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擦过她发梢,动作顿住。
谭茜娅呆立在原地几秒,抬眼望向宁语之。
闻驰之也愣了,他没料到宁语之会来拦。
毕竟之前他还隐约觉得宁语之和宋揽月挺像的,都不大爱管闲事。
他垂下手,另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刚刚碰到宁语之头发的地方,轻触那只手的指尖,摸了摸。
宁语之假装刚才只是自然地阻拦一下争端爆发,眉眼弯弯地望向闻驰之,晃了晃手上的座位表,转移话题。
“你和祁今隅还是同桌,苦命鸳鸯没被拆散。”她指着上面闻驰之的名字,又挪动一点指了下自己的名字,笑意更深,“我们俩是前后桌。”
谭茜娅干脆拉住宁语之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边带,又把她手上的那张座位表往闻驰之身上丢。
“真特么晦气,以后你要是敢往语之校服上画猪猪侠的大头像你就死定了!”
闻驰之一噎,想反驳但一回忆,他历任前桌确实无一幸免。
连他和祁今隅的不打不相识都是从这个开始的。
没办法,小学的时候他太嫉妒祁今隅的绘画天赋了,那时候他看他画得跟电视里一模一样,还笑话他画得难看,气得他回去就苦练。
最后的结果是成为颜艺派大师,并且学会了使用标记重捕法,标记了他的每个前桌。
试问热爱画画的人,谁能忍住每天一块白布在你眼前晃。
一中的校服是白衬衫,连校园文化衫都是白底加胸前彩色logo。
人一背对他,就仿佛在对他说,大爷来画啊~
他当然忍不住炫技一把了。
闻驰之看眼宁语之忍俊不禁的笑容,眼眸明亮,唇角弧度轻浅,微微低头时发丝垂落,看起来清纯柔软。
他轻咳了声,“我才不会这么对她,你别欺负她就不错了。”
“得了吧,要不是宋揽月管着,你和祁今隅干的混账事还少吗?”
宁语之很轻地挑了下眉,有心想问他们干过什么事,但又觉得实在没必要问这个问题,毕竟他们俩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能干出什么好事来呢?
他们之前也没少整她,只是总是自作自受。
不过宋揽月看起来好像真的压制力极强。
一开始她还以为祁今隅或许对她有好感,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似乎用“敬畏”这个词来形容更妥帖。
不知怎的,她也平白对宋揽月生出点崇拜来。
或许是出于她身上淡然自信的气质,也或许是因为她在一中排名榜上的碾压式地位。
她一贯慕强,也想成为那样看起来完美到毫无缺憾的人,至少不是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小老鼠。
但想法仅维持一瞬,便被她轻描淡写地揭过。
她觉得自己这想法简直天方夜谭,毕竟她还挣扎在生存困境上呢,哪能跟宋揽月比呢?
她拉着谭茜娅的衣袖把她往位置上带。
“好啦,等会早自习要开始了,今天是语文还是英语来着?”
“今天轮到英语了吧,默写你准备了吗。”
“我单词倒背完了,但是模板还没准备。”
“那得赶紧记,娟姐昨天布置得还挺多的。”
祁今隅看向还拿着那张座位表发呆的闻驰之,给他脑门来了一下。
“位置还没研究明白?”
“不是。”闻驰之也没恼,摸了摸脑袋,突然冒出句匪夷所思的话。
“我们俩能换个位置吗?”
“怎么?”祁今隅反问,低头继续看漫画书。
刚刚他们说话他听到了,对于位置这事儿他一直都不太在意。
只要不是第一排他都行。
闻驰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开始分析起来。
“你不觉得如果坐在斜后方,有别的角度,侧脸什么的可以看得更清吗?又或者她写东西什么的,我也可以看见一点。”
祁今隅眼睛眯了下,闻驰之没明说他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
“哦,你也想当盛恣说的那种阴湿男主?”
“什么阴湿男主,我就想看看她。”顿了顿,他叹了口气,“跟你这种没开情窍的说不通,那对一个人有点喜欢,多关注不是很正常?我顶多算痴汉。”
祁今隅闻言,罕见地卡了下壳。
按理说闻驰之说他没开情窍的时候,他确实该反驳。
但他关注点更在——
原来喜欢就是多关注啊。
他觉得,对他来说仅仅看着好像挺浅的。
他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会用密不透风的视线包裹住她,会希望无时无刻跟在对方身边,甚至最好连气味都跟她一模一样,想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复刻过去,让别人看到对方一眼就知道她是属于他的。
祁今隅轻笑了声。
好像他是有点不正常。
闻驰之见他半天没吭声,继续提刚刚的要求。
“所以等会儿跟我换下......”
