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敏书怒色稍霁,淡淡道:“嗯,把桌上的牛奶给你姐姐送去。我刚刚看见垃圾桶里有蛋糕盒子,你没吃吧?”
“没有。”
“又是你姐姐的同学带来的?”温敏书蹙眉,“为什么总和这些不入流的孩子混在一起,难怪会被带坏。”
“你千万别学,知道吗?”温敏书叮嘱。
“好的,妈妈。”宋揽月应着,将牛奶拿上二楼。
温敏书不放心,悄步跟了上去。
宋揽月站定在宋挽风的房间门口,敲了三下门,示意是自己。
但没人开,于是她自己开了门。
门板被打开一条小缝,透出来一点光,让她勉强看清门内景象。
然后,牛奶被打翻在地,乳白色的液体流淌进地毯。
极简装修的房间里,宋挽风掐着张引岚的下巴,嘴唇覆在她的唇上,强势地碾压,吮吻。
张引岚被压在书柜前,瘦削的身躯摇摇欲坠,面庞通红,一双眼眸水润无比。
窗帘随风,猎猎作响。
宋挽风听见动静,漫不经心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宋揽月张了张口,刚想问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下一秒,她被推倒在地,温敏书气得浑身发抖,将地上的玻璃杯捡起来,狠狠砸向刚分开的宋挽风和张引岚。
玻璃杯砸到张引岚的那刻,宋挽风往前一拦,将她脸上砸出一块淤青,她揉了揉脸,将张引岚护在身后,冷冷看向温敏书:“温女士,您作为法官,打算故意伤人是吗?”
张引岚扯了扯宋挽风的衣角,小声道:“挽风,别这么说,你妈妈现在只是生气,我们这样.....不接受是正常的。”
“宋挽风,你对得起我吗?”温敏书人生第一次,毫无顾忌,丝毫没有体面,一巴掌扇在宋挽风脸上,“哪怕你早恋,我也不说什么了,但你疯了吗?喜欢,居然喜欢这样的人?”
“我疯?”宋挽风捂着脸,笑了一声,“妈,我只想对得起我自己,你对我和月月做的,对得起你作为母亲的初心吗?”
温敏书眼眸一颤,半晌没说出话。
“你到底给我女儿下了什么蛊,为什么自从她和你交了朋友之后,就这么大逆不道?”温敏书终于缓过神,转向张引岚,撕扯着她的衣服,要将她赶走,“月月,去喊刘嫂,把这个女生弄走——”
“给你爸打电话,就跟他说,再不管他女儿,就要影响到他仕途了!”
....
这件事闹得宋家鸡犬不宁。
宋挽风被关进房间,连续三天不吃不喝。
温敏书和宋璋互相指责,最后协商一致,要将宋挽风送去特殊机构。
宋揽月插不上手,温敏书勒令她这几天在房间内学习,将她看管得更严苛了些。
她背完法语单词,继续背诵法条。
闲暇之余,就默然盯着自己对面阳台的房间主人。
就是那个主动找小胖墩玩的蠢坏女孩。
她似乎是学舞蹈的,每天都脏兮兮地回家,被妈妈洗得香喷喷后,睡前哼着小调,踏进那个五彩斑斓的阳台里跳舞。
周而复始,也不知道每天都在跟那个死胖墩玩什么。
明明她身姿那么轻盈纤细,像不会被风压弯的枝条。
也像八音盒里的小公主。
可惜了。
不长脑子,交友不慎。
宋揽月看了三天,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尤为幸福,她妈妈总是很温柔,时不时就抱着一堆在她看来很幼稚的玩偶放在她床上,还给它们穿上衣服戴上帽子。
天气好时,她妈妈还会把衣架做成小秋千,把玩偶放在上面晒太阳。
和她的家庭完全是两个世界。
第三天夜里,宋挽风发烧,病倒在房间内。
温敏书和宋璋喊来家庭医生给她打点滴治病。
她滴水未进,依旧绝食抗争。
温敏书没办法,只好让宋揽月给她送饭,劝说一下。
宋揽月顺从地去给宋挽风送了点清粥,见姐姐脸色苍白,满目病气,她不无心疼地说,“姐姐,你要不还是和引岚姐分开吧,妈妈这次真的很生气。”
“月月,你不懂。”宋挽风一贯和温敏书如出一辙的冷厉面孔上闪过些许温柔,她别过脸,没有责怪妹妹的倒戈,“我爱她。”
“那姐姐,你不爱妈妈吗?”
