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驰之自己也觉得尴尬,他一边瞟着宁语之的表情,一边快速给找台阶下。
“这你倒提醒我了,我确实还没吃早饭。”不过这事儿他都包揽下来了,总得帮宁语之做完,他眼睛滴溜转着,试图寻找外援。
为什么宁语之的桌子会这么重啊,课桌刺客吗?
他的桌子就很轻,毕竟他书桌里就几本课本和课外书。
不远处传来一声“啪嗒”的脆响,他抬眼望去,祁今隅已经把他的桌子抵在墙边,他本人也坐在椅子上懒散地窝在窗边看着《电锯人》。
阳光为他的侧脸渡上一层金边,脸上细小的绒毛也熠熠生辉。
对比周围的喧嚷的人群,跟金鱼游进草鱼群似的。
只是他的眼睫与瞳孔过黑,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那光怎么也照不进他的眼底。
看起来像阳光的阴影下生长的一片潮湿苔原,但这苔原又并非不起眼,苍翠鲜艳得勾人。
闻驰之可没心情欣赏日系美少年,他朝祁今隅喊了声:“今隅,别看你那漫画了,来搭把手!”
祁今隅蹙眉,抬眼往这方向看来,目光只停留一秒,就重新低头翻动手上的《电锯人》。
闻驰之自己上赶着讨好人家怎么还要他帮忙?
他没抢他风头的想法。
“诶,我说你,又戴耳机了?”闻驰之见祁今隅不搭理他,不死心地往他的方向靠。
宁语之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寻思有让闻驰之帮她的功夫,她自己都已经挪好位置了。
许明悟探过身来:“诶?宁语之,你们位置还没换好?”
许明悟是体委,他之前是(5)班的学生,同时他也是小学时被闻驰之用标记重捕法画了好几只猪猪侠在校服上的倒霉蛋前桌。
但再丑的猪也会遇到懂它的恋猪癖,巧合的是,许明悟就是那个懂得欣赏闻驰之艺术的人。
他们一见钟情,一拍即合,一拍——
怎么拍也拍不两散。
闻驰之听见他声音,跟找到救赎似的,“woc明悟你来帮我搭把手,我搬......我没吃早饭,搬不太动这桌子。”
许明悟看着宁语之塞满习题册的桌肚,笑了一声,“早让你跟我还有今隅去健身了,非不听,说我们肌肉控制大脑,现在跟个小鸡崽似的丢人了吧?”
闻驰之:“行行行,下次你们健身带我。气死我了,上次三职那群人也笑话我小鸡崽,要不是没带你和今隅去,我至于被他们打成那样吗?等着吧,等我练出肌肉我非得把他们叫出来再巅峰对决一下!”
“得了吧,还巅峰对决……打王者打上头了吧,巅峰分又掉到哪了?别说现实对决了,打王者你也比不过人家啊,人家职高的绰号是‘职业预备役’懂不?就你玩的那米莱迪,永远结扎进行时,逆风又被人撵狗似的乱跑,我都懒得喷。”许明悟翻了个白眼说道。
“靠,这周末我一朋友还真找我和今隅一起去青岩城中村那打篮球,没准还真能碰上那群孙子呢,回头你也叫几个人凑一下过去呗。你别说,虽然那边外来务工的人多,但酸汤火锅和炸洋芋什么的确实也正宗。”闻驰之摩拳擦掌地说。
许明悟无语:“我就知道你惦记那几口吃的,行,回头我喊人,听说那还新开了条夜市街......到时候再说。”
宁语之听到他们的对话,捕捉到熟悉的地名,蓦地顿住,在原地杵了会儿。
许明悟说着,轻轻松松地把宁语之桌子往闻驰之指的那位置一搬,转头又问谭茜娅,“班长,需要帮忙吗?”
