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揽月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盛恣见状坐在她旁边。
宁语之在宋揽月对面坐下,祁今隅自然地往她那边走, 半道蹿出来个闻驰之,飞快捞过那把椅子坐下,动作太快,抬腿的瞬间磕了下桌脚。
祁今隅:“?”
他嗞着牙捂住膝盖, 宁语之愣了几秒, 视线在祁今隅和他之间逡巡。
见祁今隅一脸不爽, 她勾了勾唇。
“你的腿没事吧?要不去街上药店看看撞怎么样了?”她象征性关切道。
闻驰之脑袋不经意往她肩上靠了点, 哼哼唧唧地说:“疼——”
“疼就去找医生, 她又不会治病。”祁今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郁闷地看着不为所动的宁语之,拉开桌子尾端空位的椅子。
她太惯着闻驰之了吧?
要是他看见他这绿茶样, 这不把他一把推地上摔个屁股蹲?
他气鼓鼓地跟金鱼吐泡泡似的,吹了吹自己的刘海。
宁语之往旁边缩了下,半晌,略微起身,憋出句:“很疼的话,要不我去给你买药?”
“不疼不疼,别破费了。”闻驰之收起那副撒娇姿态,摸了摸鼻子。
盛恣一脸姨母笑地看着对面闻驰之缠着宁语之的样,拿出手机开始敲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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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揽月太久没跟他们一起,意外地看眼闻驰之,又看看宁语之,和盛恣小声耳语了几句。
须臾,她瞥眼祁今隅,摇摇头。
周念笙今天穿了件典雅的淡紫色旗袍,嘴唇带点豆沙裸粉色,坐在柜台后。
瞧见这几个眼熟的学生,她放下手里的计算器,她抱着本饮品册子走过去,笑着说:“好久没见你们了,我这最近可上了不少新品,你们看看要喝点什么?”
“我还是老样子吧。”宋揽月笑着说。
“一样一样。”
盛恣也附和道。
册子在祁今隅手里,他随意勾画了几个饮品,看眼宁语之,随口问道,“这里有荔枝多肉气泡水,喝吗?”
宁语之闻言,愣了几秒,对上祁今隅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随即说了声“谢谢舅舅”。
闻驰之说:“该我了该我了,我要喝——”
“这里有西瓜青提多多,喝吗?”宁语之凑到祁今隅手上的饮品册上看了眼,学着他刚刚的腔调随口问道。
闻驰之诧异抬眼,随即耳根烧了起来,他低下头,小声说。
“我去,语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西瓜味的饮料。”
宁语之回忆了下,“上次烤肉的时候你喝的好像也是这种果茶,我乱猜的。”
主要是一般闻驰之点的喝的总是红艳艳的,一眼西瓜饮品,想不注意到都难。
“是吗?”祁今隅冷笑了下,丢下笔,看向宁语之眼神不善,“那我喜欢喝什么,你知道吗?”
宁语之眼神飘忽。
她还真没怎么注意过。
她连她自己的偏好是什么都不知道,每次都是随便点的。
“你爱喝什么得问你自己啊。”宁语之理直气壮,拿过桌上的笔在西瓜青提多多上画了个勾号,把饮品册推回到祁今隅面前。
祁今隅:“......”
他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直跳。
太没良心了吧这家伙。
过了会儿,见他没动静,宁语之又悄悄摸回笔,在大麦茶那栏打了个勾。
祁今隅眼神稍顿,唇角提起来了点,又压下。
行吧,他收回刚刚吐槽她没良心的话。
宋揽月视线在他们三人间逡巡,神色淡淡,垂眼笑了下,让人报完菜名,她提了句她去选菜,便往冰柜走去。
将饮品册递回给周念笙,祁今隅眸光落在应和着闻驰之碎嘴子的宁语之身上,像是想起什么,眸光瞥向盛恣,不经意问,“你之前说的,那个驱邪的跳大神老太在哪来着?我有业务要找她。”
盛恣敲键盘的动作停下,一脸迷茫。
“什么跳大神?”
祁今隅卡壳了下,一脸麻木地压低声音。
“就你之前搁篮球场说的那个,你当时说她巨神。”
盛恣总算想起来这回事,但她关注点已然跑偏。
她笑眯眯凑近祁今隅,目光落在对面,小声说,“你终于也觉得他俩特好磕了是不?我刚还有了个脑洞,觉得可以写个短篇发网上。”
祁今隅:“......”
“你有病吧?”他没忍住,骂出一句,“写就算了,你还发网上?”
