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一贯不是健谈的人,更是懒得分享生活。
但今天这封信却格外长,直到墨迹流淌出来的字迹越来越淡,随后消失不见,彻底成了小小的印子,他才意识到自己跟Moriarty说了多少废话。
好像人设有点OOC了。
不过.....
他一字一句地念着自己的长篇大论,清越的嗓音勾着两丝缱绻。
祁今隅收住声,目光不自觉飘向对面半拉着的窗帘,那小扇窗户在夜色中冒着点暖光,他移回眼,眸子弯起清浅的弧度。
片刻后,他低笑出一声,轻轻将信纸搭在心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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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照旧开了一盏,暖暖的小光团映在纸面上,朦胧模糊。
灯影幢幢,人心晃晃。
宁语之打开那本尘封已久“驯狗日记”,手上攥着水笔,悬停半天,笔尖却怎么也落不下。
上次记录还停在她故意用“巴普洛夫的狗”打破祁今隅的习惯那。
大概最近生活太过安逸,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回事。
要不是刚刚复习找资料的时候翻到,她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但现在好像计划也没什么机会进行。
她不知道该喜该悲。
琢磨半天,她最后落下一笔。
“相处的时间很短,小狗应该不会有分离焦虑。”
“会有新的主人取代这个位置。”
她阖上日记,塞进书包最底层,将脑海里混沌奇怪的情绪也一起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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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学,早自习结束就开始了月考。
宁语之记录着自己的座位号和考号,和谭茜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往考场走去。
谭茜娅在(1)班考场,她在(3)班。
和她一个考场的还有个闻驰之,两人考前寒暄了几句便各归各位,祁今隅则在(4)班。
第一场是语文,她相对而言没什么压力,开考前翻着万金油模板,按照习惯开始随机猜测作文主题。
预备开考铃声响起,宁语之把自己的资料上交到讲台上。
她刚放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随其后,将他那本《高中议论一本全》叠在她的《作文觉醒》上。
宁语之眉梢微挑,往那只手的主人看去。
来人面容沉静温和,戴着副金丝眼镜,鼻梁微带驼峰,斯文俊秀。
是上次运动会的男主持人,陆谌恩。
宁语之只短暂瞥了他一眼,就回到座位。
陆谌恩也走下讲台,在她前面的空位落座。
监考老师分发完卷子,宁语之集中注意力开始做题,今天没什么意外事件发生,因此整张试卷她做得异常流畅,一气呵成。
直到前面传来点翻笔袋的动静,她不在意地继续写着题,不多时,陆谌恩举了手,申请跟监考老师借一支2B铅笔。
监考老师走下台,环视陆谌恩周围一圈,只有宁语之手边的2B自动笔闲置着,便问她借了笔递给他。
闻驰之挤牙膏似的挤着作文,偶尔往宁语之方向看去,这一抬眼,就看到了宁语之的笔被拿给了她的前桌。
他眯了眯眼,坐在斜对角位置能看清那半张脸。
盯了会儿,他认出了那小白脸是谁。
内涵他声音夹的那个陆谌恩。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抿着唇思索半天,有点怀疑那个陆谌恩是不是故意找理由搭讪宁语之。
毕竟他就经常用这种手段。
这边他还神游物外,那边监考老师已经发出了死亡倒计时。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20分钟,作文没写完的同学抓紧时间。”
说话的功夫,还特意往他这瞟一眼。
闻驰之不再多想,全心全意赶起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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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后,宁语之也忘了借笔这事,忙着赶去和谭茜娅汇合抢饭,一收卷她就顺着人流往食堂奔去。
等下午考数学发现找不着2B自动笔时,才反应过来这件事,不过那时已经开考,她也不好贸然问陆谌恩要笔,万一人家还没用完呢?
