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今隅扫了一眼面前这三个小孩,觉得哪不太对劲。
好像少了一个。
正当他提溜起一个想跑出去的小孩时,小孩哇哇大哭。
他眼皮都懒得抬,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脑门,凶道:“回来,看我今天不打......”
“你要打谁?”
祁鸣声站在门口,身边跟着那个消失的小孩。
顿了几秒,他观察了会儿书房现状,道:“你跟小孩计较什么,都多大的人了,东西坏了再买就好,别丢祁家的面子。”
几个小孩瞬间跟找到了依靠一般,故作乖巧地齐齐喊了声:“谢谢叔叔。”
随后他们鱼贯而出,一溜烟便逃离了案发现场。
祁今隅烦躁地舔了下牙尖,气笑出一声。
永远都这样,为了面子维护外人,不管他珍视的事物,好像在他那什么都可以被替代似的。
好像也确实如此,原本他不就想让祁拾安代替他的位置。
祁鸣声盯他几秒,说道:“这里让陈姨来打扫就行,你现在来趟我书房,我有事跟你商量。”
祁今隅平静地跟着他往外走去,不用猜他也知道。
说是商量,其实是通知。
非得冠冕堂皇地粉饰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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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被盛恣严肃地按倒在床上,宋揽月抱着胳膊坐在她边上,目光若有似无地看眼她稍显红肿的嘴唇。
盛恣打开她房间的投影仪。
连接上手机后,她翻墙打开外网搜索引擎。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气氛有点古怪,宁语之左顾右盼地问道。
盛恣将音量调低了点,头也不回:“给你上课。”
“上课?高中不是毕业了吗,怎么还上。”宁语之有点好笑地说。
宋揽月偏头望向她道:“你看着就知道了,好好学。”
盛恣打开一个叫silk的网址,随机点开了一条视频。
她回眸看向瞠目结舌的宁语之,收起吊儿郎当,正色道:“你太单纯了,我们觉得需要给你上一节生理课,免得你被祁今隅带跑偏。”
宁语之盯着投影幕布上的画面,嘴唇动了动,没吱声。
她下意识想抬手捂住眼睛,但手指刚动了一下,就被宋揽月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躲,”宋揽月的声音很平静,好似仅仅在讲解一道数学题,“你以后会用到的,让他服务你,不是让他主导你,你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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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顶着张红扑扑的脸走到中楼书房。
她脑子里还翻腾着刚刚看的那几条视频和盛恣的讲解, 整个人身上的血液都被烧开了似的。
虽然那几部女性向确实挺有氛围感。
但是当教育片看还是过于羞耻了点,得亏后来宋揽月又真给她找了几部科学版的生理课网课。
她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她和祁今隅还没到那步, 原本她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看完这几条视频,她突然有点混乱了。
一路胡思乱想着,她站定在祁今隅的书房门口。
她推开门走进去,只见他独自窝在沙发上,背影有点孤单。
宁语之视线先被地面上那些碎片吸引过去, 她将地上的漫画书捡起,又看眼被糊满奶油的电脑,眉梢蹙起。
刚才的羞涩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不安。
她刚才还在纠结那些视频里的画面,忽然觉得好像那件事如果是和他一起的的话,并不可怕,甚至有点好奇那是什么感觉。
因为她笃定, 她对他有生理性喜欢。
但现在这些暂时不太重要了。
他一个人蜷在沙发上,一贯挺直的脊背此刻坍塌下来,看起来格外落寞。
她忽然觉得,那些纠结都是奢侈品。
他是她现在唯一需要在意的事。
她转身, 将书房门锁上。
祁今隅注意到动静, 慢腾腾地抬眼看过来, 抿了抿嘴唇, 没说话。
宁语之把漫画书放在桌上, 走向他。
见他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有点可怜,她揉了揉他的头发, 轻声细语问:“怎么了,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三战在你的书房打的吗。”
祁今隅将脸靠在她的小腹处,抬手环在她腰际,指尖微微颤抖。
宁语之指腹捏了捏他的耳骨,力道轻柔。
紧接着,她感受到自己小腹处那块布料濡湿了点。
她诧异地垂下眼,却见他身体颤动幅度越来越大,甚至隐隐有抽噎的声音传来。
宁语之没再开口,等他宣泄完情绪。
约莫三四分钟的样子,祁今隅大约也觉得这么哭挺没面子,缓过劲来,闷声开口。
“这些都是那群小屁孩弄的,他们把我的雕塑打碎了,手办也毁了,还有我的漫画书.....电脑。”顿了顿,他又道,“那些雕塑是我小时候和我妈一起做的,他们还把我爸找来。我其实早就知道他只会让我大度忍让,但是,他怎么可以把我妈遗产卖掉?他的财力完全可以先养着那家公司,等我毕业接手就好了啊.....为什么?”
