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之沉默两秒,辛苦吗?应该算吧。
但她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最后木着脸呆滞地等闻驰之哭完。
她递了张餐巾纸过去,紧急插播了一句:“那你哭完了不许和别人说,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万一他还没哭完,祁今隅他们就突然冒出来怎么办?
顿了顿,宁语之又挪开眼正色道:“还有,我个人不太想早恋。当朋友可以,但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闻驰之没表白,她太直白拒绝的话好像显得她自作多情。
万一他只是口头上说着玩,其实压根没那个想法呢?
闻驰之眨巴了下眼睛,说:“我一直知道啊,你是好学生,看起来一心扑在学习上,你不需要为我的个人情感负责的,你做你自己就好,能和你这种聪明蛋玩我就很开心了。”
宁语之思考两秒,找不出反驳的点,拿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收回。
“至于秘密的事——”
闻驰之接过她手里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屈起小拇指,勾了勾宁语之的小拇指。
然后红着脸飞速收回。
继续刚才的情绪大声哭。
耳边传来几声犬吠,巷子深处跑出来几条狗。
祁今隅他们被一只花狗和黄狗追着,狼狈地跑到球场。
跑进球场,他们把网格铁门一关,将两只狗隔绝在门外。
一转头,就看到闻驰之哭得惊天动地,旁边的宁语之一脸麻木。
祁今隅被狗追的慌乱变成了唇角压不住的笑。
他们这是误入什么现场?
真是好狗。
闻驰之这是……表白失败了?
哭那么伤心。
闻驰之听到声音,扭头,对上许明悟一言难尽的表情,一旁的祁今隅表情嘲讽,他瞪着门口那两只狗,干嚎了两声,眼泪哭不大出来了。
都怪那两只狗,把祁今隅他们往这引干什么?
让他们看到他哭多丢人!
宁语之尴尬地移开眼,生怕他们觉得是她把闻驰之弄哭的,她拽了拽闻驰之的衣袖转移话题,“等会儿去干什么?现在舅舅也在,还去看电影吗?”
祁今隅憋着笑,心情很好地拿出手机:“最近电影还挺多的,不过爱情片什么的好像不太合适……”
许明悟也反应过来:“额,那看恐怖片?”
恐怖片?等下闻驰之借口吓到钻宁语之怀里怎么办?
祁今隅低眼摇头,指尖按在屏幕上,看了下片单,《失恋三十三天》最近有重映,但这么往闻驰之心上扎刀子好像不太好。
他停顿两秒,瞥眼网格门外的那两只狗,笑着说:“我看《汪汪队立大功》挺好的。”
宁语之:“……”
闻驰之:“……”
许明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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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莫名其妙的《汪汪队立大功》, 宁语之脑袋还在懵圈的状态。
回祁家的路上,她没忍住瞥眼嘴角笑意压不住的祁今隅,咬唇思索, 过两秒, 又悄悄扭头看他。
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爱狗人士啊。
不过同类惺惺相惜,也能理解。
宁语之兀自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月光从一旁梧桐树的枝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银白色的光斑, 落在他们脚边,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宁语之垂落的发梢上。
路边支着几个小摊,偶有路人路过,会扎堆坐下吃点宵夜。
夜风拂拂,人烟嚷嚷。
祁今隅觑她几秒,她摇头晃脑地翘着唇角, 他总觉得她在心底骂他呢。
不然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难道她审美比较幼龄?觉得《汪汪队立大功》好看?
刚刚在影院,他特意隔开了她和闻驰之的位置,他分明看她要睡着了,好几次他都能感受到她若有似无地靠近了他的肩, 几乎要趴在上面打瞌睡。
他原本还在犹豫, 假如她睡着, 要不要将她推醒。
但闻驰之倒看得入迷, 剧情精彩处还狗叫了好几声, 硬生生把她喊清醒了。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他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叹气。
完事闻驰之出影院还高呼一声“毛毛火力全开”!
当时他还真想火力全开了。
火力全开跑路。
他趁她没往这边看, 一把按上宁语之的肩膀,附在她耳边朝她耳廓吹了口气。
宁语之垂落的指尖霎时绷紧,轻轻跳了下,惊叫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过了半秒,她对上祁今隅那张恶劣张扬的笑脸,缓了两秒,沉沉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靠近他,情绪尤为稳定。
她问:“你干什么?”