她拿起自己备用的2B铅笔涂起答题卡。
幸好她习惯准备planB。
顺溜地答完卷,她发现还真有几道题目题型和她给祁今隅押得差不多,她浅浅弯起眼,忍不住想,这次祁今隅那数学成绩应该能看。
考完后,她和闻驰之回到(2)班。
谭茜娅站在位置上,和班上几个男生面红耳赤地争论着答案。
她那圈围满了人,显然位置是挤不进去了。
不过她也想听听答案,便顺道拄在闻驰之桌边。
祁今隅撑着下巴,没精神地听着他们争论不休,默默戴上蓝牙耳机。
闻驰之见她站着,起身让位,殷勤地将宁语之按在自己位置上。
“语之你想听坐着呗,站着多累。”说着,他也凑上前去听这群数学老师的嫡长子交换意见。
祁今隅稍稍偏眸,挪着椅子往她身边靠了点,声音很淡。
“这次压轴题我做出来了。”
尾音微微上翘,带了点邀功的意思。
宁语之意料之中地点点头,没有很大反应。
她早就猜到了。
见她跟没听他说话似的,波澜不惊那样儿惹得祁今隅声音里带了点恼意。
“你不夸我?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出来,以前我都空着的。”
宁语之“嘶”了声,白他一眼:“你做得出来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应该夸我的是你。”
偏过头,宁语之睫毛轻颤了下。
何况,以后也轮不到她夸了。
祁今隅一噎,他偏过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杆,轻轻鼓起一口气。过了几秒,他又拖长音调说:“是是是,宁老师神机妙算。”
被这声老师喊出点鸡皮疙瘩,宁语之搓了搓手臂说了句“闭嘴”。
太吵了,影响她听前面人讨论题目。
一个寸头、戴着方眼镜还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生指着试题卷上的最后一道选择题,朝谭茜娅说道,“这题包B的啊,洛必达推导一下不就出了?”
“洛必达?根本用不上啊,高阶求导导一下就出答案了吧,一眼D。”谭茜娅在纸上刷刷写下步骤说。
闻驰之拧着眉,瞅眼身边这长得比标准答案还权威的哥们,又瞥眼他的运动网面鞋,陷入自我怀疑。
他自信满满地插嘴道:“就没可能是C吗?”
当时他算了半个多小时,出的答案就这个,觉得还挺有把握的。
男生歪头看他一眼,又错开视线。
“C?口算就出了,直接排必错,你怎么做出来的?”
谭茜娅也抬眼望向他,嘲讽不加掩饰:“我去,还有人才选C啊?”
闻驰之默了默,捡起自己碎掉的心脏碎片,强颜欢笑地给自己找回面子,“我瞎蒙的。”
“瞎蒙选这个也挺白痴。”
他们继续对着答案,闻驰之狼狈地捂住耳朵往外退出几步。
他回到宁语之身边,感觉再听下去他就要不及格了,等他们对完答案估计血条也扣差不多了,刚又听见几个和他们不一样的答案,他直接红温。
他戳了戳宁语之的肩膀,“语之,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小眼镜和谭茜娅听见他们说话,也将扭头将目光投过来。
被三道目光紧盯着,宁语之“呃”了声,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跟小眼镜答案一样,但谭茜娅听到这答案应该会碎。
祁今隅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说:“你不会选的A吧?没事,不丢人.....”
因为他选的也是A。
窗玻璃被敲响,外边站了个高大的身影,温和地问窗边的谭茜娅,“同学,你们班宁语之在吗?”
听见男生的声音,祁今隅神色难看一瞬,还没等他扭头去问,宁语之赶忙逃离现场的模样落入眼底,她也没管找她的人是谁,一个箭步就往走廊冲。
他舔了下嘴唇,牙尖又狠狠咬住。
什么人啊,让她这么急?
站定在陆谌恩面前,陆谌恩背着书包微微一笑,将手里的2B自动笔递还给她。
“同学,本来我中午想还,但你跑太快了,没影响到你下午数学考试吧?”陆谌恩无奈道。
宁语之不好意思地摇头,“没事,我有两支笔。”
“那就好。”陆谌恩轻松了口气,摆摆手离开,“那我先走了,祝你接下来的考试顺利。”
“谢谢。”
他转身的瞬间,书包上戴着个小花环的小鹿挂件也跟着晃动了下。
在空气里绕出一道浅棕色的残影弧度。
宁语之盯着那个挂件,轻轻眯了下眼。
怎么那么眼熟呢?
一只手阴森森地攀上她的肩膀,猝不及防地往她耳边吹了口气。
“在看什么呢?”
热气擦过耳廓,如同一道电流急速蹿过全身。
“你干什么?”宁语之捂着耳朵,差点被吓得原地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