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驯养_少冰请半糖【完结】(99)

  盛恣自己也一脸懊悔,她嗫嚅着:“算了我换个问题.......”

  “换什么,这不难回答啊。”宁语之轻描淡写地说,“第一个问题,我修的无情道,休要乱我道心。再说了,我舅让我别早恋,我可不得听他话?”

  盛恣和蒋诺沅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说自己修无情道的一般最后都是喊着什么“是非对错我已无心争辩”、“这一世英名我不要”的就冲上去为CP献祭了。

  祁今隅感觉自己被回旋镖扎中,顶着闻驰之的眼刀默不吭声地喝了口旺仔。

  但同时,又有点庆幸。

  至少他和闻驰之的约定在这个情况下可以作数。

  闻驰之气鼓鼓地踢了祁今隅一脚。

  他又想起来祁今隅明面当军师结果玩背刺监守自盗的事儿了。

  虽然他挨他揍没还手,但也真特么不是人啊!

  “第二个问题。”宁语之伸展了下躯体,直起坐姿,好让自己显得严肃一点,她客观严谨地分析道,“首先,闻驰之掉水里大概率喊的是‘大爷大妈来玩啊’,我不会救。”

  闻驰之:“......”

  “舅舅掉水里,”宁语之顿了顿,“大概是因为去救闻驰之,结果自己上不来了,更像殉情的一种方式。”

  祁今隅:“......”

  她摊开手:“你们觉得我会救其中任何一个吗?我不打开单词书背abandon就不错了。”

  宋揽月第一个笑出声。

  她望向盛恣:“好了,阿恣,你还有第三个问题。”

  盛恣好半天才从宁语之的答案里缓冲出来,她木愣愣地说,“那你随便说一件你最心虚最愧疚的事儿吧。”

  宁语之游刃有余的笑容消散些许。

  她敛眸,垂了下眼,睫毛轻轻颤抖了下。

  最愧疚的事。

  她好像没法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那些经年累月地缠绕在她身上的、有关后悔亏欠与撕心裂肺的久远记忆此刻卷土重来。

  原本轻松的氛围随着她的沉默变得压抑了点。

  闻驰之握旺仔牛奶的手紧了紧。

  他看一眼宁语之垂下的睫毛,再看一眼祁今隅蹙起的眉梢,然后把牛奶罐轻轻放回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祁今隅眸光落在她睫毛的浅灰色阴影上,眉梢蹙起,指骨按住桌沿动了动,指腹擦过锋利的大理石边沿,印了道浅浅的白痕。

  到底什么事儿?这么难以启齿。

  宁语之沉默好半晌,其实她这种道德感低下的人是可以撒谎的,但她现在好像已经没法随意用轻飘飘的谎言骗他们了。

  也没法把自己还未愈合的沉疴旧疾血淋淋地展示给他们看。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我还是喝......”宁语之说着,将手移向其中一杯饮料。

  “我来吧。”祁今隅眉梢挑了下,修长白皙的指节强势地环住杯身,手背青筋如连绵青山脉突出,“谁让我是你舅舅,可不得给你干的坏事兜底?”

  闻驰之这才反应过来要抢,祁今隅已经拿过杯子抖着手一口气喝完。

  他垂下头,碎发遮掩住眉眼情绪,指尖蜷起拳头抵住唇,涨红了脸咳嗽几声,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猛灌好几口,这才勉强将难受的感觉压下去。

  宁语之眼眸颤了下,嘴唇轻张想关心,但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宋揽月神色复杂,看眼显然已经心不在焉的宁语之,心头紧了紧,抬手按上墨绿色玻璃酒瓶,往她那边推了推。

  “下一轮吧。”

  -

  聚会散场,宁语之跟在祁今隅身后,沉默着没说话。

  道路两旁是落了叶子的梧桐树,枝干光秃秃的,被月光炭笔勾勒得像速写,线条简洁。

  寒风停滞不前,寒冷将一切都冻住。

  月影将他们的影子拖拽得很长。

  宁语之动了动发麻的手指,又将高领毛衣的领口往上拉高了点,遮住鼻尖以下,只露出一双眉眼。

  她开口:“那个......今天谢谢了。”

  “小事,就是好像自作自受了。”祁今隅懊恼地回忆了下那杯饮料,里头味道当属青梅精最重,呛人得要命,还好宁语之没喝。

  停顿几秒,宁语之又踮脚注视着他脸上的伤。

  她眸光在月色下被映得很亮,对上她视线,祁今隅心跳节奏乱了点,别过眼闷声道,“你盯着我看什么?”

