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女儿,血脉相连的女儿,她的身体里也流淌着他这个失败者的血液,全世界最没资格蔑视他的就是她。
他突然松开手,打开手机,翻出那条点赞32万——
不,现在是44万赞的图文视频。
他笑得躬起身躯。
“看看,我女儿,多光鲜亮丽,多漂亮。”他指着屏幕笑道,轻快的音乐衬得他此刻癫狂的神色愈发可怖,“但是她怎么能想着逃离我身边呢?”
宁语之趁他盯着手机笑的功夫,一把推开他,转身逃窜。
没跑两步,宁钊把手机丢一边踢出去,熟练地提腿踹在她膝盖窝,把倒在地上的她拖行回去。
她觉得自己该呼救的,这里离烤焰不远,或许那边会有人能听到,可喉管就像又被掐住,怎么也叫不出声。
呼救了,然后呢?
让祁今隅他们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吗?
没准他们见了这场景,报个警,警察调解完,让宁钊把她带回去,然后她又日复一日地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努力维持着理智,轻描淡写地做好了决定。
反正他这个体面人,发泄也不打她脸,外人看不出什么的。
到时候把伤藏起来,就说摔了一跤好了。
她无力地捂住腿,没有了挣扎的欲望。
宁钊阴冷地笑了两声,挥舞着拳头落在了她的腹部。
宁语之浑身痉挛地蜷缩起来,倒在地上,左耳摩擦过地面,耳垂传来刺痛,耳钉歪了。
她将痛呼声咽进腹腔,就像咽下每次委屈和痛苦那样。
他蹲下来,看着窝在地上的她,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像在抚摸一件珍爱的瓷器。
“你是我女儿,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全世界谁都可以离开我,你不能。”
宁钊手机里轻快的背景音还在巷子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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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今隅看了看手机,皱眉,目光又往宁语之离开的方向探。
烧烤上桌,丝丝缕缕的香味涌入鼻腔。
他揉捏着右耳耳垂,一副按捺不住脾气的模样,烦躁地说,“她去买个西瓜怎么还没回?变成西瓜滚回来的吗?”
“急什么,我这个等饮料的都不急。没准语之看到名创优品进去溜达了呢,盛恣和月姐不是经常这样。”闻驰之拿了串羊肉串说道。
“是啊,其实她也没走多久。”盛恣附和。
宋揽月蹙眉,目光看向祁今隅,“或者你去巷口那边等?大晚上的确实不安全。”
“行,我出去看看她变没变成西瓜。”
祁今隅焦虑地搓了搓指腹,佯装漫不经心地起身。
他拿着手机走到巷口,拨出个语音通话。
对方没接。
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头像,视线往路边一扫。
路灯下的小光圈内,静静躺着一根天蓝色头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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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灯光斜斜地映在巷口那一小片区域。
周遭黑暗, 仅他所在的地方沐浴光亮。
祁今隅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头绳的身影落入宁语之涣散的瞳孔。
他偏头往巷子里看,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裂开道口子,红色汁水汩汩往外流淌的西瓜上, 眼眸猛地缩了下, 指尖颤抖着握成拳。
他快步往巷子里走去。
宁语之目光聚焦了点,注意到他正在靠近黑暗的小巷,下意识捂住脸。
片刻后,她意识到这里过于昏暗,他应该还看不见这里有人。
捂脸毫无意义。
她张了张口, 唇瓣因为缺水裂开几道小口子。
宁钊还在一拳一拳往她躯体上砸,她忍着疼。张了张口,嘶哑着嗓音,眼眸轻轻阖着:“有人来了,你还要继续打吗。”
宁钊动作一顿,转头向巷口看去。
那有道身影,颀长挺拔, 看着是个少年。
他冷冷啐了一口,将宁语之从地上拖起来,宁语之顺着他的力道勉强扶墙站直。
宁钊吐出几口气,调整好面上慈父般的笑意, 伸手, 揽住宁语之的肩膀。
祁今隅往里走近, 听到一阵轻快的音乐, 一个手机掉在地上, 在黑暗中莹莹亮着光,上面是宁语之那张很火的侧颜照,明媚温柔。
他下意识觉得这样的环境下一部手机里放着她的照片是件很恐怖的事, 他不敢想手机的主人对宁语之存了什么心思,慌乱地打开自己的手机手电筒往巷尾照射过去。
宁语之沉默地被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揽住,望向他的眼神空洞死寂,但嘴唇却扬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像个提线木偶。
祁今隅气血一瞬间涌上大脑,黑眸一沉,一把扯开宁钊的胳膊,一拳往他脸上挥去。
宁钊正欲开口,被狠狠掼了一拳,倒在地上发出“咳咳”的声音。
宁语之怔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刚想开口,祁今隅已经扑到宁钊身上,膝盖压住他的肩膀,拳拳往他脸上招呼。
宁钊有心挣扎,却拼不过年轻力壮的少年人。
“死变态,你他妈想对她做什么!刚刚你碰她的是哪只手?”
