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下一秒你就想在她面前空气投篮。”祁今隅抱着篮球走来,把球往闻驰之身上砸了下。
闻驰之接住球,笑啐他一声:“滚你丫的,我现在又不是初中生了,能有那么幼稚?”
顿了顿,他表情颇为痛惜:“廉颇老矣。”
盛恣默了下:“宁语之要是能被你这么追上,我真要怀疑她是不是撞邪了。”
不过想到宁语之对闻驰之还算宽容的态度,她又有点拿不准,她扭头看向转着手腕热身的祁今隅。
“不过要真让他追到了,到时候你可以给你外甥女找个跳大神的驱驱邪。我小时候就有个看怕着的地儿,那有个老太,特神,医院治不好的发烧去那一扎就医好了,需要提前给你个联系方式吗?”
祁今隅转手腕的动作停下,不知是被她这话卡着了还是热身够了:“谁外甥女?”
“你啊。”
“我承认了?”
“没吗?我看你最近好像没那么讨厌她了。”
祁今隅下意识向宋揽月瞥去一眼,心说他那不是应宋揽月的要求。要不是有把柄在她手上,这事儿他还真不想服从。
也不知道宋揽月怎么想的,虽说她也算是有同理心的人,但以前也没见她善心发散到这个地步。
毕竟她妈妈温敏书从小教育她理智冷淡,像杯寡淡无波的白开水,映着周围的千人千色。
不过后者显然心思又回到了书上,他想了想,还是应道:“那勉强算吧。”
闻驰之听到这话来劲了,把球一丢,凑到祁今隅跟前,咧开嘴笑:“舅舅,所以你看我够格当你外甥女婿吗?”
祁今隅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的篮球。
够.....格吗?
他不知道,也没资格评判,毕竟他又不是宁语之本人。
但作为兄弟来说,他觉得闻驰之和宁语之并不合适。
闻驰之虽然二了点,但其实挺真诚的。
至于宁语之......
尽管她看着人畜无害的,甚至称得上一句少年时代大部分男生的理想型白月光,但他却能感知到她身上那种绵里藏针的特质,小心思还怪多的。
心机在祁今隅这不算贬义词,相反,他欣赏聪明人。
只要宁语之老实点,别把乱七八糟的心思使他们身上来就行。
余光里,许明悟带着一几个男生浩浩荡荡地走进来,他把球往篮筐一投,篮球精准落入篮筐,砸在地面弹了几下,闷响声在空荡的篮球场回荡。
“够不够格我说了可不算。”祁今隅眉目舒展,他把黑白发带往额头上挪了挪,显得精神了些,平日里偏向精致漂亮的五官莫名溢出点锋利张扬的味道。
他扭头,短促地笑了声。
“看你能不能追到手咯。”
-
宁语之根据闻驰之发给她的图片,抱着碰碰看的心态往那个方向绕了一圈。
能制造偶遇也行。
她今天的主线任务还是去把闻驰之的手表赎回来,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揣着兜里那3000元,绕过四通八达的小巷,走到那个篮球场附近。
这篮球场露天,附近植被茂密,种着不少桂花树,郁郁葱葱,偶尔夏风拂过,香味溢满整片区域。
旁边还有好几个初中生等着打篮球,他们抱着球,嘀嘀咕咕望眼欲穿地盯着篮球场上那几个不肯让位的大孩子。
宁语之往那方向扫了眼,闻驰之顶着那头小狗卷毛倒是很显眼,旁边个儿高的中锋应该是许明悟。
另外几个男生她不认识。
球场边那俩背影都一眼美女的显然是盛恣和宋揽月。
人认齐了,主角倒是不在。
她也没遗憾,无所谓地拐了个方向,往青阶巷走。
青岩这片唯一一家典当行就在那,说是典当行,其实没那么专业,也不需要什么流程手续,完全是个小黑市。
所以当时宁语之把闻驰之那块手表出手的时候很轻松,再加上典当行老板她也认识,她随意扯了个谎就糊弄过去了。
就是价格压得比较狠,但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当时她并不在意。
对她来说捡到那块表跟天降财神爷没差,原本她倒不想昧良心,但宁钊抢走了她好不容易攒的学费,她也只能铤而走险一波。
何况失主也没找她要,姑且就当野生人民币了。
走到巷口,她眯了眯眼,看见一道颀长懒散的背影。
祁今隅穿着套白色篮球服,正站在小卖部前买水。
他扫完码,老板从小卖部搬出来一箱运动饮料,他自己又单独打开冷柜拿了瓶冰水。
附着在瓶身上的雾气在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化作湿润的水珠,顺着他的掌纹溢开。
他拧开瓶盖,抬头猛灌一口水。
视线随着瓶身往下的瞬间,捕捉到一个正歪着脑袋瞧他的身影。
他很轻地蹙了下眉:“你怎么在这?”
