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当你外甥女婿。”闻驰之怪笑一下,夹着嗓音喊了声,“舅舅——”
祁今隅被这他这模样恶心到了,踢了他小腿一脚刚打算走,却被宋揽月叫住,“这些被弄脏的资料你打算怎么处理?”
“被弄脏的是纸,又不是衣服,我能处理什么?”祁今隅脚步停住,理所当然地说,“实在不行我给她弄份新的呗,反正闻驰之的还没写。”
“那她的笔记怎么办?”宋揽月晃了晃手上的笔记本。
“不用,我自己处理就行。”宁语之站在门边轻声细语地开口,手里拿着几张浸湿的餐巾纸和一杯水。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有绘画功底的祁今隅率先明白了宁语之的意图。
只见宁语之拿着纸按压在被水粉染透的书页上,耐心地一点一点将上面的水粉吸掉,重复着动作直至纸张上只残留一点铅灰色的印子。
“我来帮你吧。”宋揽月唇角弧度上扬了点,她放下宁语之的笔记,依葫芦画瓢地学着她的样子一点点吸掉书页上的污渍。
宁语之客气地点点头:“谢谢。”
盛恣侧眼观察着宁语之的一举一动,不太懂宋揽月帮她做什么。
虽说宋揽月一向都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但却很少管闲事。
在盛恣看来,祁今隅和他们关系要好,而这个来路不明的、显然和祁今隅是敌对关系的女生必然也不会被他们所接纳包容,虽说她不会帮着他们助纣为虐,但也确实很难做到对她表达善意。
盛大小姐这辈子就俩字,忠义。
何况也不是谁都能入得了她的眼的。
她手肘怼了怼垂眼不知在想什么的祁今隅,“我们要不要帮忙?”
祁今隅:“谁爱干谁干。”
他随手从宁语之手边拿起几张污渍被吸得七七八八的试卷,宁语之视线从眼尾扫过去,被他冷脸瞪了回来。
接着她听见祁今隅郁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这么湿,怎么写啊。”
停顿两秒,祁今隅转头看向盯着宁语之侧颜出神的闻驰之,一把将试卷拍到他的脸上。
“看什么呢,把我的卷子拿到后花园去晒太阳啊。”
“哦好。”闻驰之往外走了两步,又意识到自己哪有那么听话,低头看了眼试卷,翻了翻,露出个古怪的表情,显然这些卷子里没有一张是祁今隅的。
不过联想到祁今隅一向顺着宋揽月态度做事,兴许这样他还能对他恩人手下留情些,也就没吭声多问,免得一会儿戳穿了让祁今隅绷不住真翻脸。
他回头看向祁今隅,“你也跟着一起呗,反正扑克牌没找到,干脆今天补作业得了,等会儿你陪我回去拿书包,正好又来了个学霸。”
宁语之抬眸向闻驰之望去,却见他弯起那双圆润到看起来有点像小狗的下垂眼。
他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卷毛朝她说,“虽然你把头发剪了,也不太想承认救了我的事,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他看眼试卷上的名字,又笑了下,“嗯……尽管已经看到你的名字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你的名字是什么?”
宋揽月抬起头看向宁语之,祁今隅不爽地看了闻驰之一眼,气恼于他的倒戈速度简直比过暑假还快,撞了下他的肩膀迈步走出书房。
盛恣短暂迷茫了一瞬,不过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她的忠肝义胆,毕竟她又不是岳飞。
“我叫宁语之,宁愿的宁,妙语连珠的语,之死靡他的之。”
她声音不轻不重,一字一句念得清晰,声调又带着轻微的婉转。
像山间沉静的水面上,群鸟掠过漾开的涟漪。
听到名字,宋揽月目光凝滞两秒,指尖忽地抠住掌心。
祁今隅脚步一顿,接着走得更快了些。
他最烦装逼的人。
哪来的古风小女子。
不过,“之死靡他”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此男就这么把这几个字刻脑子里。还有关于男二的手表,虽然女主迫于生存压力拾金偷偷昧了,但后续她会去赎回来还掉的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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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的后花园很大,不仅仅是庭院内种植着各色花卉,还另外设了一个恒温花房用于专门培养一些名贵娇弱的花种。
庭院中央有一架黑桃木的秋千,夏天白天基本是闲置状态,在空荡的院子中央偶尔随风摇晃。
八月底的太阳仍旧毒辣,日光自天穹往下投射,穿透密密匝匝的枝桠树叶落在地面,形成鱼鳞般的斑驳。
但也幸好气温足够高,那些被浸湿的资料足以被很快晾干。
宁语之安静又麻木地坐在花房里木槿花丛的一角,独自盯着卷子上的题目沉思。
周围动静不小,那个闻驰之不是个憋得住的主,和盛恣凑在一起更是天雷勾地火,一整个把花房变成花鸟市场的程度。
当然,宁语之觉得自己不是花也不是鸟。
因为她有一点市了。
宋揽月去泡咖啡了,暂时没在。
祁今隅倒没同闻驰之一起闹腾,大概有她这么个讨厌的生人在也高兴不起来,冷着张脸低头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这作业我真服了,为什么我一个字都看不懂啊。”闻驰之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拿笔戳了戳祁今隅,“你会写不?”
