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之笑眼弯弯地道谢,将单据收进口袋。
宁语之往外走了两步,突然被李棉叫住。
“对了语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和你爸闹脾气了,赶紧回家吧。”
李棉说着,摇了摇头,“最近他到处找你呢,都要去报警了。”
宁语之眼眸一颤,手上的盒子差点砸地上,“你说他在找我......?”
“对啊,他说你跟他吵架后离家出走了,学都不去上了,他去前段时间还问我有没有见过你......”
李棉指了指手机:“我刚给他发了消息,你们父女俩还是好好谈谈吧,父女哪有隔夜仇。”
宁语之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嘴唇瞬间发白,视线慌不择路地乱瞟,最后落在庭院花圃不远处的后门上。
闻驰之只听到几个“离家出走”、“你爸”、“闹脾气”的字眼,往宁语之的方向看了眼,但她低着头,发丝遮掩住她的表情,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宁语之状态不大对。
宁语之望向闻驰之,刚想叫上他先离开,下秒,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如雷贯耳,她上前一步拉住闻驰之的手腕,向后门狂奔而去。
经过李棉时,她嗓音颤颤巍巍,几乎带着恳求的哭腔:“求你了李叔,千万别跟他说我在这,我会死的......”
来不及说完这句话,她便将思绪还游离在外的闻驰之拽了出去,一个反身,重重靠在后门门板上。
门内,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高大男人踏入庭院。
他虽有些发福,但风度依旧,耳朵上别着支烟,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相貌。
宁钊踏进庭院,目光没有先看李棉,而是扫了一圈花圃、水壶、柜台后的帘子。他的视线在那盆被踢翻的盆栽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转向李棉,笑了。
他将烟递给李棉,嗓音带笑,却挟了点不易察觉的阴沉,“小李,你刚给我发消息说语之来了,她人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温和。
李棉接过烟,没抽,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恢复,“钊哥,你看我这眼神,我本来以为那个穿校服的女生是语之,结果压根不是......你看这事闹得,害你白跑一趟,这样,我请你打牌去,怎么样?”
“是吗?”宁钊没看他,慢慢踱到柜台边,手指拂过桌面,“她挺久没回家了。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
他的语气像个慈爱无奈的父亲,但李棉的脊背下意识佝偻了下。
“是是是,所以你得赶紧找……”
“我当然会找,不过,咱们还是先打牌去吧,最近刚输了不少,我得赢回来。”宁钊打断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示意李棉跟上。
走到门槛时,他停了一下,偏头,视线落在那扇虚掩的后门上。
“反正她一个小女孩,还能逃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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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宁钊的声音好像还悬在那里。
“还能逃到哪儿去”。
宁语之的手还攥着闻驰之的手腕,隔着衣袖布料也将他的手腕攥得生疼。
闻驰之感受着手腕处轻微发抖的握力,抿了抿唇,躬身陪伴在宁语之身边,没出声。
她靠在门板上,呼吸很急促,锁骨窝随着呼吸一凹一凹。
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们的手......在干什么。”
闻驰之如梦初醒,盯着宁语之抓着他手腕的手,抬眼,目光对上冷冷注视着他的祁今隅。
另一边的许明悟一脸“兄弟自求多福”的表情,闻驰之倏然反应过来,但也没挣开宁语之的手,偏过头,耳尖微微发红。
宁语之从惊慌中缓过来,她收敛好神色,松开握住闻驰之手腕的手。
闻驰之眸光滞了下,微微抬手,很轻地拢住刚刚被握住的手腕。
“舅舅?你怎么在这?”宁语之故作疑惑,但嗓音里细微的颤抖还是没藏住。
她望向他,少年站在巷口,个高腿长,穿了件黑色阿迪外套,发丝乖顺地搭在眉眼处,清冷锋利。
的确跟身旁的闻驰之画风极度割裂迥异。
祁今隅眸色冷冷,注意到她话音里的不对劲,他转移话题继续质问:“心虚了?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女孩子在外面不知道保护好自己?”
闻驰之反应过来祁今隅居然背刺他,跟踪不说还让宁语之提防他,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舅啊,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外甥女出来玩也跟着?”
“闭嘴,我在问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冲我枪口上来?”
