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泽站在街心,被这股鲜活的人间气息包围着,她忽然觉得,当初他们豁出命去做的那一切,是多么正确。
可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她立在原地,认真地想了想,她已经在虎府叨扰虎哥太久,一直住下去也不是个事。
她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人烟稀少的山谷也好,临水的小村落也罢,只要能让她安安静静地等着师尊回来就好。
景泽迈出步子,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嗓音,仿佛从她最深的梦里走出来的:
“姑娘请留步。”
“……!”
脚步骤然顿住,她整个人从脚尖到发梢都僵住了。
景泽鼻尖一酸,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迅速翻涌上来,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刚刚听到的声音是出现的幻觉。
身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最终在她的背后停下。
“一年不见,姑娘怎的不认识本座了?”
景泽的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胛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慌忙抬起袖子去擦脸上的泪,想用最好的模样与他相见,可越擦越多,越擦越狼狈。
她终于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倾泻而来,镀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轮廓。
此人眉目如画,清隽如初,那双眼睛正含笑望着她,深邃的瞳仁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景泽“哇”地一声,扑进了他的怀抱。
她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在熙熙攘攘的长街正中,嚎啕大哭起来。
纥奚时砚微微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他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抬起宽大的袖袍,替她挡住周围好奇窥探的目光。
他侧过脸,朝路过驻足的行人礼貌而含蓄地笑了笑。
路人们只当是情人久别重逢的哭闹,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摇摇头便各自散去了。
纥奚时砚就这样由着她把眼泪鼻涕全蹭在自己衣襟上,一动也不动。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肩膀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他才稍稍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唇边笑意更深了些,低下头,温声开口:“好久不见,本座的小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诸位道友,谢谢你看到这里!感谢一路上的支持与陪伴!鞠躬!故事到这里就完结啦!这篇文从四月份开始连载,连载到九月份,从春天到秋天,作者真的尽力了,虽然这篇文里面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不过作者会慢慢改进的。下一篇开《魔头将计就计》这篇文,预计开文时间会在2026年十月中旬到下旬。下一篇作者想写得轻松一些,欢快有趣一些,希望大家来捧场!嘻嘻!对了,后面会更新两章番外哦~预计一万字酱紫~
第127章 人间烟火 恨嫁的师尊
裂陆六城的劫难平息后, 景泽与纥奚时砚便回了广寒宫阙长住。
日子清净得不像话,景泽已经很少回自己房间睡了,每晚都蜷在琉霜水榭里,枕着纥奚时砚的臂弯入梦。
广寒宫阙终年覆着一层薄霜似的凉意, 但被窝里却总是暖烘烘的。
白天里, 纥奚时砚坐在冰湖边钓鱼,景泽便搬了张矮榻挨着他躺下, 起先还强撑着精神陪他说话, 说着说着眼皮就沉了, 抓起毯子胡乱往脸上一蒙, 呼吸便绵长均匀起来,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湖风拂过, 冰晶般的水性杨花无声摇曳,送来冷冽的清甜。
纥奚时砚侧头看她, 眸光软得像化开的月色, 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她脸上的毯子轻轻往下拉了一点,免得闷着她。
等景泽再睁开眼睛时, 人已经在琉霜水榭的床榻上了。
她被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
景泽愣了片刻, 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笑,笑着笑着又有些脸红,师尊抱她回来的路上,她居然睡得半点知觉都没有。
这天景泽醒来时, 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把广寒宫阙上上下下找了一遍, 殿前殿后、水榭回廊、藏书楼、丹房,甚至连冰湖底下的密道都去看了一眼。
震惊!师尊不见了!
景泽独自坐在冰湖边发呆,双腿悬在玉砌的台沿上轻轻晃荡, 湖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拂过脸颊,凉丝丝的。
她抬头望着水面上方那片透下来的幽蓝光芒,像隔着一整片海洋仰望天空。
她和师尊的日子确实甜蜜,可甜得久了,心里反而隐隐发慌。
人都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师尊现在喜欢她,会不会有一天就不喜欢了?
