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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沉默片刻, 淡定地将手收回来。
“我看这个干嘛?我对舅舅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纯舅甥情。”宁语之眨了眨眼,无辜地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祁今隅眉目低垂, 轻轻咬了下腮帮, 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
宁语之竖起发誓的手指无比碍眼,仰头看他的时候表情过于认真,杏眼澄亮又坚定,鼻子微微皱起,像是对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极为不满。
见他半晌没吱声, 睫毛垂下时落下阴翳,宁语之很浅地勾了下唇角,继续开口刺激。
“我只是想还给盛恣,顺便让她把名字改了,不要是我的名字,或者是我也无所谓.....把你换掉就行,是谁都可以, 只要不是我们俩就可以。”
祁今隅只能看见宁语之的嘴巴一张一合,目光全然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他视线描摹着她的唇形,像两片花瓣在翻,忽然觉得她嘴唇颜色比刚认识的时候红润了点。
看来最近营养吸收得不错。
至于她说的话?
不听也罢。
这么漂亮柔软的一张嘴, 说的话净是他不爱听的。
他“嗤”了一声, 眼皮都没抬。
然后伸手, 屈起手指, 飞快在宁语之的脑袋上轻敲了下。
“小嘴巴, 闭起来。怎么和你舅说话呢?”顿了顿,他压下心头那点无名火,指尖搭在口袋深处的那张稿纸上, 唇角弧度上扬,“那东西我都丢了,你要的话去小卖部垃圾桶捡。”
宁语之捂了下脑袋,暴躁地抬眼,祁今隅长腿一迈,直接转了个弯回座位。
闻驰之在后面看戏看半天了,但他们说话轻,他只能听见他们说的几个关键词。
祁今隅回到座位上,把书堆里一本颜色粉嫩的小笔记本抽出来,按了按水笔的顶端按钮,发出连续又烦躁的“咔哒咔哒”声。
他随意翻开一页,写不太下去,抬手扣住后脑勺,大半的身体重量靠在椅背上,注视着斜前方的背影。
只见她写了会儿题,拿起桌角的旺仔牛奶慢慢喝。
闻驰之拿笔戳了戳他:“你们刚刚说什么呢?什么非分之想,盛恣啊换人的。”
祁今隅收回视线,扯了下嘴角,“你觉得呢?”
闻驰之莫名其妙,只能顺着那几个词乱猜:“盛恣对语之有非分之想,想让我换人喜欢?”
他表情严肃起来:“你帮我告诉她,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大不了就化友为敌!”
前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宁语之像是被呛着了,低头忙抽出纸巾擦着桌上的奶渍,耳根一路连着脖颈都在发红。
祁今隅蹙了下眉,嘴唇翕动想问情况,还没等他纠结完这个行为符不符合他们的“纯洁舅甥情”,闻驰之便已经轻轻拍了拍宁语之蜷起来的后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是坦荡的关心。
祁今隅瞳孔缩了一下,下秒,无所谓地从书桌里拿出本粉色小本本。
“我去,你没事吧,是呛着了吗?”
“没事没事。”
宁语之微微转头,神色柔和,却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前挪了挪,避开他的触碰。
祁今隅往那方向掠去一眼,嘴角翘了下,翻书动作停住,他先对着斜前方那个身影来了句:“没事就吃溜溜梅去。”
然后他压低声音,附在闻驰之耳边低语:“你特么手还不收回来?有没有边界感?”
闻驰之耳尖发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该收手,慢腾腾地将手收回来。
宁语之松了口气,拿起错题本飞快逃离现场。
闻驰之觑了半秒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扭头,也没太在意祁今隅的反应,若有所思道:“她好瘦啊,刚刚碰到的都是骨头。”
“你X光机器吗?还碰到骨头。”祁今隅想起他唐突的动作,冷笑了声,像自我催眠又像强行cpu闻驰之,“你碰的是她的衣服!衣服!说那么暧昧干什么!”
闻驰之撑着半张脸,对祁今隅突如其来的恶魔低语充耳不闻,继续自说自话,“你说我投喂计划是不是得继续?你们祁家怎么养的孩子,我都怕给她养死了,实在不行去我家住段日子,我妈可会养孩子了,还特喜欢女孩。”
“滚。”祁今隅把粉色小本本往他脸上盖去,笑啐道,“你追人就追人,还要跟我家抢抚养权什么意思?”
