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之假笑:“还是我请你吃饭吧,昨天吃饭麻烦你了。”
闻驰之:“客气什么,应该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
祁今隅忽然直起身,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为什么一闭眼全是昨晚那个梦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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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穿透眼皮跳跃进他的眼底。
祁今隅皱眉翻了个身,眼睛紧紧阖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被单下的身体像被浸泡过, 粘腻发烫。
他迷迷糊糊动了动, 意识到点不对劲。
空调冷风呼呼吹着,冷气下沉,却半分热意也带不走。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僵住了。
祁今隅趴在床上,维持着翻身的动作, 一动不敢动。
窗外的鸟叫、空调外机的嗡嗡声,自己的心跳声,全都涌进他耳朵里,吵得要命。
过了几秒,他慢慢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低头看了眼。
被单被撑出一个弧度。
祁今隅抬手捂住眼,双目无神。
好半晌,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翻身起床,走进浴室。
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很久,他站在洗漱台前, 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水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淌。
水滴落进白色陶瓷的盥洗池里, 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闭上眼, 呼吸有点重,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
白皙的脚踝,挂在他肩上没踹他, 反而晃来晃去。
还有细细碎碎,像呜咽一样喊疼的声音。
缩成一团的时候,她后颈露出来,很白,很细,像一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瓷。
就像面前的白瓷一样。
祁今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颧骨还淤青着,嘴角的伤结了痂,眼下青黑明显,狼狈得要命。
是有点丑。
他想了想,直起身去书柜抽屉里翻出一包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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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的时候,祁今隅还没大缓过劲来,半阖着眼,将脑袋埋在胳膊里,连口罩都没摘。
宁语之想起来自己昨晚给自己那本子找的理由,翻出个新笔记本,拿了张卷子出来,对照着一中发的考点总结划了重点和思路,画出思维导图誊抄在上面。
一旁的谭茜娅也没睡,翻着笔记在写课后作业。
她写完作业,伸了个懒腰,见宁语之还在忙,看看头顶依旧亮度刺眼的白炽灯,撕下张便签写了小纸条递给她。
“语之,等会儿你结束去关一下灯呗。”
宁语之环顾四周,差不多就剩她一个人还没睡,对谭茜娅弯了下唇,轻轻点头。
整理完部分基础题型,宁语之停笔,看眼只剩22分钟的午休时间,站起身去关了灯。
她不是很困,干脆拿上英语口袋单词书,轻挪着步子走出教室。
在她走后不久,祁今隅倏然抬头,目光掠过斜前方摊开的笔记本和空着的座位,指关节轻敲了两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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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下午犯困,宁语之先去了趟卫生间洗脸,然后往楼梯间走去。
一般那个点没什么人,很安静,她习惯在那小声背一会儿单词。
她走到楼梯间,往常敞开的门阖着,细微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宁语之听清里面的动静,忽地止住脚步。
里面是压低的女声,但难掩情绪里的激动。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永远那么冷静,像完全不在乎我们一样,你明明知道今隅和我都不怎么喜欢她,但是还是要接纳她——”
宁语之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有点不知道要不要走。
毕竟里面的人谈论的对象似乎是她。
另一道女声传来,平静克制。
“阿恣,其实我也不懂你到底在气什么?以前你不会这么胡闹的。那天的情况你不是没看见,她腿受伤了。”
“我胡闹?她受伤了你让闻驰之去啊,他乐意,给他这个献殷勤的机会就好了,你为什么要亲自去背呢?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疼,我看她就是一个爱装又虚伪的女生,再说了她那伤没准就是自己弄的呢,怕自己跑掉被今隅发难,然后用苦肉计……”
盛恣的声音在楼梯间里撞来撞去,像石子砸在墙上,然后又砸进宁语之心里。
她心头一紧,指尖在单词口袋本上抠了抠,瞳孔微微缩紧,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她垂下眼,把所有的忧虑压进睫毛的阴影里。
“盛恣!”
宋揽月喊出盛恣的大名,声音里带了点难以置信的愤怒。
“我背她能代表什么?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恶意去揣测她?她做什么惹到你了吗?没有吧?仅仅是因为今隅不喜欢她,所以你也要这么诋毁她吗?”
“我哪里是因为今隅不喜欢她才.......”盛恣音调拔高,声线里带着细微的颤抖,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指关节发白。
沉默好半晌,她语气忿忿,咬牙切齿,“话不投机半句多,你喜欢她就和她玩去吧,我就是小心眼又爱墙头草,行了吧!”
楼道门被推开,宁语之没来得及躲起来,和眼眶红红的盛恣撞个正着。
宁语之想往旁边让,但腿疼得使不上力,只能站在原地,硬生生接住盛恣撞的那一下。
原本盛恣撞到人了,还低声念了几句“抱歉”、“对不起”,一见是宁语之,她原本的歉意瞬间收束,包着点泪的眼睛盯着她,转而变成了带着仇恨意味的瞪视。
宁语之:“......”
她原本倒想递张纸巾安慰一下,但感觉盛恣应该会更生气。
她想说点什么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刚来,你们怎么了?”
这话一说出口,更显得欲盖弥彰。
盛恣气得不轻,“你还好意思......”
宁语之懊恼地皱眉,侧眸瞧见宋揽月也走了出来,看见她的一瞬间,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盛恣也注意到她的身影,原本想放的狠话和撞宁语之肩膀的动作急刹车,改成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只留下个气呼呼的背影。
宁语之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早知道就不好奇盛恣怎么骂她了。
客观来说,其实盛恣骂得挺对的,甚至把伤是她自己弄的都猜了出来。
她的确挺虚伪的。
她对宋揽月晃了晃手上的单词口袋本:“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想来楼梯间背一下单词。”
“我知道。”宋揽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阿恣她就是这样,喜欢闹点小脾气,但她心不坏,你别在意她说的那些话。她跟今隅一样,一生气说话就不过脑子了。”
宁语之沉默两秒,表情真挚:“其实她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所以......”
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宋揽月无奈上前,揉了揉宁语之的头发。
午后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进来,落在宋揽月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宁语之的头发被揉乱了几缕,痒痒的,不过她没躲。
“我们的之间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她嗓音温和,“还有,你很好。刚刚她那么说你,你都不生气,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生气?
当然是因为她心虚。
宁语之暗自腹诽,本来这伤就是她玩的苦肉计,她只是想让祁今隅愧疚而已,真没想过破坏她们的友谊。
但面上,她还是挂起不好意思的笑:“我觉得盛恣人挺好的,也没怎么针对过我。”
卡壳半秒,她默默拉踩:“反正比祁今隅好。”
“哦,是吗?”
耐人寻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拖长尾音的阴阳怪气腔调。
宁语之:“......”
今天什么日子啊?背后说人坏话就没有不被听见的风险吗?
还有祁今隅这个嗓音,拖那么长干什么?小火车吗?还是打算去京剧演个花旦?
祁今隅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楼梯间的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着。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神色,但宁语之总觉得他在看她。
宋揽月收回手,觑眼祁今隅脸上的口罩,疑惑问:“今隅,你感冒了?”
祁今隅表情僵了下,但好在有口罩遮掩住情绪。
他暗自搓了下衣角,意味深长地说:“没,这不是脸上有伤,怕有些人觉得丑。”
宋揽月点点头:“挺好的,说明你也有谦虚的意识了,自卑是男生最好的医美。”
祁今隅:“?”
他哑然失笑:“不是,月姐,你也觉得我这脸......这伤丑?”
宋揽月抓住关键词,唇角微扬:“也?”
祁今隅瞥眼宁语之,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