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的就是平时浴室里陈兰放的那套。
不知道是不是统一采买的。
但祁今隅身上的气味跟她不大一样,是很淡的松节油味,偶尔还混了点墨香。
刚想完她就猛晃脑袋。
没事儿想他身上的气味做什么?
又不是把他做成食物,还管他什么味。
她刚想完这遭,说了声“我也不清楚”,打开那管护手霜往手背上挤了一点,奶白色的膏体散发出若有似无的白茶浅香,她垂下的眼眸弯起。
下秒,一个鼓鼓囊囊的迷你热水袋落在她桌面。
宁语之抬了下眼,便瞧见祁今隅别过脸,将手揣回滚烫的衣兜。
她摸了下热水袋温度,并不烫,是正好的温热。
这样温和的温度不会导致她的手发痒。
宁语之唇角无声勾了下,又迅速收回。
“看我干什么?你那手都冻红了,再不捂捂要做猪蹄冻吗?”他声调毫无起伏,目光落在她轻微肿胀的手上,眉峰拧了下,木着张脸就要走。
冻疮好像碰不了太烫的东西,还好他提前把热水袋放兜里散了点热。
也不知道她这手什么时候能好。
“等等。”宁语之抬手拉住祁今隅的衣角,眉梢轻挑。
祁今隅神色僵硬了下,站定在过道没动,手垂在身侧,头也没回地问,“怎么了?”
“护手霜挤多了,给你蹭点。”说着,宁语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的手背往他掌心蹭了下,奶白色的膏体顺着掌心纹路被蹭开,白茶香味愈发浓郁。
祁今隅眼睫轻眨,唇畔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冰凉的膏体在掌心略微发烫,他甚至不太舍得把它抹匀在手心。
闻驰之见状,撇了撇嘴,“语之,我也要护手霜——”
宁语之将护手霜递过去,“喏,给你。”
闻驰之得寸进尺,“我要手上的那坨。”
宁语之:“......”
他这什么量词?好好的护手霜跟被说成肛肠分泌物似的!
“要手上的容易啊,你去和舅舅牵个手,十指紧握的那种不就好了?”她扬起假笑,抽回护手霜,面不改色地低头继续刷题。
闻驰之:“......”
“你怎么也玩区别对待这套,我和他牵手这像话吗!”
“能不区别对待吗?”祁今隅慢悠悠开嗓,声音带笑,他按了按掌心,将手上的护手霜乳化开,覆在鼻腔上,很轻地吸了口气,笑眼弧度延长,“你觉得在她心里我们俩是一个地位?”
其实他本来想说他可是她舅舅,可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却有点排斥这个称呼。
怎么也不想说出来。
宁语之听着他们说话,头没抬。
但写着写着,她笔尖停住,指尖搭在温度熨帖的热水袋上,口腔里还留存着淡淡的奶味,手上的护手霜香气仍在。
周围吵吵嚷嚷的,但莫名很有安心感。
她心头擦过一个很浅的念头。
原本她第二讨厌夏天,最讨厌冬天。
因为冬天对她而言总是象征着饥寒交迫,象征着反反复复没完没了的冻疮复发,比夏天更难捱。
但今年的冬天,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许明悟装了瓶热水经过,听见他们刚刚的对话,不动声色地凝住祁今隅的笑颜几秒。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手搭上闻驰之的肩膀道,“诶,这周末我攒了个小聚会,你们来不?”
这事儿跟她没什么关系,宁语之低头继续刷题。
闻驰之点头:“行啊。”
许明悟扭头看祁今隅:“今隅,你也得来啊。”
祁今隅欲言又止,刚想说他没什么心情参加这些活动,下秒,许明悟跟预判了似的,看眼宁语之,说道:“宁语之,你和谭茜娅也一起来呗。”
宁语之淡淡抬眸,对上许明悟略带审视的眼神,短暂交锋过一瞬后,眯了眯眼。
总感觉他突然喊她,目的不纯。
毕竟他们又不熟。
见她没吭声,指尖安静地转着笔,许明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他继续加码,“盛恣和月姐我也会喊,你们也可以带别的人来,比如(4)班那个蒋诺沅。”
宁语之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突然有点好奇,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绕这么一大圈就为了让她参加个聚会?
