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谁最擅长不择手段地威逼利诱,显而易见。何况,宋揽月的警告也还历历在目,尽管他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这件事。
“你信不信我把你家门拆了!”宁语之在房间里找卡片试图撬锁,无果后,拎起椅子砸门威慑。
听着房间传来叮叮咚咚震天动地的拆家声,祁今隅也不恼,勾了下唇,扬眉挖苦道:“你拆呗,房间毁了我看你晚上睡哪,怎么,想到我房间跟我一起睡觉?我很欢迎啊,毕竟我不像你那么小气,到时候狗窝分你一半,你看你满意吗?”
房间里的动静小了点,他勾起的唇角一点点回落,方才倦怠懒散的气质散了个干净,祁今隅眼皮耷拉下来,眸色阴沉漆黑。
他抬步,走向中楼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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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联络外人的手机被祁今隅带走,宁语之看着被自己砸得满地狼藉的房间,认命地花了一个多小时收拾好,然后泄气地坐在书桌前放空思绪。
暮色四合,晚霞绚烂。
窗外传来喊她的声音。
“宁姐姐!”
宁语之打开窗户向下望去,王炽元搬了个小板凳坐梧桐树下乘凉,一张小脸被热气蒸腾得红红的,脑门上还有点汗珠从圆润的脸颊淌下来。
他手里还举着个手持小风扇,一板一眼地朝她大声说道:“姐姐,表哥怕你无聊,让我坐下边陪你聊天,你有想跟我聊的吗?”
宁语之:“.....”
和小孩有什么好聊的。
“炽元乖,偷偷去拿钥匙帮我开门好不好呀?”宁语之循循善诱,“把姐姐放出来,这么热的天气,你在外面也不舒服,对不对?”
王炽元动摇一瞬,又坚定不移地摇摇头:“姐姐,表哥答应我了,冰箱里的冰激凌全归我,这样我就不热了。”
宁语之没想到祁今隅给她后路都堵了,心道他现在办事是越来越滴水不漏了。
她无奈地给王炽元加码:“小孩不能吃太多冰激凌,会拉肚子的。你去把钥匙偷出来给我开门,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姐姐,表哥还把V10太子标给我了,作为他的太子,儿臣不能忤逆父皇。”王炽元义正言辞地推拒,扬起讨好的笑,“要不你给我蛋仔充5个648?然后我去给你喊陈姨来开门。”
宁语之沉默一瞬,嘴角抽了下。
臭小子还知道两头吃,为了个太子标爹妈都不要了?
陈兰那多半也被祁今隅叮嘱过,不然这么大动静,按平时的习惯,她早来看看什么情况了。
她放弃挣扎,可在房间实在无聊,这境况下也看不进去什么书。
过了半分钟,她开始自我打脸,趴窗户边问王炽元:“那你有什么想跟我聊的?”
王炽元目光炯炯,眼睛很亮,兴奋地问出他从发现两个哥哥姐姐好像是和爸爸妈妈那样的关系时,就产生的疑问。
“姐姐,你说你要是和表哥结婚了,我和安安弟弟该叫你嫂子还是外甥女啊?”
宁语之:“......”
还不如不聊。
净说些让她想去死的话。
她扯了下嘴角,“能换个话题吗?”
王炽元乖巧点头,调转话题:“好啊,那你能说说你觉得表哥哪儿好吗?我以为他会打一辈子光棍的,毕竟他虽然好看,但老是凶巴巴的,以前还拿仙女棒烫我衣服,不敢想哪个受虐狂会看上他。”
宁语之再次陷入沉默,海边那次她衣服上被趁乱烫出的洞,可能还真是他蓄意为之。
但王炽元小小年纪,还挺会抓关键,骂人好委婉。
见她不说话,王炽元这才想起不小心骂了她,忙打着哈哈说:“我的意思是你眼光真好!表哥那张脸我看了都喜欢,按我们班上女同学的说法,帅哥有脾气很正常,这叫带刺玫瑰!”
感觉有点像在骂她肤浅,暗讽她是想摘玫瑰娇花的油腻女。
宁语之更不想说话了。
不过沉默了会儿,她还是辩白道:“你表哥很好,你说他凶,是因为你以前总是犯错挑衅他,他才会这样。可他其实是很耐心温柔的一个人,你忘啦,上次你那奥特曼还是他帮你恢复原样的。”
王炽元想起刚刚祁今隅威逼利诱他时,凌厉烦躁的眼神,忍不住抖了下。感觉他和耐心温柔这种词完全不搭边,估计是像他爸一样,只对老婆好吧。又或者,宁语之也和他一样被祁今隅这样对待,迫于无奈。
王炽元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他勉强仰起脸应道:“也是,表哥好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那嫂子,他刚刚为什么也凶你啊,你也犯错了吗?”