祁今隅打人打得又狠又疯,眼眸狠戾地钉在宁钊身上,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劲拳带风,宁钊吐出口血沫,冷森森地望向一旁漠然看戏,眼底带着快意的宁语之。
“谁是变态?小流氓,你轻点打,别吓到我女儿。”宁钊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正常的笑,藏了点威胁,“语之,被吓到了吗?快报警吧,不然看着爸爸被打吗?”
祁今隅砸向宁钊的拳头顿住,怔然扭头,望向一言不发的宁语之。
宁语之扯了扯唇,拉起地上的祁今隅,嗓音很轻。
“今隅,我没被骚扰,这是我爸。”
她没叫舅舅,刻意隐去了祁今隅的姓氏,将他往自己身后扯。
祁今隅一时间被这局面弄得头脑混乱,任由她将自己护在身后。
宁钊趔趄起身,眸光黏在宁语之身上,咧开嘴笑了下,他的牙齿上沾着不少血迹,猛然这么一笑,惊悚得要命。
他扫了眼宁语之的一中校服,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祁今隅脸上,歪头,一点点把这个男生的脸刻在脑子里。
“金同学,你对我女儿很关心啊。”听到宁语之喊出来的名字,他捂了捂淌血的嘴唇,笑开一声,“可惜,她不能早恋的。”
“没有早恋。”宁语之淡淡道,“只是普通同学。”
“没有早恋就好。”宁钊挂起那副文质彬彬的神情,但此刻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却格外狰狞,“既然没有做这些错事,那也该回家了吧,语之。”
祁今隅察觉到宁语之轻轻颤抖的身体,拧眉刚想开口,宁语之扯住他的衣角。
“知道了,会回的。”
“你一定要听话啊,爸爸只有你了。我还会再来的,前段时间你离家出走那么久,我都要去你学校了。”他像个面对叛逆女儿的无奈父亲,摇头说道,“记得帮我向你小外婆问好。”
“去你学校”四个字音节被他咬得格外重,藏着不易察觉的警告,宁语之指甲陷进掌心,掐得自己生疼。
她想,她要是不回去,那一中的教师办公室里应该会有他虚伪的哭声,控诉她无情无义,不孝不悌。
说完,宁钊抬眼,帮宁语之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轻笑了下。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那首轻快的音乐渐行渐远,他的背影融进夜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经过祁今隅身边时,他目光落在宁语之死死攥住他衣角的手上,宁钊牵动嘴角,眯了眯眼。
等他彻底走出小巷,宁语之身体突然脱力,靠墙坐在地上。
祁今隅缓过神,想拉住她,却被一起带倒。
他仔细观察着宁语之的状态,感觉不太对劲。
尽管她脸上完好无损,可眼神里的光却碎得稀稀落落,没什么精神。
头发凌乱地黏在她灰扑扑的脸上,他下意识抬手拨了拨。
宁语之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偏头躲过他的指尖。
祁今隅眸光一滞,手悬停在半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好半晌,宁语之发抖的躯体化反应总算过去,她的眼珠动了动,转向眼眶发红的祁今隅。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宁语之顿了顿,犹豫两秒,轻轻歪了下脑袋,将自己的脸往他掌心贴。
感受到掌心冰凉细腻的触感,祁今隅的指尖有点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碎发往耳后拢。
经过她因刮擦而出血的耳垂时,他的手很轻地触碰下。
宁语之任凭他动作,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轻描淡写地主动说,“其实他一直在打我。”
祁今隅垂着眼,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嗓音低沉,“看出来了,所以我现在很后悔。”
“后悔什么?”宁语之讥讽地笑了声,“后悔当初没有坚定地阻止我进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