她略略勾了下唇,漫不经心地停住转笔动作,将笔搁桌上。
“好啊。”
话音刚落,宁语之的手机震了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来财姐:「我有个惊喜给你哦,注意签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
许明悟约的时间在晚上, 不过白天闻驰之和盛恣、宋揽月三人就到祁家来提前踩点盯梢了。
确切来说,是盛恣和宋揽月来看看宁语之能敷衍到什么程度。
她们俩没空手来,还拎了个小化妆包。
女孩们出去玩总是格外有仪式感, 尽管闻驰之不太理解她们的妆容除了脸白了点、嘴巴红了点还有什么区别。
闻驰之和祁今隅两人在书房打游戏等她们押着宁语之打扮, 祁今隅穿着件白色羽绒服,懒洋洋地窝在电竞椅上,打游戏也摆烂得要命。
又一声“defeat”的音效传来。
闻驰之玩不太下去了。
这都三连跪了。
祁今隅那评分把把有超过8.5的吗?
怕不是在演他。
他抛下手机,还是没好意思怪祁今隅,毕竟他也能感觉出来他这段时间情绪很糟, 气压低不说,连眉眼神态都变得阴郁了起来。
跟他刚认识他那阵似的。
他严重怀疑没准哪天他还会抽风去淋个雨当忧郁哥。
闻驰之随意找了个理由:“不打了不打了,绝对又被王者做局了,碰上的队友都特么神人啊,这就是高端的敌人总以队友的形式出现吗?”
祁今隅看眼自己把把最低的评分,陷入沉默。
闻驰之现在骂人是越来越高级了,没点歹毒的智商还真听不懂。
他都叫他神人了, 那他还能怎么办?
感谢封神不负所托呗。
其实倒也不是他不想认真打,只是注意力实在不太能集中。
闻驰之起身在祁今隅书房转悠了一圈,总感觉哪里变了。
祁今隅这会儿功夫又开始神游兀外了,他目光眺到窗外, 温吞的日光将整个庭院镀上一层暖光。
天空高远澄澈, 像一匹蓝色绸缎, 在穹顶无限铺展开来。
闻驰之从书架上随意翻了本画集出来, 瞟了眼书名, 笑意没太绷住,他神秘兮兮地凑近祁今隅,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还藏了这好东西啊,也不跟我说一声。”
"什么?"祁今隅懵了下,回过神蹙眉问道。
闻驰之晃了晃手上那本画集,“这个啊,你哪搞到的?我记得这玩意儿绝版了吧。”
祁今隅定睛扫去,只见漫画画集上写着三个字——
《缘之空》。
他指尖扣了扣桌面,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哪收的这本书,他买漫画都找代购直接一批一批买的。
“忘了。”他兴致缺缺地挪开视线。
“没想到你也看这种,我以为你上次那态度会很抗拒骨科这种题材的。”闻驰之说。
祁今隅表情一顿,从他手中拿过那本画集。
他刚看的时候还没想起这茬,这下却突然想翻翻。
就.....也不一定都是不幸的吧。
何况他们还没血缘关系。
闻驰之见他总算提起点劲,没多想,转身又坐回座位上,眸光瞥到桌面上一本烟粉色嵌着碎钻和花边的小本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变态吗?怎么突然买这种骚粉色的本子。”他说着,将本子随手翻开,祁今隅指尖还搭在画集扉页上,没来得及阻止。
“你别乱翻。”他出声制止。
翻看过两页,闻驰之上扬的嘴角弧度僵在脸上。
他喉咙卡了下,突然觉得那本子无比烫手。
“语、语之的本子怎么会在你书房?”他语气停顿住,不可置信地又去翻了翻桌上那两摞练习册和卷子的扉页姓名,“怎么她的资料会在你这?”
他扭头,神色微妙地盯住祁今隅,脑内浮现出一个大胆猜测。
“别告诉我,你们每晚都待在一起学习。”
房间一片寂静,只有祁今隅指腹摩擦过画集纸页的声音。
闻驰之的指尖还捏着那本粉色本子的边缘,突然觉得书房的暖气有点闷。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隔绝在外的冷意,从指尖一点点往上漫。
祁今隅微阖眼,掌心按住自己的后脖颈,垂下头,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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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生窝在花房,花房里的角堇、垂筒花、蓝盆花开得正艳,花团锦簇,姹紫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