谭茜娅也没扭捏,点点头说了声,“辛苦体委了。”
许明悟笑了下,露出一口大白牙,配上他那身古铜色腱子肉显得更憨直了些。
祁今隅瞥眼宁语之站在过道若有所思的样子,总觉得她没憋好屁,不过他自认最近也没惹到她,再有什么歪心思也动不到他身上来。
他把漫画书一收,对着课表拿出等会儿走班课要用的历史书。
跟宁语之不同,他是纯文科战士,大概是他遗传了母亲的艺术细胞,他学人文什么的手拿把掐且兴趣十足。
选科里0门理科绝对不是他实在学不明白理科的原因。
宁语之已经坐到了闻驰之前面的位置,刚搬完,她还在整理在桌肚。
旁边的谭茜娅桌上摆了个小镜子,她对着镜子在打理八字刘海,桌上还放了好几本精美的笔记本。
桌子里的书塞得满满当当,她用力一扯,要找的生物选修1从书堆里掉了出来。
她蹲下,捡起来翻了翻,翻到一页有趣的内容。
神经调节的基本方式。
关于条件反射与非条件反射的定义。
下面画着几只狗狗的卡通图案,用作条件反射建立过程的示例。
也就是,巴普洛夫的狗。
宁语之抬眸,从谭茜娅的镜子里,找到了她想建立条件反射的对象。
祁今隅正撑着半边脸,散漫地问着闻驰之下节历史课的任课老师是谁。没听到想听的答案,他表情有点麻木,眉毛拧得紧紧的。
她无声地勾唇笑了下。
谭茜娅整理完刘海,拿起自己桌上那摞笔记本数了数。
“1、2、3,物理有了......”
她扭头,看向弯唇翻着生物书的宁语之,冷不丁开口问了句:“语之,我这多了本笔记本,你要吗?”
宁语之“啊”了声,想到自己开学确实还没买文具。她接过谭茜娅递来的柠檬黄小狗笔记本,道了谢,翻出手机问谭茜娅:“本子多少钱买的?我转你。”
谭茜娅摆摆手:“客气什么,都朋友。”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我们确实可以加个微信,老陈让我建微信群,我中午午睡前要去讲台上投屏二维码,我俩先加上吧。”
宁语之抿唇,大脑注意力还停在谭茜娅说的“朋友”一词上。
她们不是同学吗?这就算朋友了?
她刚刚还在计较着谭茜娅值不值得她付出精力结交。
但她很快回过神,点点头:“好啊,我扫你吧,中午我请你喝奶茶呀。”
闻驰之一直有偷偷听前面两个女生的讲话,听谭茜娅这一提,他总算想起来他漏了什么。
好像那天要微信的时候被宁语之不小心忽略了。
他拿扣着笔帽的水笔戳了戳宁语之,“我们也加个微信吧。”
谭茜娅“啧”了声,感觉闻驰之这人属狗皮膏药来的,仗着宁语之温温柔柔好说话的样子,一直得寸进尺。
宁语之想到她计划要做的事,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也扫了下闻驰之亮出来的二维码。
“你昵称好有个性,居然是个点点。”闻驰之捧臭脚,没话硬夸道。
“......其实是我随便打的英文句号。”
“那你和你舅很像一家子了,他是个中文句号。”
闻驰之说着,拍了下祁今隅的肩,“是吧?”
祁今隅敷衍地“嗯”了声,眸光擦过宁语之敲字改备注的动作,指腹触碰了下桌角的手机,又按回到自己的课表上。
谭茜娅听见他们的对话,愣了下,看看宁语之又看看祁今隅。
祁今隅这都当舅舅了?辈分那么大。
都说外甥肖舅,他们长得也不像啊。
宁语之也有点意外,祁今隅居然就这么当着外人的面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不过她很快就自然地转过头去。
祁今隅没想那么多,他低头,继续研究课表。
一中安排课程的制度不同于普通高中,高一因为Z省的学考制度在,除了选修课需要走班外,上的其他课都是正常班课。
但升入高二选科完成之后就不一样了。
一中采用类似大学的走班制度,根据不同学生的选科和各自的独立课表,安排选择同一科目的学生去不同的教室上课。
祁今隅点了点课表,道:“你课表下节是什么课?”
“跟你一样,历史。”
“那等会儿一起去(1)班,看看月姐她们坐的哪,我们坐她们位置去。”
闻驰之将历史书抽出来道,“行啊,月姐估计还是和盛恣同桌,我让盛恣把写完的小说给我上课偷偷看。”
“少看点那些吧。”祁今隅说着,视线无意识瞟向宁语之。
“怎么了,挺好看的啊,她说最近还给我安排了个深情男二的角色呢。”闻驰之不明所以地说,看看祁今隅那本,又换了本必修。
祁今隅嗤笑了声,表情不爽,凭什么他是女主原型,性别都变了,闻驰之成男二了?
他想,要是按照他的性格设定成女主,他绝对不会让闻驰之这个人设的男二上位。
太傻白甜了,完全没有性张力。
他还是比较喜欢白切黑。
祁今隅收回思绪:“那些看多了容易恋爱脑。”
他用课本边角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现在已经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