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王炽元也在,他这次听话懂事了许多,见面对他亲近了不少。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宁语之上次教育王炽元的样子,勾唇浅笑起来。
王炽元看看他笑的模样,突然蹦出一句话。
“表哥,宁姐姐呢?她怎么不来。”
“她迟早会来。”祁今隅顿了下,笃定地说,“等你见到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应该离她结婚也不远了。”
王炽元一拍脑袋:“对哦,你是她舅舅,要到她婚礼上吃席的,还要背她嫁人,对了,席我能吃吗?”
祁今隅:“?”
祁今隅欲言又止,但又没法和小孩解释什么。
而且祁铮还在附近。
然后他咬牙道:“能吃,而且我应该和她差不多时间结婚。”
王炽元瞪圆了眼:“我去,我一直觉得你异性缘很差的,毕竟你的两个朋友姐姐对你态度都一般般,宁姐姐倒是看起来和你关系还行,但你们是亲戚啊。”
祁今隅闭了闭眼,若无其事地踩住王炽元的鞋后跟,将他鞋子踩了下来。
王炽元趔趄了下,重新穿好鞋,单纯以为是他小短腿走太慢了,祁今隅不小心才踩到。
于是他哒哒哒跑起来,跑向祁铮大声说道:“外公,表哥说他想结婚!”
祁今隅捂住眼,怒吼:“瞎说什么啊?能不能不要乱理解我说的话!”
虽然他确实没说错。
祁铮摸摸王炽元的头,看看祁今隅无语的模样说道:“童言无忌嘛,不过爷爷倒是很想看你早些带个孙媳妇回来,最好是你自个儿喜欢的。”
“会的。”祁今隅笑了下,眸色温柔,“会把她带来见您的。”
祁铮察觉到什么,不过没深究。
只是笑得更慈爱了些,然后走向书房。
祁今隅垂眼坐下,感觉心脏处又闷又堵,刚打算继续给宁语之发消息,却听见王炽元又喊了他一声“表哥”。
他抬眼看他,王炽元在他旁边打游戏,未成年检测跳了出来,他仰头举着手机,撅着小嘴:“可以帮我过个检测吗?”
祁今隅左顾右盼,注意到周围已经没有了大人,想起他刚说的话,他提起腔调试图拿捏他,用捉弄小孩的口吻说。
“想让我帮你?那你说一句宁姐姐和表哥百年好合。”
王炽元:“......”
王炽元小小的CPU被烧干了,他大受震撼:“表哥,她是你外甥女啊,宁姐姐知道她跟你组CP的事吗?”
不仅知道,还主动亲他了呢。
“不说算了。”祁今隅不欲和王炽元沟通扯皮,小孩玩什么游戏,未成年人游戏限制挺好的,反正他已经成年了,关他屁事。
他一向喜欢撕伞。
祁今隅低头继续编辑消息。
王炽元只当他在开玩笑,过了也就想不起来游戏这事儿了,盯了他一会儿,王炽元目光落在他耳垂上,踮脚抬手捏了捏,“咦,表哥你的耳钉怎么和宁姐姐的那么像,都是红宝石......”
“亲子款吗?”王炽元问。
“情侣款。”祁今隅半死不活。
祁今隅晃了下脑袋,试图把他手甩开。
王炽元不信邪,小手没轻没重地又捏了下他耳钉。
动作拉扯间,祁今隅耳垂被扯动,他痛嘶一声,心脏像是也连带着抽痛着,他指尖轻颤,看眼仍未被回复的消息,总觉得慌乱不安。
王炽元见他不理他,瘪嘴说道:“你都不陪我玩,还是宁姐姐好,你带我去找宁姐姐吧。”
这话正中祁今隅下怀,不知怎的,明明知道她现在应该乖乖在家,但他就是迫切地想看见宁语之,确认她安全,确认她还在。
他当机立断,一把拉上王炽元往外跑。
“行,我带你去找她。”
王炽元尖叫:“表哥我就说说的啊!”
“谁跟你说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懂不懂?”
“什么四马难追,你跑太快了,四个轮子也追不上啊!”
祁鸣莲见他们风风火火向外跑,扬声问:“你们做什么去?”
