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宁语之却一脸麻木,任凭盛恣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她没太重视今天的聚会,但盛恣和宋揽月坚持要她化妆。
说实在的,可能是她不怎么用化妆品的缘故,哪怕仅仅只是上一层薄薄的粉底液,她都觉得自己毛孔要呼吸不过来了。
约莫半小时功夫,盛恣总算完成了她的大作。
说是“伪素颜妆”,其实只是一层粉底,一层散粉,一层腮红,然后象征性用大地色眼影打了个底,给她夹了下睫毛。
最后盛恣拆了支裸粉色新唇釉往宁语之嘴上涂,涂完后干脆就把唇釉塞她手上了。
不过宁语之底子好,即便只是简单的妆容也让她整个人焕然一新。
略施粉黛后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文艺故事感更突出了些,但因为气色抬上来不少的缘故,又显得比之前青春活力了许多。
宁语之不太自在地蹭了蹭脸上的粉,垂眼扫过镜子,唇角弯了弯。
“我就说语之得化妆吧,感觉化完气质都变了点。”
“是啊,这个唇釉色号还挺适合你的。”宋揽月瞧眼宁语之嘴唇上亮晶晶的裸粉色,满意点头。
“你快说啊,你不说我问语之去了。”闻驰之跟在祁今隅后头,还在不依不饶地延续刚才的话题。
“那你自己问她吧,都猜到答案了还自找苦吃什么?”祁今隅不耐烦地抬眼扫过宁语之的面庞,眉间积蓄的恼意消散不少,转而变作失神。
午后的阳光从顶上的玻璃倾泻下来,经过水汽和尘雾的过滤,变得柔和稠密。
空气里浮动着泥土的潮气、枝叶的青涩,和各色花朵混在一起,甜得发腻。
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散落的碎发染成半透明的金色,她唇瓣微抿,眉眼清晰又温柔,被身后的五彩斑澜衬托得格外出尘。
盛恣看眼闻驰之呆愣的模样,得意洋洋道:“看吧?都给你小子看呆了。”
闻驰之被戳中心事咬牙切齿道:“你非得说出来干什么?”
宁语之对上祁今隅直咧的目光,抬手蹭了蹭脸颊,别过眼,把自己的脸藏起来,“额,感觉脸上有层东西不太习惯,我还是去卸掉......”
“卸什么,挺好看的。”祁今隅耳尖发红地挪开眼,声音有点哑。
宁语之后知后觉地“哦”了声,又感受到不经意落在自己身上的几道视线,她局促起身,“我去看看陈姨做的下午茶。”
她快步离开的样子实在像落荒而逃,祁今隅转头,盯了几秒她的背影,很轻地笑出一声。
宋揽月瞥见他神色,张了张口,最后垂下眼眸。
闻驰之若有所思点点头,突然抬眼望向盛恣。
“你化妆技术进步了啊,要不也给我俩化个妆?”
盛恣被认可了技术,心情很好地直爽道:“行啊,你俩谁先?”
祁今隅慢半拍回过神,看着盛恣手里的化妆刷表情凝固。
谁俩?
-
方若嫣在厨房帮陈兰倒忙,她一会儿戳戳晾凉的戚风蛋糕,一会儿又往蛋挞液里加致死量的糖。
过了会儿,她瞥见宁语之抱着书往庭院溜的身影,叫住她,“语之,你干什么去?不和朋友玩吗?”
宁语之转过头,尬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书,“我去秋千那看会儿书。”
主要是被他们盯着看太奇怪了。
尤其是祁今隅,眼神复杂得能分割个扇形统计图出来。
方若嫣走近看了看她的脸,满意道:“你朋友化妆技术不错嘛。”
宁语之点点头,没否认。
没否认朋友关系,也没否认化妆技术。
“也别光学习,还是要多社交,像今天这样美美化个妆出去就很好嘛。”
不过闻到点化妆品气味,方若嫣的孕反症状上来了点。
她摆摆手示意宁语之该干嘛干嘛去,宁语之光顾着赶紧溜到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没注意她的状态,拔腿就跑。
方若嫣皱了皱鼻子,空气中那股化妆品的气味还没散,胃里又开始翻腾。
她扶住茶几,深呼吸了两下,勉强又压下去。
约莫两三分钟。
祁今隅冷着脸,疯狂蹭着脸上那层素颜霜,从方若嫣身边经过。
脚步一顿,他跟询问游戏NPC似的,“她去哪了?”
“谁?”