祁今隅提起不在意的调侃腔调:“我看你笑那么欢,在想什么哪个男生呢?”
宁语之按住自己的脸颊,搓了搓:“有吗?没笑特别明显吧。”
“哦,你承认你刚刚笑了。”祁今隅抱起胳膊,乜她一眼,片刻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神色不可置信,“你还真在想男生?!”
宁语之没太懂他脑回路,见两人距离缩短,只剩几公分,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
哈,让他刚刚吓她。
她唇角微微上扬,然后,趁祁今隅注视着她等她回答的时候,盯了半秒他的白得跟新的似的AJ,一脚踩了上去。
祁今隅:“?”
感受到脚背上擦过一阵重力,祁今隅没太反应过来,本能收了只腿往后跳了下。
宁语之憋着笑,往他身后躲。
祁今隅盯了几秒自己白鞋子上的灰色鞋印,没脾气地弯起笑眼,老鹰抓小鸡似的,绕着追了她半天,一把扣住她手腕,把她往自己跟前拽。
力道不小心重了点,宁语之差点往他身上栽。
清浅的白茶香萦绕鼻尖,她的额头轻轻擦过他的下巴,短暂,一触即分。
但偏偏,他下巴那块皮肤跟有了记忆似的,刚刚的触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宁语之眼疾手快站定,没倒他身上。
祁今隅的手还紧紧箍着她的手腕,她垂眸轻掠过一眼,忽然挑眉笑开。
“我们这是.....在牵手?”
祁今隅愣了两秒,轻轻松开手。
他无语:“你性缘脑吗?这怎么能算牵手。”
“但当时我和闻驰之也是这个动作,他说是牵手,你就信了。”宁语之别过脸,恼火地朝他发难,“你不信我,还跟踪出来,你还没给我解释呢。”
祁今隅没料到宁语之又给他设了第二关,大脑宕机几秒,飞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闷笑了声。
“我那哪能算不信任你?我是不信闻驰之,总觉得他没憋好屁。”
何况今天要真是宁语之和闻驰之碰上那群混混,他不敢想她是不是又要受什么伤。
身上的伤疤还不够多吗。
闻驰之比他弱多了,根本保护不了她。
虽然她自己也会跑,跑得还很快。
宁语之心说他要是想法要真像他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能同意帮闻驰之追她?
但她懒得拆穿,揶揄打趣道:“但舅舅,你会不会偏心眼偏得有点过了?”
“什么?”
“当时有目共睹,明明是我拉的闻驰之,你怎么骂他?”
祁今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语堵在喉咙里,只随着喉结滚动又咽下。
他移开眼,没敢接宁语之的视线。
“因为你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早恋这种事肯定不是你想的,对吧?”
“哦——”宁语之拖长尾音,意味深长,“我记得‘乖孩子’这个词不是你刚认识我那会儿用来嘲讽我的吗?现在这是在夸我?我记得我不是鬼精鬼精的拖油瓶吗?”
祁今隅:“......”
他真错了。
宁语之怎么能这么小心眼又记仇。
他嘴角抽搐,低眼去看她笑意盈盈的眼睛,睫毛垂落,遮住自己的视线,再次挪开视线。
“反正我觉得,你拉他肯定事出有因,多半是他的问题......不过你还算懂事,没接受他的表白。”
宁语之一头雾水:“什么表白?”
祁今隅提起警觉:“你没拒绝?”
“没啊。”宁语之蹙起眉,“他也没向我表白啊。”
过了两秒,她一步一步挪向祁今隅,祁今隅还没从他猜错的信息里缓冲过来,下意识跟着她的节奏,她进半步,他退半步。
他脊背抵上路灯杆子,退无可退。
微长的刘海遮住他眼底情绪,他呼吸略略加重了点。
“所以,你希望我拒绝他?”宁语之仰头,此刻分明她是被俯视的那个,但偏偏慌乱的却是祁今隅,“你们不是好兄弟吗?为什么你希望我拒绝他的表白?”
祁今隅身体僵硬,嘴唇一张一合,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这让他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