  宁语之无意过问他和闻驰之之间的冲突,也没有勇气去问。这祸端是她招惹来的,她现在没办法解决,只能尽量降低存在感,又或者哪天找机会和祁今隅坦白。

  她不太想问得太认真,认真了就会显得暧昧。

  但她还是问了,声音被毛衣滤过之后变得更轻,像从某个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

  冬夜的雨总是来得轻缓却刺骨。

  像天神在极高极远的地方洒下一把极细的银针, 落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音,一点点将外界模糊。

  月色却并未离开, 雨和月亮竟同时存在, 月光被薄薄的云层过滤,银白变成了冷灰,覆着湿漉漉的光泽。

  宁语之把糖葫芦送到中楼客厅,拿给方若嫣后就回了房间。

  她趴在书桌前,目光透过逐渐失去清晰视野的玻璃观察着对面莹莹亮着暖光的窗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祁今隅有事情瞒着她,或许是和闻驰之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协议,又或者是做了什么决定,总之今天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消沉了。

  她从书包底部捞出自己那本“驯狗日记”,宁语之没急着翻开,第一次认真观察这本本子的外观。

  很清新亮眼的柠檬黄色,不同于那些可爱的比熊或者金毛的形象, 上边的小狗是立耳灰白色杂毛小狼狗,很酷,但表情却是叼着根骨头显出点笑意,脖子上还有个小项圈连着狗链。

  宁语之突然觉得, 这狗倒是跟祁今隅很像。

  一样的威风凛凛却又心肠柔软。

  分明这本子当时只是谭茜娅多的一本随手送她的。

  她沉思良久。

  最后还是没有动笔继续往上写字。

  小狗很好, 不好的是她。

  但宁语之的确没办法在现有阶段回应真诚温暖的情感, 不论是闻驰之还是祁今隅。

  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 可他们也没有更深一步的举动, 仅仅只是对她好,并未向她索取关系,她想拒绝都找不到台阶。

  宁语之想, 她是个心理不大健康的人,童年的那些创伤久久未愈,遥遥无期。

  她就是冷漠自私,多年来的生存经验已经将这样的性格底色刻进骨骼,和血肉死死粘合在一起,除非抽皮扒骨重活一次。

  不然她想不到任何办法与过去那个踽踽求生的小女孩和解。

  她抬眸往对面那扇窗户扫去一眼。

  雨雾模糊了玻璃,只能依稀看见暖光里一个瘦高的轮廓正撑着半张脸发呆。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

  宁语之挪来一张椅子,踩在上面,踮起脚将本子放在书架最顶端束之高阁。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去用了,眼不见为净。

  至少先及时止损吧。

  -

  祁今隅回到房间,目光落在手里的碘酒和止痛药上,很轻地弯了下唇。

  闻驰之在他面前装什么呢?

  第一次见面时她给他的碘酒和止疼药?

  他现在也有了。

  祁今隅撑着半张脸,视线越过淅淅沥沥的雨幕,直直穿透到对面光线幽昧暗淡的窗玻璃上,又没忍住蹙起眉。

  怎么又用那么暗的光?明明上次让陈姨给她送了台灯,之前他也看到她开始用了。

  有段时间书桌那块明显亮了一点点。

  要是近视度数继续加深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宁语之不一定在学习。

  毕竟不一会儿他就看见她拖了张椅子往书架边挪,脚还踩上去放什么东西。

  他心头紧了紧,眸光紧锁在她身上,生怕她站不稳给地板磕一个头。

  好在她把东西放上去之后就平稳跳了下来。

  雨幕逐渐丝丝缕缕地彻底遮挡住视野。

  原本对面还算清晰的布景逐渐糊成一小团暖光。

  他收回视线,支着脸颊的手掌不经意擦过唇角的伤口,细密的阵痛袭来,他轻“嘶”了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闻驰之这小子是真狠啊。

  明明以前打架什么的他顶多有个啦啦队的作用。

  他慢腾腾地打开那瓶碘酒,用棉签沾了点,随意往嘴角和颧骨上涂了点,也没管有没有涂到位。

  脑海翻腾起和闻驰之在江边打架的记忆。

  闻驰之质问完那句话后,其实祁今隅是错愕的,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愧疚。

  也因此,他扑上来往他脸上砸那两拳时他没躲也没打回去,往后退了两步任他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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