祁今隅瞥眼宁语之的方向,将刚抄了三分之二的卷子塞给闻驰之,兀自戴上耳机,打开平板刷美剧。
“就这点,你先抄着。”
闻驰之提起点精神,观察着花房门口的方向,又拍拍同样抓耳挠腮的盛恣,“诶,要不你去问之之要个答案,你是女生好说。”
“什么之?学什么老鼠叫。”盛恣翻了个白眼,“再叫给你喂老鼠药,你不也是‘之之’。”
闻驰之耸肩,“也没人这么叫我啊,要不你们这么喊试试?我寻思我和她简直佳偶天成,连名字里都有字一样呢。”
盛恣一身鸡皮疙瘩被他这话激起来,实在难以想象她自己在路上夹着嗓子叫闻驰之“之之”,然后他回眸一笑的样子。
恶俗到她想把林正英的手雷扔到闻驰之身上。
她缓了两秒,悄悄将视线移向宁语之。
宁语之在窗边那丛木槿花旁写卷子,几缕碎发垂落在她脸颊边,她眼睫微垂,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在阳光下轻轻颤动。
她身上有种和宋揽月相仿但不完全一致的清冷感,她更锐利些,也带了淡淡的烟火气。
确切来说,烟火气算是美化说法,实则是他们这群人不会有的疲惫,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在她身上几乎看不见。
但出乎意料的,这些气质杂糅在一起,反而显得宁语之看起来更有故事感,像90年代那些疼痛文学里的文艺女主。
盛恣难得晃神了下,心想这位叫“之之”还差不多。
不过她也就感慨一瞬,可惜祁今隅注定和宁语之不对付。
宁语之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不过她并不在乎这些人的视线,或者说她不在乎他们这些人。
她的目的从来都只是有个安定的地方能让她完成学业而已。
不挨打吃饱饭就可以。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试卷上。
刚刚宋揽月说她的卷子有百分之八十多的正确率,稍低于她的预测,尽管这张卷子确实对她而言有点难度。
她盯着最后一道大题思索,又忍不住往前翻了翻。
难道前面还有错的题目?
"叩——"
白瓷咖啡杯里的猫咪奶泡拉花随着杯子被放到桌上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宁语之略抬头,望向弯腰与她平视的宋揽月,不着痕迹地收紧了捏着试卷的手指。
宋揽月唇畔带着清浅的笑意,嗓音轻缓,“要试试看我磨的咖啡吗,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我给你做的拿铁。”
“谢谢。”宁语之客气地说了声,对上宋揽月仍未挪开的视线,沉思两秒当着宋揽月的面抿了口拿铁。
奶泡细腻,甜度适中,咖啡醇香。
应该是很好喝的一杯咖啡,但宁语之喝过的咖啡很少,不懂品鉴。
最常接触的是同桌舀到她杯子里那种二十多一大罐的冻干速溶咖啡粉。
拿温水兑开,又是一杯苦中药。
苦一苦就清醒了。
她对品咖啡方面没什么造诣,主打一个够苦能让她不犯困就行。
面前这杯对她而言显然只是一杯咖啡味的饮料。
感受到宋揽月好奇的目光,她顿了一瞬,开口道:“很好喝。”
宋揽月像是松了口气般,拖开了她对面那张椅子坐下。
宁语之心下疑惑,下意识绷紧身体,不明白宋揽月为什么要坐她对面。
她们又不熟。
她悄悄将卷子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继续研究错题。
“第八题有陷阱,所以你选的C,但其实你把函数图画出来,结合极限,会发现还有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