“这有什么?拜托,我现在粉丝一大堆好吗,人都花钱请我写定制文的。”
祁今隅扶了扶额角,觉得暂时没法和盛恣沟通。
宋揽月回到座位上,偏眸看眼祁今隅脸色黑如锅底的自闭模样,一旁的盛恣依旧喋喋不休,她意识到什么,眸光又往宁语之耳朵上看。
几杯饮品端上桌,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她轻声开口,“语之,你的耳洞怎么只打了一个?而且,怎么和今隅戴的耳钉好像是同一副。”
“诶,是啊,语之我才注意到你也打耳洞了。”闻驰之掐掉方才的话题,眸光落在宁语之的左耳上。
盛恣一头雾水,看向祁今隅,“你是活不起了吗,连耳钉都要拿她的。”
祁今隅沉默两秒,抬手抚上右耳耳垂,没搭腔。
闻驰之垂眼思索,察觉到什么,盯着祁今隅,表情微妙。
“原来上次你说的秘密就是这个......你们俩一起打的耳洞?”
宁语之点点头,“我打了一个怕疼,另一个就让他接上了。”
“怎么听着把不要的东西丢给狗一样。”闻驰之嘟囔着,接到祁今隅刮来的眼风,闭了麦。
盛恣恍然大悟:“舅甥款啊。”
“那你们这耳钉......”宋揽月若有所思地拿过自己那杯蜜桃乌龙,扫了眼桌面发现少了一杯。
顿了顿,她说:“我记得今隅你没有那么节俭吧。”
“不好意思啊同学,西瓜用完了,等我去买个西瓜回来给你们做行吗?”周念笙走回来,歉意地说道。
宋揽月的洞察力实在太强,宁语之有些抗不住她的问话,她起身说,“姐姐,我去买吧。”
周念笙愣了下,刚想推辞身后又传来买单的声音,她无奈点头。
“好吧,那辛苦你了。”
宁语之快步离开,起身时磕了下桌腿,她弯腰搓了搓便快步离开,也没管桌上几人的反应。
祁今隅撑着半张脸,直勾勾黏着她仓皇的背影,轻笑出一声。
-
宁语之在巷口的水果摊上买完西瓜,拎着往回走。
走回烤焰需要经过三条小巷。
天色已暗,这片区域设施陈旧,路灯明明灭灭。
秋风扫落叶,行人踩踏在叶片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这条路她不是第一次走,但不知怎的,总感觉今天格外瘆人。
她拢紧身上的外套,想缓解下浑身发凉的感觉,将拉链往锁骨处提。
经过第二条巷口的时候,无事发生。
宁语之轻轻松了口气,感慨自己过于草木皆兵,低笑着摇头往他们在的方向走去。
马上要经过第三条小巷,她抱着西瓜,步伐略略加快了点。
走过巷口,黑暗里突然攒动出一个人影。
一只粗糙的大手攥住她的低马尾,她惊愕地回眸,看清身后人的一瞬,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
她被钉在原地,呼吸急促,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喉咙像被掐住,怎么也发不出声。
宁钊依旧那副斯文的模样,他扬着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找到你了,我的语之。”
宁语之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强撑着冷静下来,快速往前跑了两步。
她头发又短又滑,天蓝色头绳很快脱落下来,宁钊看眼自己手上那根头绳,随手丢在地上,冷笑了声,抬手拽住她的帽子。
宁语之无比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拉上帽衫拉链,不然还能金蝉脱壳跑掉,指尖刚搭在拉链环上,下秒,她便被宁钊暴力地拖进小巷,彻底被黑暗吞没。
圆润的西瓜脱手而落,在地上裂开一条缝。
宁语之被宁钊掐着脖子按在巷尾的墙面,身后的石子墙壁硌着她的肩胛骨,凸起的棱角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
宁钊阴恻恻地盯着她,凑近,脸上的纹路勾起来一个诡异的笑,面部肌肉走向近乎扭曲。
“你说你,好好的,非要学你妈跑什么?一个人在外边,要是被坏人欺负了,我这个当爸的可不得心疼坏了?”
宁语之抿紧嘴唇,眼神无动于衷地落在他身上,无比漠然。
宁钊最厌恶的就是她这样的眼神,他渴望看到宁语之哭泣、尖叫、嘶吼,这会让他更兴奋,更有成就感。但她永远这样,像个没有痛感的木偶一样,再痛也忍着不出声,无声鄙夷着他的所作所为。
她有什么资格用看失败者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