他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带他去过那家公司。
公司里贯通着一家很小的画廊,里面展览了她的个人作品。
她把他抱起来,让他用小手在访客登记簿上按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印,说“以后今隅就是妈妈的合伙人了”。
后来母亲去世,公司被祁鸣声接管,登记簿不知道被收去了哪里。
而现在,祁鸣声认为公司资不抵债,所以要把公司、连同里面的小画廊也卖掉。
他声音断断续续,宁语之勉强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事情经过。
宁语之的指节蜷缩成一个拳头,眸光凝结成小小一块薄冰。
她安抚地摸摸他的脸颊,蹲下身轻轻抱住他,让他脑袋搭在她的肩窝处。
宁语之抬手拍拍他的脊背,半开玩笑地缓声安抚:“原来不是三战,是熊出没啊,真拿这当狗熊岭吗?等会儿我让欺负你的那些熊孩子付出代价,好不好?晚点先别让陈姨收拾房间,我们把碎片捡起来,看看能不能修复,实在不行的话,我陪你去重新做几个代表新的记忆的雕塑.....总之有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相信我。”
宁语之猜测,这种事应该经常发生在祁今隅身上,他大概也有点习得性无助,所以无意间在她面前暴露出了脆弱。
祁今隅愣了两秒,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点。
他没料到宁语之会是这个反应,他原本以为她会开口调侃他,怎么都18岁了还为这种事掉眼泪,实在幼稚又没用。
倾诉完其实他就后悔了,不该在她面前展示出这一面的,她应该更喜欢强大稳定的伴侣。
可她却说让他相信她,她要为他报复回去,要为他重新拼凑。
他嗓音还带了点哑,像是有点难以置信:“你不觉得我无理取闹吗?我以为你会说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觉得?”宁语之稍稍往后撤了点,视线与他通红的眼睛齐平,随后,柔和地在他红红的眼尾落下一吻,“你又没做错什么,该被揍扁的是那群熊孩子,再说了,心爱的东西被损毁,难过不是很正常吗?有这种情绪时,哭泣是人类的本能。不用思量资格的问题,你有诉说痛苦的权利,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
停顿几秒,她继续拿自己当案例分析,说道:“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难道你一直笑问题就不会出现了吗?我之前天天假笑,虚伪成那样了,不是照样倒霉。”
她只恨自己没能力解决他母亲公司的那件事,只能先带他出出气,把他的童年记忆补救一下。
祁今隅几乎陷进她那双澄澈坚定的杏眼里,乱七八糟的书房里还混杂着奶油和颜料的气味。
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将她的瞳孔颜色照映成浅淡的琥珀色。
祁今隅恍然觉得,好像闻驰之的确没说错。
她真的很温柔。
他凑上前,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眸光水色仍在,耳尖发红道:“好,我听你的,你带我报复回去。”
宁语之被他这副依赖信任的小娇夫模样迷得七荤八素。
就.....他现在的眼睛红红,眼底还有点泪痕的脆弱,还挺让人想蹂躏的。
平时的他太桀骜难驯,这一面倒是极为少见。
宁语之觉得可能她还真有点抖S属性,她遏制住自己那些危险的想法,站起身牵住他的手,颇有一副为爱冲锋的昏君姿态。
“走走走,我带你去找月姐她们商量下对策,我现在有了点计划雏形,我就不信邪了。他们敢动你,真该让他们去玩一下模拟人生,知道一下什么叫有爹有妈。”
祁今隅闷笑了一声,忍不住小声道:“那你别和她们说我为这事哭了的事,有点没面子。”
宁语之表情卡壳了下,又回身看看他的眼眸,试探问:“那你眼睛那么红.....我说我把你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