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驰之一脸惊讶,“你怎么消息那么灵通?不对......我情敌那么多?”
“表白墙是我小号啊。”谭茜娅说。
停了几秒,她说:“不过每次我发完就会评论说语之社恐,不想给联系方式,所以目前没人烦她啦。”
宁语之愣了几秒,抬眼看她。
她压根都不知道表白墙的事,也不知道谭茜娅帮她挡下那么多烂桃花。
“你怎么会......”
谭茜娅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宠溺,“我还能不知道你?一心都掉题眼里去了,有个闻驰之在你旁边天天狗叫都吵死了,再放一堆居心不良的男生来加你联系方式估计你能直接注销微信。”
宁语之任凭她捏着自己脸上不多的软肉,不自觉用指腹抠了下笔杆,心头很浅地拂过一丝暖意。
“我靠你骂谁狗呢?”闻驰之憋屈地骂了声。
“你啊。”谭茜娅翻了个白眼,又指指祁今隅,“当然,这还有只王中王认证过的狗。”
祁今隅:“.....”
没等他发难,谭茜娅带着报名表溜之大吉。
宁语之瞅眼她怂怂的背影,笑出声来。
祁今隅斜眼睨她,将手里的喜糖糖盒往她头上一放。
大红色的喜糖盒从脑袋上滑下来,“啪”的一声落在桌面。
宁语之捡起来,问:“这是?”
“盛恣给的喜糖。”祁今隅说着,脑海里还盘旋着他们刚讨论让他背宁语之出嫁的话题,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你对结婚有什么看法吗?”
问完,别说宁语之这个巴掌侠了,他都想扇自己。
宁语之一脸迷惑。
她犹豫两秒,望向祁今隅,“你恨嫁了?”
祁今隅闭了闭眼,刚想开口好好掰扯一下宁语之的脑回路,下秒,闻驰之纠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客观来说,那个叫恨赘。”
祁今隅脸色难看,怒气值持续积累中。
他扫眼闻驰之,眼睛微眯,眉峰紧锁。
他咬牙阴恻恻地说,“你特么再说一遍试试?”
闻驰之举手作投降状,瘪瘪嘴和宁语之解释,又藏不住心思地直往宁语之的方向瞟。
“好吧,其实他不是恨赘,他是想你早点结婚,这样他背你出嫁的时候能拿大红包,刚盛恣说我们这习俗就这样的,别说,我都想早点娶老婆了。”
宁语之看着祁今隅挑眉冷笑:“是吗?”
祁今隅安静一瞬,瘫着张脸往闻驰之脑袋上砸了个暴栗,“就你会猜我心思是吧?”
说着,他转头严肃恼火地教育宁语之,“新时代女性那么早结婚干什么?搞事业啊!别跟闻驰之学,听人说结婚就想早结婚?那听人说葬礼是不是还想早点去死啊?”
闻驰之:“......”
宁语之:“......”
-
晚自习结束,宁语之早早离开,盛恣来找人扑了个空。
她见祁今隅还在位置上,通过窗户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诶?语之不在吗,白天忘给她了,这是上次她借我的外套,你帮我转交下吧。”
闻驰之凑上前来,看了看里面那件淡蓝色帽衫。
他扭头看祁今隅:“今天语之怎么走那么早,平时她不都还要等你会儿?”
祁今隅接过那个袋子,没吭声。
总不能说他这个司机被人家单方面解雇了吧。
他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语调不耐烦。
“她今天临时有事。”
闻驰之“哦”了声,把书包收拾好。
祁今隅将挂在座椅上的书包取下来搁桌面上,弯下腰在桌兜里找书,闻驰之瞥了眼,刚想催促,却突然被勾住视线。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了,还整个挂件挂书包上?”