“姑姑,炽元说想出去玩,我带他出去遛遛!”祁今隅回答。
看着他们还算和谐的背影,祁鸣莲欣慰地笑了下,摇摇头,继续浇花。
-
祁今隅打了一辆车,拎着王炽元直奔祁家老宅而去。
手机上的消息一直没被回复。
烈日炎炎,可他却好似如坠冰窖。
王炽元原本还叽叽喳喳抱怨着,但看祁今隅神色紧绷,鸦黑的睫毛垂着,嘴唇红艳艳的,脸惨白一片,浑身上下缠着股阴贽鬼气,好似被水雾笼罩,像他妈妈看的偶像剧病娇男主一样。
王炽元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抖了抖,开始思考他以前干的那些事,会不会被祁今隅继续报复回来。
漫长难熬的一小时过去。
车子终于抵达老宅,简直度秒如年。
-
宁语之拒绝了方若嫣的SPA邀请,宣称自己要学西班牙语。
她最后又确认了一遍行李和证件,随后将窗户打开。
窗帘也被她拉开。
程鸢的那本日记,她将带去世界的尽头。
这是她绝对不能随意掀开的底牌。
否则,下场大概率是和祁鸣声鱼死网破。
这是一柄利刃,造成的后果她无法承担。
更会让祁今隅彻底破碎。
但她留下了那本驯狗日记。
有些真相,确实需要向他坦白。
离别前,她想做个坦诚的人。
她宁愿他恨真实不堪的她,也不愿他怀念一个虚假美好的泡影。
何况,他们分开也的确需要一个理由。
祁鸣声的协议里写过,她不能让他察觉出这件事和祁鸣声有关。
坏人只能她来做。
她拎着行李箱,祁鸣声的秘书已经将车开到楼下。
秘书为她打开车门,她坐了进去。
将她的行李箱搬上后备箱,秘书绕回到主驾驶。
全程安静,训练有素。
宁语之攥紧衣角,视线透过车窗望向祁家庭院内的一草一木,轻轻阖眼。
汽车引擎发动,她别过脸,眼眶微红。
铁门大开,车子行驶出前院。
刚行进一段路程,车子猛然一震,停了下来。
宁语之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眼眸。
下一瞬,却和拦截在车前那双猩红阴沉的黑瞳对上。
秘书惊叫一声:“少爷!”
他慌忙拉下手刹,打开车门出去,诚惶诚恐地检查着祁今隅刚刚被车那一撞有没有出事。
幸好他开得慢,祁今隅突然蹿出来拦车也没受什么伤,只是身形摇晃地半撑在车前的引擎盖上。
旁边的王炽元瑟瑟发抖,几乎要被这幕吓哭。
“少爷您没事吧?怎么突然回来了,要不要去医院?”
祁今隅要是出事,他的职业生涯估计也到头了。
祁今隅缓缓转向他,喉结滚动着,语气竭力维持礼貌平和,没有为难他:“抱歉,我只是着急。我没事。”
他一步一挪地走向车后座,将车门打开,将里面的人拉出来,他气到浑身发抖,试图压抑着情绪,怕吓到她。
可缓了又缓,深呼吸许久,他实在忍不住,最后还是拔高了声音:“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要是我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一声不吭地离开?”
宁语之死死咬住嘴唇,偏过头,没有和他对视。
她不敢注视他逸散破碎的眼神,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说话啊!”祁今隅抬手按住她肩膀摇晃,她整个人站都站不稳,打着飘儿,“你解释啊!为什么不解释!”
祁今隅此刻无比希望她发火骂他抽风,为什么要草木皆兵地觉得她出个门就是要跑,这么凶她。
可她没有,只是安静心虚地将嘴唇咬出了血,也一言不发。
说明被戳中了心事。
她就是要丢下他。
宁语之总算缓过神来,习惯性撒谎辩解:“我只是和人约了去商场逛街。”
“你约的谁?”祁今隅不信,追问道。
宁语之将嘴唇上的血迹尽数舔舐干净,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佯装镇定,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开始转移话题:“你别闹,刚刚有没有受伤?”
祁今隅眼珠黑沉沉地凝视着她嘴唇的小破口,一字一顿,“我问你,你约的谁!”
不等她回答,祁今隅开始罗列人名。
“谭茜娅?蒋诺沅?月姐?盛恣?”
每念一个名字,宁语之便向后退一步。
她从没见过祁今隅这样对她,穷凶极恶,压迫感十足,像是不逼问个结果出来誓不罢休,他黑眸中暴戾翻涌,执拗地抓住她的手腕,步步紧逼,直至她腰抵着车门,退无可退。
宁语之无话可说。
她但凡点头,祁今隅必然会去求证。
撕破脸皮双方都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