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哪里会给她那么高的额度去买那么贵的首饰?
她的女儿从来没有买过那些东西, 更何况...这也根本不像她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自己买的上面会刻情话吗!
什么“SXJ不准逃”、“你是我的腕间星”、“环住你,不松开”……
净是...净是一些污言秽语!
还有涂画本里是什么?扉页是一些玩偶的设计图,尾页夹了一本小说, 什么小说,以前从来不见她看的小说。
最夸张的事是什么?
是居然还从她书本里搜出来了钱, 好几张百元大钞?
他们何时给过她百元的额度?从来每天都是几十几十的给。
李秀帜只问她:“钱哪来的?”
她只想知道这个。
沈小骥早就走神了, 被母亲质问着, 脑海里却还是刚才和陈暨在楼下拥抱的画面, 刚刚在楼底下被吹的嘴唇都已经快干裂了, 嘴巴很干, 便不太想开口, 想都不想的随意讲:“钱是我自己攒的。”
“自己攒的?呵…简直是鬼话,我们都没有给过你这么多钱,你给我说攒的?”
沈小骥站在那里,身子骨很硬,就是不说话。
李秀帜直接说道:“你现在可以啊, 都敢要别人的钱了?啊?”
沈小骥呆呆地看着母亲。
李秀帜的表情一变,突然变得很激动,捞起桌子上的钱给她看:“你拿他的钱?啊?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换的?是拿自己的青春换的还是拿自己的身体换的?你知道你们这个年纪谈了图什么?知道?不知道吧?我告诉你,我一把年纪还不知道吗,他图你的青春,图你的身体!”
李秀帜的话像道惊雷劈在沈小骥耳边,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续上,脑子里只剩一片嗡嗡的空白,听了前面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面,沈小骥的身体嗖的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被这些话慎住:“妈,你在说什么?”
李秀帜:“我说你不守规矩,说好了不要跟男生接触,你不听,还敢做到这个地步!你说你好几次晚上回来那么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李秀帜:“你快告诉我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你这个傻孩子啊!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啊!”
李秀帜:“你知不知道你永远是吃亏的那一方啊!”
那些话砸过来时,沈小骥浑身的血液都像瞬间冻住了,指尖发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只有李秀帜前面说的那些话。
什么拿什么换的…什么拿青春…拿身体…什么图她的青春…图她的身体…
在说什么?
好难以言状的几句话,好侮辱的几个字,这是她妈妈讲出来的,她的爸爸在一边坐着,也听着,也认同着?
天啊……
沈小骥终于知道了,他们把很多事都想的好恶心,所以才总是这样小题大做。
是,没错,钱是陈暨给她的,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是陈暨给的,他说他随便买的,送给她。
别的东西没话说,她自己是接受的。
唯独钱没接受。
钱是因为她换了班级以后,突然发现自己几本很重要的练习册不见了,不知道是掉哪里去了。陈暨就怀疑是不是他帮她搬东西的时候弄掉的,那天人很多,很混乱,书掉地上被踢走了也不知道。
她当时就想哭,说下节课老师就要讲题,回去还有作业,说没就没了。
于是陈暨赶紧给她补了几百块钱,让她赶紧买一下,他不太清楚在哪里买。
她当然是不要的,一直回绝。
可是钱最终还是被夹在了她的书里。
钱的问题就这么简单。
她和陈暨也就这么简单。
他们之间...是最最纯粹的简单。
可父母觉得不简单。
沈小骥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满心的无力与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看透了,母亲也是女人,桌子上那些她从来都不会买的东西,足以证明几点。
一,那些不是她买的,是别人给的。
二,她全部都收了。
三,她一直在撒谎。
四,这些东西,关于某些不可说的话题。
可李秀帜说了,不仅说了,还说的很直白,还说的很难听。
如果他们这样认为,那她和陈暨的那些隐忍算什么?和陈暨坚守的那些原则算什么?