她既没有天仙似的容貌,又没有多深厚的修为,话还多,动不动就闹脾气,师尊若是哪天腻了倦了……
景泽越想越怕,光着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她猛地跳下台沿,一溜烟跑进了杂物间,在积满灰尘的木箱子里翻翻找找,最后终于在角落里刨出一本黄色封皮的书来,封面上赫然写着《夫妻和谐秘法》。
这是当年在清幽阁时隋奇硬塞给她的,她当时嫌臊得慌,随手不知丢到了哪里。
如今捧着这本书,却像捧着救命稻草。
景泽深吸一口气,虔诚地把书捧到烛光下,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烛火跳动,映着她越来越红的耳尖。
她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合上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她决定今晚就试一试。
纥奚时砚推门进来的刹那,一道柔软的身影“哎哟”一声,精准无误地倒进了他怀里,不偏不倚,正是书里示范的“最佳入怀角度”。
景泽把自己揉得无骨似的,偏着头,发尾散落在他臂弯间,眼波流转,朝上觑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含着三分娇七分媚。
纥奚时砚浑身一僵,喉头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扶在她腰间的手指悄然收紧了。
景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传来,心里暗喜,书上说得果然有用。
她趁热打铁,抬手用指尖慢慢抚过他的脸颊,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最终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点了一下。
“师尊,你这个死相……上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叫人家好生担心。”
她压着嗓子,尾音拖得绵软,像猫爪子挠在人心尖。
纥奚时砚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低头看她,眸光幽深。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拢在掌心里,唇边浮起浅浅笑意:“本座去见了黑山道君,聊了些事,是本座不好,害小泽担心了。下次出门前,一定提前向小泽报备,可好?”
景泽心里一甜,面上却哼了一声,攥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胸口:“现在都快亥时了!以后师尊若是戌时还不回来……就、就别回来了!”
她说完又觉得这语气太凶,赶紧补了一句更软的:“人家会等的嘛……”
纥奚时砚低低笑出声来,胸口微微震动,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眉心,语气无奈又纵容:“本座不过出门半日,小泽怎么变得这般粘人了?嗯?活脱脱一个粘人精。”
景泽把脸往他胸口一埋,闷闷地哼唧,手指悄悄掐了一把他的腰:“讨厌!人家不是一直都这样嘛!”
纥奚时砚挑了挑眉,拖长了声调:“哦?”
下一瞬,景泽身子一轻,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迈开长腿大步朝床榻走去,她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脑子还晕乎乎的,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温热的吻落在她唇上。
纥奚时砚稍稍退开,拇指蹭过她被吻得润泽的唇角,眸光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情欲:“今天怎么这么爱撒娇?嗯?”
景泽别开目光,耳根红透:“师尊……不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是喜欢。”他低头在她耳畔低语,气息拂得她轻轻一颤,“但只能对本座撒娇,若是让本座知道你对着别的男人也这样……”
他没把话说完,只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警告意味。
景泽缩了缩脖子,小小声应了句:“记住了”。
两人之间的情意像炉火添了新柴,噼噼啪啪地越烧越旺。
纥奚时砚的手指正沿着她腰线缓缓向上,忽然顿住了。
他的指腹触到了枕头下硬邦邦的棱角,像一本书。
景泽脸色骤变,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师尊不可!”
她越是紧张,纥奚时砚越觉得蹊跷。
轻轻挣开她的手,从枕头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是一本《夫妻和谐秘法》。
景泽:“…………”
纥奚时砚修长的手指已经翻开了书页,目录上“撒娇篇”“勾引篇”“房事篇”列得清清楚楚,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景泽脸上。
“……”
纥奚时砚缓缓合上书,偏过头来看她,唇角的弧度微妙而危险:“小泽,你是不是应该给本座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