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爱走不走,反正我是等不下去了!”
背影气呼呼的,颇有负气出走的意味。
祁今隅和闻驰之对视一眼,说了声“我们先跟着盛恣,你们慢来”,便往盛恣离开的方向追去。
宁语之指尖蜷了蜷,月光落在她身上,像覆了层薄雪。
“快上来吧,我们得追上他们。”
宋揽月凝视几秒盛恣他们的背影,轻声道。
宁语之看着面前清瘦的身躯,大脑短暂死机一秒,随后重新接上神经元。
她点了点头,才意识到宋揽月此时背对着她,看不见。
她说了声“好”,便轻轻伏到了宋揽月身上。
她脊背微弯,骨感明显,其实有些硌。
但宁语之嗅着她身上浅淡的冷杉香,却莫名心安。
宋揽月手臂绕上她的双腿,往上掂了两下,便稳稳向前走去。
宁语之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我会不会有点重啊?要不你走一段放我下来自己走?”
“不用,很轻。”像是为了证明似的,宋揽月又动作轻柔地把她往上掂了下,她嗓音带笑,“你吃东西好像总是很快,这样营养容易不吸收......其实不用急的,我们会等的。”
宁语之安静一瞬,没想到他们会注意到这个。
可能习惯是得改改。
现在她吃饭时不会有宁钊在旁边了。
她的碗再也不会在吃到一半时被打碎。
她小声“嗯”了声,近乎气音。
过了几秒,她终于开口,问出一直以来困扰她的问题。
“宋揽月,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明明你应该跟盛恣一样对我无所谓的,甚至是排斥。”她说这话时虽有困惑,但语调平稳,面容沉静,像是不期待宋揽月的答案。
其实问完,她自己也觉得不该问的,毕竟她们没熟到那个地步,这个问题其实有点没边界感。
但她还是问了。
宋揽月握着她双腿的手紧了紧。
月色清清,夜色浓浓。
青阶巷的桂花香由远及近,混着冷杉香被风卷着送入宁语之鼻腔。
她忽然有点犯困。
宁语之使劲眨了眨眼,保持清醒。
然后,她听到一道轻缓温柔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我对你一见如故。”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月姐一见如故这个点,后续会出一个番外滴,感兴趣的宝宝可以蹲蹲~虽然目前没什么人看这本QAQ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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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帘被拉紧, 房间内光线昏暗。
宁语之躺在床上,还是没太想明白宋揽月说的那句话。
一见如故?
客套的说法吧。
但当时宋揽月说的这话确实把她瞌睡虫吓跑了。
她差点以为宋揽月以前认识她,知道她家庭情况如何。
但宁语之仔细回忆自己暂时还算清晰的童年的记忆, 并没从里面翻出关于她的印象和信息。
哪怕是曾经宁钊没破产、还是那个暴发户的时期, 她也没交过这号朋友。
更何况她早有耳闻,宋揽月家父亲从政,母亲是法官,一整个根正苗红。
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翻来覆去半天,最后索性摆烂, 从床上爬起来,把那本“训狗日记”翻出来,在“1.套近乎,找回闻驰之的手表”后面画了个“X”。
带着腿伤是没法去把那块手表换回来了,她给来财姐发了消息,请她帮忙去要典当行老板的联系方式。
想了想,她又补了2。
2.腿有点疼, 下次还是不那么狠了,为了套路祁今隅这么用力砸自己的腿有点不值。
写完这句话,她起身,想去书架上找本五三出来刷题冷静一下, 站得有点急, 膝盖从弯曲到直起的一瞬间磕上了桌腿。
宁语之额角冒出点冷汗, 憋了半天愣是没叫出声, 慢腾腾地挪到床头柜边去找带回来的碘酒和棉签。
她坐在床沿, 把长睡裤往上捋了捋,拧开碘酒盖子。
“叩叩——”
门外响起极轻的叩门声,像是生怕引人注意似的。
宁语之一开始没听清, 还以为是错觉,便没管,继续从棉签包里抽棉签。
“叩叩叩——”
这次敲门声急了点,像带了点不耐烦。
宁语之皱了下眉。
这大晚上的,到底谁来找她啊?