“不换。”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闻驰之被他的拒绝惊到,愣了两秒,捂着心口抱怨道:“我靠没爱了,以前这种小事你都惯着我的!”
祁今隅揉了揉眉心,翻开漫画书又看了两眼,心说闻驰之还真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还敢骂他情窍不开,不拒绝他拒绝谁?
但他也懒得解释,扬起漫画书的书脊往闻驰之头上轻砸了下,随意找了个理由。
“好歹我也是她舅舅,总要提防一下某些偷窥狂。”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但闻驰之一秒猜出祁今隅不想远离靠窗的位置,毕竟他之前喜欢坐窗边。
“自己想坐窗边还把锅推别人,嘁......”
闻驰之嘀咕了句,不甘心地看着座位表。
“多好的位置啊。”
祁今隅往座位走,翻到刚刚看的那一页,却看不太进去,连自己刚看到哪段对话都忘了。
听到闻驰之这句话,他脑子里莫名想到点奇怪的东西。
好像......
他房间落地窗是不是正对宁语之住的西楼二楼来着?
作者有话说:
嗯对,这个金鱼的恋爱观就如此正常金鱼:偷看计划生成中TAT好凉,幸好全文存稿了呜呜呜不然真的写不下去了QAQ,虽然末点稀烂没有榜单,但写完就算胜利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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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结束, 谭茜娅把座位表放在希沃白板上放大,让其他同学按照座位挪动自己的位置。
清晨的光从玻璃映进来,落在地面形成金色的毯。
闻驰之这边刚把位置挪完, 祁今隅还在慢悠悠地把书桌里的漫画书收拾出来放进后门处的储物柜。
然后又从储物柜里翻出新漫画往桌肚里塞。
见他挪窝进度至今为0, 闻驰之撇了下嘴,转头用余光去搜寻宁语之的位置。
宁语之和谭茜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小话,一边把桌子往他这方向挪。
宁语之的手腕抬着装满资料的桌子慢慢挪动着,其实她劲挺大的,挪动这张桌子对她来说很轻松。
不过旁边的谭茜娅就吃力多了, 她费劲拉着桌子,整个人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才移出两个身位的距离。
宁语之本想着自己速战速决,但身边有个谭茜娅跟着,她挪完就坐那干看着也不好。
干脆一起当乌龟得了,还能提供点情感陪伴。
宁语之一向擅长节省自己有限的精力,同桌什么的.....戴个社交面具应付应付就差不多了。
闻驰之瞅眼宁语之手腕处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尽管她表情没那么狰狞,但他判断她应该和旁边面目扭曲的谭茜娅一样吃力,只是比较有偶像包袱才没表现出来。
他想,搬桌子这种体力活对她一个瘦弱的小女生实在不友好, 干脆往她那走去。
一双手压住宁语之的桌子, 感受到多出来的阻力, 她有点不耐烦地掀起眼皮, 对上闻驰之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小狗眼, 沉默一瞬,嘴角一扬换上浅淡的笑意。
她表情切得快,闻驰之没注意到, 只顾着局促地揉了下自己的小卷毛。
“语之,我来帮你搬。”
宁语之本想拒绝,但觉得这又是个熟络关系的机会,于是温声道:“好啊,不过我桌子重,要不我还是在旁边搭把手。”
一张课桌能有多重,闻驰之没太在意宁语之的话,权当是因为她比较礼貌才这么说。
闻驰之拍拍自己的手臂,展示着上面能看出微微凸起但不多的肌肉:“放心,我自己一个人绝对OK。”
说着,他转身,小臂发力,经络在手臂暴起,喉间因为使劲微微发出“呃——”的声音。
宁语之去看自己的桌子,只见桌脚离刚刚停的美缝线处只动了一寸不到的距离。
宁语之:“......”
谭茜娅:“......”
怎么让他搬个桌子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谭茜娅鄙夷地嗤笑一声:“呃什么呃,饿就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