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驰之没反驳,转着手上的水笔,视线落在宁语之的脊背上出神。
少女因为瘦削,微微躬身时,蝴蝶骨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拓出利落漂亮的线条。
闻驰之挪开眼,朝他说:“我哪不正常了?你别对小说有那么大偏见嘛,再说你又不是不看纯爱番的人,凭什么这么说我?”
祁今隅噎了下,认真思索了会儿,拧眉道:“我哪看那种恋爱主题的了?我一般看热血番啊。”
“屁,你上次给我推荐的《一弦定音》里男女主多好磕啊。”
祁今隅惊讶:“虽说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吧,但我怎么看的主要剧情是热血竞技?”
“《一弦定音》?”谭茜娅扭头,诧异地看向闻驰之,“篇幅来说确实是竞技番来着,但是我觉得男主人设有点万人迷魅魔了吧。”
“是你腐眼看人基。”祁今隅眼皮抬了下,嘴角抽搐道。
“是吗?”闻驰之难以置信,“我看只挑男女主互动戏份看的。”
对上谭茜娅古怪的视线,他尴尬找补:“别性别刻板印象行不?谁规定男生就不能看点甜甜的剧情找找恋爱的感觉了?”
谭茜娅不置可否地耸肩,拍了拍宁语之的肩膀:“语之,你看过这部番吗,平时一般看什么呀?”
宁语之抿了下嘴唇,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平时光顾着兼职和学习,课外活动和休闲娱乐几乎不接触,就连手机都是前段时间方若嫣刚给她换的,不然她大概还在用那台回消息都会发烫卡顿的旧手机。
她不知道自己爱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
从念初高中开始,她就比较孤僻,跟同龄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其他人在聊明星、讨论日漫美剧,争论什么牌子的笔和文具好看时,她只能假装自己很忙碌,忙着刷题,忙着复习,尽量不参与对话。
她见过的世面少,很多东西都没尝过,但又不想在他人面前露怯,有时也想听着别人的描述,假装自己也真切的体会过一般。
借别人的眼睛窃世界,听旁人的口里偷味道,算是一条捷径。
可真那样做时,宁语之又觉得疲惫。
于是习惯沉默,久而久之,班上的其他女生也不怎么和她玩。
至于男生,她压根不想接触。
但幸好她原本就不爱说话,也逐渐享受自己形单影只的状态,至少她可以自己掌控生活节奏,不用迁就任何人。
她太久没回答,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显得落寞了几分,不过她还是快速在大脑内编撰好理由,提起笑,说道:“我这个人看这些一般不带脑子,就听个声音,所以剧情都像奶油一样滑过大脑皮层。你们讨论的这些,我还真不大清楚。”
说完,她便转了回去,翻开生物课本,漫无目的地看着书页上的内容,提起笔,又落不下去。
闻驰之笑了下:“没想到语之也会看这些啊,我以为你只看名著这种呢。”
宁语之没回头,闷声应道:“虽然平时学习比较忙,但偶尔也会看这些动画片的。”
这对话落祁今隅耳朵里变了个意思,他瞥眼她孤高的侧颜线条,觉得这人实在装。
多半是好学生看不起他们看的这些低级趣味,找个理由敷衍罢了。
他冷嗤了声,“那你说说看,平时看什么高级货?给我也安利安利?”
宁语之握着笔的指尖收紧了点,默默在心里又给祁今隅记上一笔。
他话怎么那么多?非得跟狗一样死咬她不放吗?