总不能是祁今隅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自己都觉得离奇得好笑。
应该是陈姨或者方若嫣。
她丢下棉签,把裤腿放下来,赤脚跑去开门。
门一开,高大的身影站她跟前,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宁语之半抬眼皮,正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来人依旧神情骄矜,不过配上他脸上的淤青红肿就有点滑稽了。
“你来做什么?”宁语之佯装镇定,定在门口,没有让位放人进来的意思。
祁今隅敲门的动作没收,干脆敲到了宁语之的额角上。
“开门这么慢,腿瘸了?”祁今隅话没过脑子,下意识抱怨。
说完,他自己才发觉不对。
好像还真瘸了。
这个地狱笑话把他自己逗乐了,突然笑了一声。
宁语之有点恼:“你来就是为了敲完门来敲我脑门?”
“啊,也不是。”祁今隅稍稍收敛了笑意,晃了晃手上的医药箱,“我来给你送药。”
宁语之依旧没让步:“我有碘酒了。”
祁今隅挑眉:“涂了,然后呢?不疼了?”
宁语之沉默两秒,唇畔忽地漾开一丝笑。
她意味深长,“你很关心我疼不疼?”
祁今隅坦荡地对上她的视线:“不行吗?关爱一下外甥女,也算当舅舅的义务之一吧?”
宁语之猝不及防地被他这话惊了下,还想赶人,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最后还是稍稍侧身让路。
“行吧,那我谢谢你啊。”
祁今隅走进她房间,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格局。
其实他基本不到东楼这边,一般这里居住的都是保姆阿姨还有司机。
甚至二楼原来都没怎么装修,整层都只有宁语之一个人住。
虽说这是他家,但他觉得住这边还是会有点瘆人。
不过宁语之看着倒是适应良好。
她的房间说是房间,但却没什么生活气息,跟酒店大床房似的,没有一点有她个性的东西摆着,只有一摞摞练习册。
唯一显得没那么像酒店的,大概只有她床上那只东倒西歪的布偶兔子。
他没有说那只兔子可爱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酒店的兔子玩偶不会又丑又旧。
方若嫣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对宁语之也不上心。
连灯都好暗。
他思忖着,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只是偶尔将视线落到宁语之轻手轻脚的动作上,她一瘸一拐的,但表情很淡,垂着眼睫毛,灯光下坠,将她的五官落拓得立体清丽。
平白让人想亲近。
恍惚一瞬,他有点儿get到了闻驰之心动的点。
旋即,他又觉得可笑。
一副纯良无害的皮囊而已,世上多了去了。
怎么就她特别?
闻驰之也是肤浅。
宁语之把门重新阖上,见祁今隅环顾四周观察的样子,她开口打断他思绪:“所以,药你带到了,人还不走吗?”
祁今隅回过神,看她赤脚坐回床沿,很轻地蹙了下眉。
他转头,向她靠近。
伸手,“啪”的一声,又打开两盏壁灯。
“这么暗还不开灯,还嫌自己近视度数不够深?”
宁语之被强光刺了下眼睛,下意识眯了眯。
半秒后,视线里的虚影少了些许,眼前光是亮了,不过祁今隅背光而立,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宁语之无语地垂眼躲避光亮,倾身,“啪”的一声,伸手把那两盏灯掉。
“刺眼。”她说着,伸手去要祁今隅手上的医药箱,“我现在没学习呢,不用开那灯,药箱给我吧,我上药。”
祁今隅“哦”了声,却把药箱往上提了提,让宁语之拿不到。
“你什么意思?”宁语之抿唇,假装不知所措地盯着祁今隅。
手心却抓紧了薄薄的床单,指关节有点用力地往内蜷。
她无声咬唇,压住想把这人扁一顿的冲动。
“我想问你,路上月姐跟你说了什么话?你先回答我。”祁今隅微微弯腰,手上拎着医药箱别在身后,一副她不说他就不给的模样。
宁语之怔住两秒,没忍住笑出一声,觉得他这人实在过于唯我独尊,也有点太想当然,这就想拿捏她?
做梦。
她反客为主,倏然站起身,唇角弧度弯弯。
“舅舅,你是不是没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