宁语之轻弯眼眸:“就准舅舅可以来这,我不行?”
祁今隅懒得反驳她一声声的“舅舅”,也懒得探究她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过来,只说:“来也行,闻驰之正好本来也想喊你,你可以先去找月姐她们。”
宁语之摆摆手,假装偶遇。
“我来这办事,我也没想到你们在这。”
反正祁今隅也不知道她和闻驰之聊天的细节,她今天刷存在感的KPI到了,于是转身就走。
祁今隅眉头拧得更紧了点,总觉得她来这别有目的。
他记得,宁语之之前好像就是住在这片位置的。
说实话,他有点好奇宁语之来办什么事。
蓦地,他意识到,好像宁语之的父母一直是个谜。
不会是个孤儿吧?
他又多付了点跑腿费,让老板把那箱运动饮料往球场方向送。
脚下方向一拐,他跟上宁语之的脚步。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环境养出来这么一朵黑心莲。
要是她真是孤儿,那他以后还真得注意点措辞。
至少听着有她爸妈事儿的脏话得尽量少提。
带着点半好奇半刁难的想法,他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一路轻手轻脚地跟在她后头,有曲折密集的巷子遮掩,她似乎毫无察觉。
警惕性这么低,还想半夜自己回家?
祁今隅不屑地想,默不作声地将自己送人回家的日程安排又夯实了几分。
宁语之往青阶巷里走去,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她不动声色地往深处走了两步,七拐八拐绕了一圈,那人还是跟着。
她指尖僵了下,揣进兜里,捏紧那三千元现金。
不多时,她停在一个岔路口前。
宁语之状似不经意地拿起手机,提前按好110,佯装恐惧般回眸,一看是祁今隅,绷紧的肩膀松懈两分,她收起手机,挂起虚假的笑:“你跟着我干嘛?”
祁今隅心说总不能说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孤儿吧,面不改色地找理由道:“听说这片混混多,要是你一个人出事,方若嫣肯定找我麻烦。”
“你这么担心我?”宁语之眉梢轻挑了下,对于祁今隅这个蹩脚的理由,她不置可否。
她出事关祁今隅什么事,方若嫣都不知道他们关系如何,更不可能去找他麻烦。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祁今隅听出她腔调里的质疑,无语两秒。
他给的台阶还不够体面吗?
好人心?她最擅长好心当作驴肝肺。
更何况看起来对祁今隅来说,这玩意儿在他身上压根不存在。
宁语之没戳穿,嘴角往上翘起点弧度,“那我谢谢舅舅关心了。但你其实不用担心,这片我熟,我也没那么秀色可餐,混混更是不可......”
岔路口的另个巷口走进来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大,但今天周末,他们没穿校服,也看不出是哪个学校。
不过其实也不用猜,就这气质,就他们那衣服后背上的彩色大logo,显然是三职出品。
起初他们看见宁语之也没什么很大反应,除了个别忍不住多看她两眼,撺掇着彼此去要微信外也没其他什么动作。
直到为首的人认出祁今隅这块秀色可餐的香饽饽。
“草泥马,狭路相逢啊!上次约架就来个闻驰之,我还以为祁今隅你怂了呢。”
祁今隅神色一冷,缓缓转身,拧眉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却印象不深。
宁语之捕捉到关键词,嘴角抽搐了下。
怎么还真有香饽饽啊?
祁今隅大概率要挨打了。
她得出结论后,短暂纠结了几秒,不知道要不要帮他。
毕竟共患难好像是小说男女主感情升温的经典桥段。
但她又不是很想多管闲事,毕竟这件事危险程度尚且未知。
她习惯权衡利弊,更何况祁今隅应该也不好意思被女孩子保护吧?
还没纠结完,她仰起脸,看眼祁今隅优越漂亮的侧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迈步站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