父母的思维里男女这时候的感情好像只有那些不好的东西。
太落后了。
沈小骥觉得她和陈暨的感情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亲给侮辱了,无法接受。
沈小骥不想再继续和这样的父母纠缠下去了。
从小到大,她最会的就是回避问题,和父母的话,他们彼此就是会互不理解,有代沟嘛,有认知差异嘛,那好,她退步,她让步就好了,她都行,都能接受,反正不要吵架就好,她不和他们吵。
于是她咽了咽口水,冷静的和他们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别问了,就算我撒谎了吧,我的错,但其实也都不是什么问题,对我没影响,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些都不值得你们生气。”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就这样,我要去写作业了。”
不过走之前,沈小骥过去想把自己的那些东西拿走,谁知刚走到茶几跟前,沈福祥将桌子上的手机一捞,作势要狠狠地往地上砸下去。
沈小骥脸色大变,嘴唇的血色都在一瞬间消失,立马过去拦住,“这不能砸!这不是我的手机,是同学放在我这里的,你不能砸!”
沈福祥不理,还是要砸,沈小骥一咬牙,突然做了一个前十六年从来没做的举动。
她叛逆的直接伸手将手机抢了过来,然后快速将茶几上所有东西全部抱在怀里,用最快的速度钻进房间,锁上门,不出来。
沈福祥和李秀帜都震惊地看着她这接连的举动。
…
然后他们隔着门在各自的位置扯着嗓子对话。
“你给我出来!”
“我不出!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又要莫名奇妙批评我!”
“没做错什么?你在学校是不是有和同学早恋?总是这么晚回来,还收入家这么多贵重的东西,这叫没做错什么!”
沈小骥靠在门口,死死地咬住下唇,又和他们喊:“我收了,但是我没有早恋,也真的真的不会早恋!你们爱信不信!”
“你先出来,我们好好沟通。”
“我不出我不出!你们不用再给我说了!我不想说也不想听!”
沈小骥近乎崩溃的尖叫声传了出去。
这段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拒绝与他们沟通。
从未对他们大声说过话的女儿,今天因为这件事,叛逆的仿佛变了一个人,和他们大吼大叫的撕破了脸。
他们不理解,完全不理解,只将错归于孩子身上,归到……陈暨身上。
李秀帜对着女儿的房间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顺了一会儿,好了一点,才听到自己的丈夫说:“让她住校吧。”
李秀帜立马不愿意了。
“住校?住什么校,直接转走!不能让那个男生再和她接触了。”
沈福祥却说:“她说没有早恋,我主要是担心她学习的问题。”
“没有早恋,你信?老沈这好歹是你女儿,你女儿现在就开始跟男生在一起了啊,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自身都难保,现在敢晚回家,哪天就敢不回家,哪天被那个男的骗的晚上都不回家了回他家了你才高兴?你看看网上有多少未成年小女孩怀孕的新闻?多吓人啊?还怎么学习?先考虑考虑她的安全问题吧!看她刚才,就是那个男生把她带歪了她才敢这样和我们说话!”
“刚才卢老师不是说没有的事吗,老师的话还是可以信的,行了,你别太激动了,上次卢老师打电话过来就和我说了这个问题,咱俩还是好好和她沟通。”
“可是她不愿意沟通啊,也不愿意改啊,就放任她这样下去吗?”
“肯定不放任,再有这种情况,打!我直接动手!连那个男生也一块!咱们两个从来没有打过她,但这时候也要棍棒底下出孝子了,她刚才但凡跑慢点我就打上去了!太不像话!”
沈小骥一直在听着,在听到父母说要打她的时候,她眼角一红,瞬间害怕的又落下了眼泪,怕的身体都在颤。
但下一秒,她心一狠,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一秒接通,对面只对她温柔的声音立马响起。
“怎么了?”
听到这令人心安的三个字,沈小骥颤抖的心没有停止颤抖,反而更加严重,她用手背抹掉眼泪,死死地盯着黑暗里的某处,倔强的,毫不压低声音的。
“陈暨...你在哪...”
沈小骥的声音支离破碎。
陈暨听了立马慌了:“我在回去的路上,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他们才分开不到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