐约勾勒出点祁今隅的童年。
这些野餐装备和玩具,看起来是他小时候玩的。
门外传来点轻微响动,应该是有人想进来,但是打不开门,于是作罢。
宁语之被惊了下,下意识往货架上靠了下。
她屏住呼吸,想着等会儿就出去,不然她将门锁了别人进不来,好像有点胜之不武。
门外脚步声远去。
她松了气,从架子上直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