谭茜娅意识到点什么,拿起便签,写上一些她觉得比较精彩的番剧和小说,标注好类型后,折好悄悄塞到宁语之桌上。
她朝宁语之笑笑,在她耳边小声说:“没看过没关系,我给你推荐,这样你就不容易踩雷了。”
宁语之愣神一瞬,很轻地弯起唇,眼眸亮了点。
她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对和谭茜娅的关系定义可能是有点狭隘,想了想,她也小声说:“那我中午请你吃饭。”
两个女孩的微小互动被后面的人尽收眼底。
宁语之感觉自己身后目光有点烫人,不过她没在意。
看就看呗,反正她也不会少块肉,别碰她就行。
她想起刚刚那事,下定决心似的吸了口气,腮帮微微鼓起一点弧度。
宁语之在谭茜娅给她的笔记本扉页上写下四个端正的字。
驯狗日记。
她写完这四个字,侧眸去看谭茜娅放旁边的镜子。
镜子里映着后边祁今隅的脸,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气样。
镜子里的人微微掀起眼皮,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短暂和他视线交锋了一瞬。
宁语之摩挲着手里的笔杆,继续低头写下一行字。
下面第一行写了她接下去要做的事。
1.套近乎,找回闻驰之的手表。
作者有话说:
这个走读上课的制度是我高中时的上课方式,不知道和别的省有没有区别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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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天气很好, 晴空万里,凉风习习。
宁语之早起刷了两套试卷后,给来财姐发了消息, 告知她要回青岩区的事, 来财姐乐见其成,连发好几条消息说要来见她。
她估摸了下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凑上,便只说了句到时候再看。
其实她也有点犹豫,不知道回青岩区会不会被宁钊抓到。
但是她清楚宁钊的习惯, 一般来说,白天他不会在外面,只要绕开他打牌的地儿就行了。
而且他大概率都不清楚她跑了。
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像只阴暗偷窥的小老鼠,目光往祁今隅房间的那个窗户探。
他比她坦荡得多,窗帘大剌剌拨在两边,宁语之戴上眼镜, 几乎可以看清他房间全貌。
宁语之猜想祁今隅大概率是个P人,房间的东西放得并不整齐,很随意地摆放着,说乱吧也不至于, 只能说很符合“顺手一拿”的方便调性。
她眨了眨眼, 确认了他不在房间。
手机震动, 她略一低眼看去。
备注为“萨摩耶”的人发来消息。
这是她给闻驰之的备注, 她觉得还挺符合闻驰之形象的。
跟萨摩耶一样, 笑起来很单纯也很蠢。
她点开对话页面,只见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青岩新村那的一个篮球场,她有印象, 之前暑假经过时还是堆满水泥沙土的状态,现在已经落成了。
下一秒,闻驰之继续发消息。
萨摩耶:「我和今隅在青岩新区这边,晚上等我们打完篮球要去吃火锅,你要一起吗?」
宁语之还没回,他又找补似的发了下一句。
萨摩耶:「盛恣和月姐也在,你们女孩子可以一起在附近先逛逛。」
宁语之抬手敲字。
宁语之:「不啦,我今天有其他事呢,你们玩吧,玩得开心。」
她又从自己最近恶补网络段子的那堆抽象表情包里挑了下,最后选个社交专用的软萌小白狗转圈的表情包发过去。
她没再看手机,将窗帘缝隙拉回去,房间重新陷入昏暗的状态。
宁语之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压在最底下的一沓钱,不多不少,正好3000元。
那是她当时捡到闻驰之手表抵押换的钱。
原本是打算用来交学费,不过现在看来得物归原主了。
不然欠着人东西,总觉得不大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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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驰之蹲在球场角落,指尖落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遍,最后郁闷地揉了揉自己那头莱斯利卷毛,把手机丢在一边。
盛恣拎着两瓶茉莉清茶过来,顺手递了一瓶给抱着本《公主之死》在看的宋揽月,她躬身看了眼闻驰之手机亮着的屏幕,上面赫然是和宁语之的聊天记录,笑开了。
闻驰之没注意到她动作:“我和今隅的水呢?怎么光给你们自己买。”
盛恣:“等会儿你们谁赢谁买水啊,让我们沾沾胜利者喜气。”
闻驰之:“你这抠搜劲儿的。”
盛恣划了划他的手机屏幕,“哟,还给人备注上用个兔子emoji,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童心了?”
闻驰之把手机捡回来:“你不觉得看着很萌吗?再说也不是光有这个兔子emoji,没看到后面还有俩大桃心啊?”
“啧,土狗是这样的。”盛恣摇头吐槽,转向宋揽月继续道,“他刚还想用我俩当理由约宁语之出来呢,结果人根本不搭理他,笑死我了。”
宋揽月翻动书页的指尖停滞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翻到下一页。
“驰之,你还是别骚扰人家了,语之一看就是好学生,不会早恋的。”
“谁说语之不搭理我了?没看见还发了个转圈表情包吗?”闻驰之顺手把她发的那个表情包存下来,又道:“再说我又不打扰她学习,我这叫释放好感表达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