他们家,只有妈妈训斥爸爸的份。
王炽元不懂了。
宁语之被这称呼噎了下,她张了张口,有心纠正,但又不知道怎么和王炽元掰扯。
他好像也不算乱叫称呼。
她略过称呼问题,回答了王炽元的问题。
“我觉得我错的地方好像和他认为的不一样,这是认知错位。”
王炽元似懂非懂:“是不是就是类似,我考了不及格,我爸觉得我找打,但我觉得我努力了,是试卷太坏太难,但不及格又是真的,我立正但不挨打?”
宁语之思索一瞬,觉得这个比喻倒是很恰当,她垂眼笑了笑,心中郁气稍稍散去一些。
“差不多吧。”
“那你打算怎么哄表哥?”王炽元问,“我看他那气不怎么好消的样子呢。”
“那你犯错了怎么哄你爸妈?”宁语之虚心求教。
“撒娇卖萌打滚就好啦。”王炽元挺起胸脯回答。
“真的不会让他们打你打得更狠吗?”宁语之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熊孩子要是满地打滚,她的拳头只会更硬。
看来她不适合养小孩,对小孩实在没什么母爱泛滥感。
而且王炽元说的这招,她觉得,超过7岁的人类使用效仿,只会像兔子蹬鹰的攻击姿态。
王炽元瘪嘴:“我爸会更用力打我,但我妈就心软了。要是这招再不行,你亲亲他不就好了?感觉表哥可能会吃这套,刚在爷爷家,还非逼着我说祝你们百年好合呢。”
顿了几秒,他挠了挠脑袋,又问:“我以后也能和我外甥女亲亲吗?”
宁语之惊住,怕带坏小孩,忙劝导阻止:“不可以,这是不对的。”
“那你们亲过嘴吗?”王炽元好奇,“为什么我不可以,你们就可以。”
宁语之这下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她面颊发红地挪开眼,“我和他关系不一样,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还有啊,我们是彼此喜欢才这样的。”
“那就是亲过了,那亲过说明……你居然真的喜欢他啊!我以为他也像威胁我一样威胁过你,你才会和他在一起的。”王炽元若有所思,“那亲嘴什么感觉?”
宁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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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至,王炽元被祁鸣莲的助理带回了家。
临走前,他还依依不舍,闹着不肯走,嚷嚷着还有很多问题要和宁语之探讨。
但聊了一两个小时,宁语之的电量已经消耗殆尽。
她本就不擅社交,偶尔聊会儿还行,高强度接这小孩的招让她筋疲力竭,到后边她都快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无脑应付。
最后她和助理一起好说歹说,才将人劝走。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陪谁。
窗外终于没人,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小板凳还在梧桐树下,偶尔风吹过,枝叶摩擦,沙沙作响。
因为原本要离开的缘故,从中午开始她就胃口不佳,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现在她饥肠辘辘,但房间内没什么食物,也不知道祁今隅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霸总小说看多了吗?还玩软禁这套。
她想了想,不打算坐以待毙,将床单掀下来,拧成长绳后,她走出房间,拉上窗帘,关闭阳台门。
将窗帘绳绑在小露台的大理石栏杆上,打了个死结。
宁语之低头往下探了眼,确认这个高度就算爬一半摔下去也不会受重伤后,手臂撑在台面上发力,预备翻过去。
她起跳助跑了两步,抬腿搭上台面。
“唰——”
身后倏然传来窗帘被扯开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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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头, 表情僵硬,动作也僵硬。
整个人还维持着翻阳台的动作。
她和对面的人对视一眼,默默扭头。
祁今隅看着她要翻不翻的姿态, 一颗心紧张地提起来, 不动声色朝她靠近几步,嘴上却不饶人。
他挑眉,抬抬下巴:“胆儿挺大,怎么不继续翻?”
宁语之抿紧嘴唇,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激了下, “哦”了声,头也不回地继续将半个身体跃上瓷砖台面。
祁今隅魂差点吓飞,伸出手臂将她一把拽下来。
“你疯了?让你翻你就翻?”他惊魂未定地将她抱紧,气得头脑发昏,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