“也爱,只是,我和她理念不一样,不适合生活在一起。”宋挽风顿了顿,望向宋揽月,“我不希望你变得和她一样,那不自由,也不快乐。”
宋揽月想起她房间对面的那个幸福女孩,轻轻抿住嘴唇。
失神片刻,宋挽风忽的开口:“月月,你能帮姐姐一件事吗?”
宋揽月攥紧衣角,小心翼翼问:“什么?”
“帮我去偷,被妈妈藏起来的身份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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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揽月最终没有答应宋挽风的请求。
她意识到, 宋挽风或许是要像温敏书口中的坏孩子一样,离家出走。
这件事会让家庭彻底分崩离析,她不能轻易答应, 却也没有向温敏书告状。
因为宋挽风生病的缘故, 温敏书对宋揽月的看管也松懈不少。
宋揽月抽出自己难得喘息的周末下午,走向小区的公园。
一周不见,不知何时,小胖墩的那堆朋友小弟全消失不见,只剩他自己一个孤家寡人, 失落地坐在小沙滩上画沙画。
宋揽月漫无目的地搜寻着那个交友不慎的小姑娘身影,片刻后,看见她从一棵大榕树后钻了出来,对着小胖墩挥了挥手。
小胖墩乐滋滋地喊了声:“宁语之!”
宁语之站着没动,和小胖墩隔了一片小沙滩,朝他喊:“你过来一下,今天我妈妈给我带了很多糖哦, 我只给你带了!”
“真的吗?”小胖墩一听就兴奋起来,也顾不得自己刚刚还在伤春悲秋,连忙跑向她。
宁语之拿出其中两颗糖,朝小胖墩的方向抛过去, “对呀, 接住。”
小胖墩接着宁语之丢过来的糖, 也没看路, 跟肥狗叼飞盘似的, 气喘吁吁满地跑,最后在靠近宁语之的那刻,一脚踩进一个又深又大的沙坑, 陷了进去。
“宁语之,我上不来,你拉我一下。”胖墩可怜巴巴地说,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他吓得鼻涕眼泪流一脸,“谁这么缺德啊,在这挖一个坑。”
“你说呢?”宁语之笑起来,这次的笑容不像之前那么纯真,带着点戏谑,“当然是我挖的呀。”
小胖墩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好奇问:“你挖坑做什么?”
宁语之眨巴着清澈的眼睛:“你上次不是说,觉得冷吗?”
“是冷,但你穿的是裙子。”小胖墩说,“我穿不了。”
“所以,我来给你盖点土啊。”宁语之怪笑起来,脱下鞋子,单脚平衡力很好地跳着,往里装了不少泥沙,泼洒在小胖墩身上,“让你欺负人,活该!”
小胖墩吃了一口沙子,吱哇乱叫:“你信不信我让我朋友都不和你玩了!”
“你们想和他一起玩吗?”宁语之朝身后几个面面相觑的小孩,狡黠得像只狐狸一样,问道,“跟他一起,谁知道会不会下一个抢东西的对象就是你们自己?”
“不、不太想。”其中一个小声说,“我的压岁钱都给他买游戏卡牌了,我自己都没花,我妈因为这件事还打了我一顿。”
“对啊对啊,每次欺负人被告状,都是我们背锅。”
宋揽月想,大概是她没看到的一周内,这些小弟都被宁语之策反了吧。
“听见了吧?大家都不想和你玩。”宁语之笑里藏刀,看眼卡在沙坑里憋红脸的胖墩,说,“你要是以后不欺负人了,我就把你拉起来,怎么样?”
“你做梦!信不信我回家告诉我爸妈找你爸妈算账!”
“是吗?”宁语之托腮,无辜地说,“找我算账什么?”
“你故意挖坑害我摔跤!”
“我挖坑是因为想玩过家家,在做厨具啊。这里没说不让挖坑玩,是你自己摔进去的,怎么能怪我?我还好心给你糖吃呢。”宁语之问其他人,征询目击人似的,“对吧,你们看见了的,我没推他。”
“是的。”其他人异口同声道。
“你往我头上泼沙子!”小胖墩继续怒吼。
“听过乌鸦喝水的故事吗?往洞里填东西,是为了让你上来呀,我在救你。”宁语之振振有词,颠倒黑白,“你觉得大人是信我们,还是信你这个成绩差还有前科的孩子?”
小胖墩见大势已去,彻底说不过她,开始呜呜大哭,认错道歉,承诺以后不再欺负人,否则这辈子吃不到巧克力。
几个小孩原本想接着跟宁语之玩,她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她阅动画片无数,当然知道和魔头的小弟玩,一般都会倒霉。
摆摆手,她无所谓地说:“你们都欺负过人,我才不要和你们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