“你这么凶吓到她了!”
“我凶?”祁今隅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目光死死盯着宁语之,但声音却放软了不少,“你是在怕我吗?你刚刚做了什么自己敢不敢老实说?”
许明悟拽了拽祁今隅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
宁语之头都大了,左顾右盼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只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闻驰之本能地觉得宁语之应该不想自己离家出走的事被其他人知晓,吊儿郎当地说:“刚刚我们在做什么不明显吗,牵手啊。”
巷子里不知哪户人家的狗又受了刺激,闻到生人味儿,响起几声狗叫。
祁今隅觉得闻驰之说的这句话也跟狗叫差不多。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像被棉絮堵在喉咙,发不出一点声响。
他眼神落在宁语之水光潋滟却回避着他视线的眼眸上,她眼角发红,整个人贴在门板上不敢动弹。
她从没这么紧张过。
看来闻驰之说的是真的。
他垂首,突然很轻地笑开一声。
须臾,他总算开口,嗓音恨恨,每个咬字都发了狠,恶毒地咒骂:“闻驰之你个贱人,勾引我外甥女你特么是人吗!她一个小女孩懂什么?她连恋爱都没谈过,跟你牵手也只是新鲜感罢了,绝对是你强迫她的!”
闻驰之:“???”
宁语之:“???”
许明悟:“???”
宁语之陷入混乱。
她还没找好理由呢,祁今隅不骂她就算了,怎么还给她找好台阶了?
闻驰之人都傻了,祁今隅从来没这么骂过他,何况他怕不是眼睛瞎吧?到底谁强迫谁啊?刚刚有目共睹,明明是宁语之抓着他的手!
虽然他也很乐意,并且意犹未尽就是了。
气氛僵持不下。
下一瞬,熟悉的声音传入小巷。
“卧槽的,总算又让我抓到闻驰之和祁今隅了,看我今天打不死他们.....我靠祁今隅和他小女友复合了?”
“难道这次他乐意给对象买古茗了?”
“傻逼,是我们上次被骗了!他俩压根没分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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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今隅觉得这群混混还挺乐于助人的。
每次都在他最窝火的时候上门找抽。
他面无表情地转了转脖子和手腕, 发出骨骼间轻微摩擦的咔咔响动,他睨眼宁语之:“这次让你光明正大跑,还不跑?”
宁语之沉默半秒, 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转头就走。
见宁语之背影远去, 几个混混被赵颇指挥着要冲上去抓住她头发,但宁语之是锁骨发,轻松地躲开了他们。
闻驰之眸光顿住,指节抬起又按下。
紧接着,一群人被一只健壮有力的胳膊横住拦下。
许明悟笑得阴恻恻, 露出一口大白牙:“男人之间的战斗,带上女孩子不好吧?”
闻驰之把祁今隅刚刚咒骂他的那些话抛在脑后,哥俩好地搭上他的肩膀,继续挑衅:“就你们上次以多欺少打我兄弟是吧?要不要脸啊,不敢找我打架就欺负我兄弟落单?”
祁今隅淡淡吐出俩字:“没品。”
赵颇彻底破防。
“卧槽,骂谁没品呢!有本事打.....”
那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没说出声。
毕竟上次被祁今隅一个人一挑三还被打得满地找牙的事儿还历历在目, 现在他还觉得自己门牙隐隐漏风。
虽然已经补上了。
但转念一想,祁今隅今天没有失恋buff,虽然这次还多了俩人,但闻驰之他揍过, 体验感很好, 多他少他没差。
而且就是因为感觉他弱不禁风的好打, 上次才会以为他兄弟祁今隅也一样, 这才选择再次回购。
谁能想到惹到条疯狗, 打人跟不要命似的,拿他们当沙袋泄愤呢。
那个黑皮高个大块头看起来也不太好惹。
但是,他这次人带的多啊!
他避他们锋芒?笑话!
正好今天是他们小团体团建的日子, 谁怕谁?
他嗤笑一声,指挥着小弟们上。
祁今隅先一步上前,赵颇几个小弟还有点心理阴影,看见他就发怵,一个两个跟比谁跑得慢似的,慢腾腾往前小跑。
跑得快的见阎王。
他们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