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之一本正经地憋着笑,“没啊,舅舅的外表依旧惨绝人寰。”
感受到祁今隅眼刀飞过来,她补充道:“帅的。”
宋揽月耸耸肩,“你先把口罩摘了吧,不觉得热吗?”
祁今隅按住自己脸上的口罩,“不热,我觉得这算覆面系,挺酷的。”
宁语之也不知怎的,没忍住冒出句话。
“他不能摘,因为牛战士永远不会摘下他的面具。”
祁今隅:“......”
宋揽月:“......”
方才因为争吵而失落的心情被宁语之这句话被冲淡了不少,宋揽月极轻地笑开一声,抬手看了看腕表,往(1)班走去。
“好啦,牛战士等会儿记得扶语之回教室,我先回去了。”
宁语之刚想跟上去回班级,却被他拉了下外套帽子拽了回去。她讷讷回眸,对上祁今隅似笑非笑的眼睛,罕见地沉默了下。
祁今隅一步步逼近,像是终于逮到宁语之的小尾巴可以找她算账似的。
“反正比我好?”
宁语之镇定下来,找理由道:“你跟女生比?”
“不可以?”
祁今隅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就比不上盛恣了?
他给她上过药,盛恣上过吗?他给她买过眼镜,盛恣买过吗?他是她舅舅,盛恣是吗?
盛恣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她觉得盛恣比他好。
真是没良心。
宁语之匪夷所思:“你跟你的朋友比什么?你很在意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吗,舅舅。”
祁今隅语塞两秒,很快又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不啊,我只是觉得你说话很没依据。按道理来说,你跟盛恣应该没有和我熟,对吧?”
宁语之认真分析了下,把和这几个人的熟悉程度在心里默默排了个序,最后得出结论:“按道理来说,其实我最熟的是闻驰之。”
毕竟宋揽月有边界感,只是偶尔有事找她时才会发消息。
但闻驰之的消息没完没了,她已经进化到不管他发什么都表情包回复也可以心安理得的程度了。
社交好麻烦。
祁今隅纳罕:“你们俩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她观察两秒他表情,心道她也不能当着他面说他兄弟的坏话,结果嘴一张说的话更让祁今隅气到失语,“他经常发消息关心我,会给我塞很多小零食,还会......”
“几条消息、一点零食就把你收买了?”祁今隅难以置信。
这消息是他不发吗?他连她微信都没有。
宁语之察觉到他情绪,笑了下,继续火上浇油:“他给的情绪价值很足啊,像快乐小狗。”
祁今隅额角青筋一直跳,他怎么没看出来她这么好打动。
他瞬间把宁语之幻视成恋爱脑的乖乖女,这种外甥女不是轻而易举就会被外边的黄毛勾搭走?
他甚至可以想象,闻驰之染着一头黄毛,看着跟泰迪狗似的,搞辆丑的要死的电瓶车停他家别墅门口,然后对他说:“oi,舅舅,我鬼火停你门口了,今天我接语之去网吧打游戏,但我生活费没了,你给我打二百块,再给我俩点两杯雪王和麻辣小龙虾。”
跟失足少女教育片似的。
宁语之见他半晌没出声,“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下一瞬,她听见祁今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等下,你给我回来。”
祁今隅轻磨了下牙,闭了闭眼道。
“.......加个微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
祁今隅回到位置上, 摘下口罩,露出颧骨上贴着的创可贴。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他指尖抬起, 将那个“.”改了个备注。
简单粗暴。
“外甥女”。
然后点进宁语之的头像, 犹豫半秒,指尖戳进她的朋友圈。
午睡下课铃适时响起,身旁的闻驰之困倦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睡眼惺忪地偏头, 重新趴回交叠的手臂上。
他觑眼祁今隅蹙眉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的样子,声音里带了点刚睡醒的哑。
“看你划拉半天了,还没刷到想看的视频?”
祁今隅指尖动作一滞,下意识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闻驰之注意到他动作,狐疑地支起脑袋,欠扁道:“怎么?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
“滚。”
祁今隅淡淡吐出一个字。
他只是疑惑,怎么宁语之的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
不会加他的是个小号吧?