“我外......语之。”顿了下,他不太自然地念出她名字。
“她说去秋千那看书了,等等,你也化妆了?”方若嫣注意到他脸不太一样,试探性问道。
“怎么,不行?”祁今隅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回嘴,却瞥见方若嫣扶着茶几的手有点怪。
那些长到能戳死人的美甲全被她卸了。
看来她终于明白那玩意儿不方便了。
“你们小男生怎么也这么爱俏,不过也好,容貌焦虑也不能只有女人有。”话音未落,她刚刚压下去的那股孕反感觉又重新翻涌上来。
祁今隅身上带着点素颜霜味道,那股甜腻的化学香气被嗅觉无限放大,方若嫣再也忍不住,她干呕一声,捂着嘴冲进卫生间。
祁今隅微微张口,呆若木鸡。
盛恣到底对他的脸做了什么!
居然直接把方若嫣丑吐了?
她到底是故意膈应他还是真觉得恶心啊?
祁今隅去找宁语之的脚步停住,硬生生拐了个弯,往二楼洗手间走去。
-
宁语之斜倚在秋千上晒太阳。
初冬的阳光并不晒人,保留着秋的残妆,逍遥的云若有似无地游过太阳,时而遮住日光,又似乎被阳光驱赶融化,暖暖的光线又落回到她脸上。
她手里还抱着书,眼睛困倦地眯上,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秋千上晃啊晃。
祁今隅卸完素颜霜,经过走廊窗户,无意间往庭院一瞥,看到秋千上蜷成一团的宁语之。
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她怀里还抱着他给的那本《济慈诗选》。
他停了一步,鬼使神差地往庭院绕去。
一到庭院,他目光就落在她靠着秋千藤椅扶手上的脑袋上,腮边有细碎的头发落下,涂了层唇釉的粉嫩唇瓣因为太阳的暖意被勾出浅浅弧度。
长长的睫毛落下点阴影,乌黑的发反射出几圈光落入他眼底。
他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放轻脚步声走到她跟前,小心地盘腿坐在草坪上,正好与她斜躺在秋千上的高度齐平。
祁今隅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眉眼弯起弧度,抬手拢了拢她的碎发。
大概以为是冬风作祟,她随意抬手拨了拨。
祁今隅唇角笑意愈发柔和,指尖浮空,一点点描摹过她的五官,最后干脆坏心眼地拣起她垂落在下颌的发丝轻轻扫过她鼻尖。
他倾身,又往前凑了凑,眸光落在她难得卷翘的睫毛上,百无聊赖地数着睫毛扇动频率。
宁语之微微蹙眉,迷迷糊糊地拂去时不时落在鼻尖上的几缕头发,指尖触碰上温热的皮肤,她被惊到,蓦然睁开眼,身体下意识绷紧往前栽了下。
她警惕地撞入那双染着笑的黑眸,恍惚一瞬。
片刻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她眉梢很轻地挑了下,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他白得晃眼的羽绒服。
这么干净?正好。
宁语之恶劣地扬了下唇。
她佯装没坐稳,眨了下眼。
然后故意不小心地,在他白色羽绒服的左胸口处烙下一个亮晶晶的裸粉色唇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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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今隅愣住几秒, 漆黑的瞳色更幽深了些,他眼睫垂下,眸光落在羽绒服左胸处的唇印上。
它的形状是很漂亮精致的花瓣唇。
鲜妍粉嫩, 上面还有点油润的、若隐若现的小细闪, 细碎的唇纹间隔其中,唇印真实诱人。
也更滚烫。
他喉结上下滚了下,盯着宁语之浅淡了不少的唇色,唇线绷紧,视线缓慢挪开, 又瞥回去。
反复好几次。
宁语之气定神闲地收回动作,抬手捂住唇,瞪圆杏眼故作惊诧。
“诶呀,不小心把你衣服弄脏了。”她歪了下脑袋,下巴微抬,“不过谁让你把我弄醒的?干坏事得付出点代价。”
代价?
祁今隅偏头,很低地笑了一声。
奖励还差不多。
不过他还是摆起架子, 冷哼了声。
“是你先溜出来躲懒的,留我一个人面对客人算怎么回事儿?”
这话说得跟宁语之也是祁家主人似的,她分明也只是个客人。
她竖起根食指左右晃了晃,“这本来也不是我的活儿啊.....这不是让你展示下待客之道嘛, 招待人的事儿也不能全交给女主人吧。”
方若嫣怀孕三四个月了, 正是孕吐严重的时候, 祁今隅能自己想好怎么接待客人不劳烦她是最好的。
这话落在祁今隅耳朵里变了个意思, 他眼神微妙地停滞住, 嘴唇微微张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