祁今隅眼神一滞,目光落在书包拉链边缘垂挂着的针钩玩偶上。
一条眼熟的奶黄色小鱼陷在蓝灰色书包布料里,正和他对视,圆润的塑料鱼眼折射出曲折的白炽灯光弧线。
闻驰之盯了会儿,迟疑道:“这鱼,是金鱼?你好自恋啊。”
祁今隅愣神片刻,右耳耳垂有点发烫,他抬起指尖很轻地摸了下耳钉,偏过头轻笑出一声。
清越,轻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
书桌上亮着一盏小台灯, 在桌面上切出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光斑。
光晕边缘犹如水泅开的墨,从亮到暗,融进房间的暗色。
宁语之手里握着那瓶钙片, 晃了晃。
里面的钙片碰撞, 发出“咔咔”的窣响。
其实那天她只是扯谎敷衍闻驰之而已,她的生长发育期早就已经过了。
从初三开始她生长痛的症状就已经消失,高一一年身高也没再长过。
她的生长期还在努力保护自己的饭碗,忙着在饭店当帮工,躲着青阶巷里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渣滓。
钙片什么的, 好像现在吃有点晚了。
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含在嘴里。
一开始入口是很淡的甜,糖衣化去,紧接着像石灰又像粉笔的咸涩口感,像一根细细的线,从舌尖一路牵到喉咙口,怎么也甩不掉。
她抿了一口温水, 将口腔里的难受冲下去。
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她只是很短暂地一瞬间,想拉开窗帘。
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么想着,她也顺应着自己的心意做了。
“唰”的一声,厚重且纹理繁复的窗帘被扯开, 随意搭在角落。
夜幕沉沉, 夜空仅有几颗星子闪烁其间, 月华如水, 庭院内路灯光茫零落, 几乎能听到喷泉水流落进池底的声音。
片刻的宁静难得让她有了一丝安逸感。
一直以来动荡的心脏好像有了点归属。
宁语之趴在桌面上,手肘弯曲着撑着半边脑袋,视线往外扫去, 眯了眯眼。
没戴眼镜,她视线有点模糊,但还是可以窥见对面二楼最中央的房间里透出来的光亮。
宁语之有点想不明白。
祁今隅那窗帘怎么永远不拉上?
他是不知道他对面还住了个人吗?
她打开眼镜盒,从里面摸出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视线一瞬间清晰了不少。
她淡定地翻出一张卷子,抬头的一刹那,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窗户展现的另个世界里。
男主角坐在书桌前,偶尔抬头往她这方向看,看几秒又低头,复而又超绝不经意地抬头。有时假装自己要拿什么东西,装模做样地翻着本厚厚的词典,愣是没动过一次笔。
显然是对她已经发现他小心思这件事还一无所知。
能有这么巧吗?
宁语之勾唇,轻笑一声。
这家伙怕不是每天都这么视奸偷窥她吧。
明明之前他的书桌还不正对窗户的。
她抬手,攥住边缘的窗帘,往中间拉了点。
过了几秒,她低头哂笑一声,轻轻松开。
算了,想看就看呗。
反正本来生活就处处是观众。
-
词典的油墨味有点浓重,挟着书页微潮的气味涌入鼻腔。
其实祁今隅已经很久不用这玩意儿了,毕竟翻译软件比这方便得多。
但他实在没那么多可以遮挡住自己动作的书了。
这是他最厚的一本。
平时盯惯了她窗户后边的窗帘,她突然扯开还真把他吓一跳。
又像是那天胡乱想的心愿成了真。
难道她今天心情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用翻牛津词典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直勾勾往对面张望的视线,烦躁地翻了几页,又收回手。
书页被翻得沙沙作响,他又往宁语之房间的方向瞥去一眼。
窗帘拉了一半,稍微把她自己遮挡住一点。
但.....
犹抱琵琶半遮面。
他视力很好,一直引以为豪的5.2。
所以能看清她毛茸茸的脑袋在桌前一耸一耸的,还有露出的一截肩膀和半张侧脸。
应该在做什么比较难的题。
一碰到难题她就爱小幅度地摇头。
祁今隅原本想批阅一下宁语之交给他的那沓英语作文,眼下倒没什么心思了。
他目光专注地黏着那个半遮半掩的身影,灯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晦暗不明,眸光不急不躁地跟着她细微的动作晃动。
她低头写字,他视线就落在她的发顶;她抬手翻书,他视线就顺着她的手臂滑向指尖;她偶尔偏头往窗外看,他睫毛就跟着颤,身体本能往后缩。
指骨攥笔很紧,青筋从手背蜿蜒到腕口,像树根攀附在苍白的石壁。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偷窥行径令人不齿,但他一向道德感也不怎么高。
何况,看自己外甥女怎么能算偷窥?
这叫了解状态,便于及时干预。
顶多算是强势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