他眉心一跳, 又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病,想这些干什么?他要联系方式的目的不就只是为了沟通方便。
他对宁语之的生活一点兴趣也没有。
而且他现在还后悔着呢,想到刚刚他问宁语之要微信时,她用着耐人寻味的腔调对他说:“我什么档次啊, 又不是搞粉丝见面会, 怎么还要舅舅来主动加我我微信。”
祁今隅当时被这话刺了下, 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后来往教室走的路上才回想起来。
这可不就是当时宋揽月加宁语之微信时他的说辞么。
回旋镖又扎他自个儿身上了。
但宁语之也是真够记仇的。
光记他不好的事儿, 一点好都不记。
他也是气糊涂了,平时怎么可能上赶着加她微信。
他越想越郁闷,侧眸看向正一脸探究盯着他的闻驰之, 突然开口:“你早上给她送零食了?”
“谁?”闻驰之懵了下,顺着祁今隅的视线往宁语之位置上看去,慢半拍点点头,“啊对,本来我想跟你提这事来着,但被月姐她们的事一搅合搞忘了。”
过了两秒,闻驰之咂摸出点不对劲来:“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说的。”祁今隅对宁语之说的关于闻驰之的好话避而不谈,只说,“你的追人方式是这个?”
“不然呢?”闻驰之耸肩,“哎呀,循序渐进嘛,回头你帮我注意下她喜欢吃什么、玩什么,我好对症下药。”
祁今隅将手机锁屏解锁的动作停了下,拧眉说:“你就想靠这些低成本的行为追到她?那等下辈子吧。”
“不是哥们,那我还能怎么追?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啊。”闻驰之语塞半晌,又屈起指节敲了敲祁今隅的桌面,“那你说说,什么是高成本?别跟我说买古茗就是了。不对......你怎么还管起我怎么追人来了?”
祁今隅脑子有点混乱。
他怔住几秒。
是啊,他管这么多干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要说出那番话,他想了想,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最合适的原由。
“我是她舅,不得给她把把关?等会儿轻而易举地就被什么黄毛卷毛的勾搭走,丢我的人。 ”
顶着一头卷毛并且打算高考后再染头金发的闻驰之:“......”
他吸了口气,怎么觉得祁今隅这话意有所指呢?
这不对吧?
不过他也没细想,毕竟祁今隅这嘴动不动就跟刀子似的,净说些扎心的话。有时候他都觉得外号别叫“金鱼”了,叫大白鲨得了,谁能有他牙尖嘴利啊?
闻驰之说:“那怎么着,要不你也替我把把关?我该怎么追,你教教我,来当我军师如何?”
祁今隅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嘴唇动了动,原本想说“关我屁事”,但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好啊。”
闻驰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还愣了好几秒。
祁今隅表情顿在脸上,侧眼往窗外看去,呼吸了下新鲜空气,又迅速找理由当托词。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正好是和宁语之的聊天框。
“巧了么不是,我刚加了微信,可以帮你探清情报什么的。”
闻驰之一脸感动:“我去,兄弟太豁得出去了,等我追到人一定请你吃大餐!”
祁今隅安静一瞬,“倒也不用请我吃饭。”
他想了想,说:“你那车我上次看还改装得不错,等一个月期限过了我去把我那载娃神器拆了,也换成你那样的,改装费你出。”
闻驰之拍拍胸脯:“小问题,再给你买辆新的都成。”
祁今隅眉目舒展了点,刚刚懊恼自己加宁语之微信的那点郁闷消散了不少。
自己迷惑的行为终于有了解释的出口。
他才不是对宁语之有什么兴趣,纯粹是看不下去闻驰之的追人方式,帮好兄弟追人而已。
心结有了答案,他翻了翻桌上摞起的课本:“下节什么课?”
“我俩一起,都政治。”
前桌的谭茜娅翻着书页的动作停了许久,她蹙眉,指尖搭在书页上凝滞着,直到上课预备铃响起。
她放下练习册,对着课表,翻出自己的物理课本。
她往宁语之的座位上看了眼,无奈叹气。
怎么还没回来啊?
可怜的孩子,被自己舅舅卖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