祁今隅对闻驰之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要真论养孩子,他们家确实会很会养。
倒不是说闻家财力多强盛,而是他家的家庭氛围真的很好,宽容和睦,闻父闻母都很爱他,也因此,闻驰之能被养出这样跳脱单纯的性格。
有时他都忍不住多在那住几天。
那是他离幸福最近的时刻,尽管是别人的幸福。
假如宁语之真的哪天真的真切地接触过闻家,一定和他一样,觉得祁家只是一具华丽的空壳。
她没准儿还真会被闻驰之吸引。
他无端联想着。
闻驰之把本子从脸上拿下来,也没注意这个少女心的封皮,笑了声:“不准就不准嘛,我又没说让我妈现在就来认领儿媳,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祁今隅攥紧手上的水笔,片刻后又松了下,“反正我家的……你别抢。”
闻驰之嘁了声,“什么抢不抢的,我看上你多少东西了你不都给我。再说你是舅舅又不一样,多一个人对你外甥女好你还不乐意?”
祁今隅怔了两秒,执着笔怎么也落不下去。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两寸。
闻驰之说的没错。
他没必要想这些。
他们只是舅甥。
只能是舅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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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宁语之照例在玉兰树下等祁今隅。
今天他来得尤其慢,她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
来了也没怎么说话,沉着张脸,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他手里拿着本小小的粉色便签本,看见宁语之直接往她手上一丢,反身跨上自行车,说了声,“上来。”
宁语之不明所以,但没多问,接过本子翻了翻。
祁今隅听到身后翻动书页的声音,嘴角往上扬了下,不过一瞬,他又拉直刚挑起的弧度。
他淡淡开口:“这是之前答应你给你补英语的......"
卡壳了下,他说:"算教材吧,上面有些我做题的技巧和学习习惯,你可以看看,还有我自己平时会看的英剧美剧也写上面了,剧情还不错,对学英语也有一定帮助。"
鬼使神差的,祁今隅想起那天他们讨论日漫时她的神情,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当时或许是他的偏见误读了她的真实想法。
或许当时她不是嗤之以鼻,是真的没有和朋友讨论娱乐剧集的经历。
所以选择回避话题。
宁语之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是“哦”了声,着重看了看他在便签本上夹带私货安利的剧目单。
这个是她目前比较能看得进去的。
毕竟她看到英语就犯困。
大概扫了眼,她发现虽然祁今隅中文字儿写得跟外语一样,但洋文还是写得很有洋人味儿的。
还挺膻。
无端联想到莫名其妙的东西,她自己都乐了,很小声地笑出一声,被祁今隅听个正着。
“笑什么?学习那么严肃的东西,很好笑吗?”祁今隅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道。
宁语之嘴角更绷不住了,她嗓音里笑意更甚,“啊,这不是寻思舅舅对我还挺上心嘛,我高兴的。”
祁今隅今晚像是彻底代入舅舅身份似的,继续苦口婆心:“要读书就好好读书,别想七想八搞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
“心思多放学习上,别随便早恋。”祁今隅声线一本正经,像真心劝导不良少女一样,“还有啊,那些美剧里的英语可以多学,什么吻戏啊热恋啊什么的可别学,你才高中,别跟闻驰之似的满脑子想着恋爱。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宁语之眉梢轻挑,“啪”地一声合起本子,注意到封皮是很少女心的粉色,上边还缀着蕾丝和烫钻,一眼就是专门用来做手账的类型,一般价格不太便宜。
她指尖抠了抠本子上皮质的绑带,没应祁今隅刚刚那些长篇大论,转移话题道:“为什么感觉你审美忽高忽低的,有时候穿的外套好难看,但是今天这个本子又很好看......本子多少钱,等会儿我转你。”
祁今隅:“......”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没有可能,大部分你觉得丑的衣服都是闻驰之的?”
停了两秒,他又说:“还有,一个本子而已,还什么?你这人会不会太喜欢礼尚往来了点,闻驰之给你买点零食你都要请吃饭回去,这么一来一回.....”
最容易产生感情了。
后半句话他到底没说出口,手指蜷起,将自行车车把握得更紧了些。
宁语之始料未及,“什么?那为什么穿闻驰之身上我一点都没注意到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