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再高点儿,我不怕!”
静临咯咯咯地笑出声来,段不循便也在她身后扬起唇角,手上用了力气——“这可是你说的!”
静临比他以为的胆子还大,坐着荡不够还要站着荡,直到日头升起来晒得受不了了,方才意犹未尽地从上面下来,指着墙边一丛矮竹道:“若是花树就好了,既可以观赏又可以遮阴凉,也不怕太阳晒了。”
段不循点点头,心想等乌义坊的宅子修差不多了,应该在院子单独辟出一块地方给她荡秋千,底下却不能铺青石板和碎石子,应该垫一层厚厚的土,再栽上些毛茸茸的小花小草,这样万一跌了一跤也不至于摔坏了。
静临笑呵呵地挽上他的胳膊,回头看下人远远在后跟着,便小声道:“我好喜欢。”
段不循心旷神怡,面上只微微一笑,“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脸上忽然落下羽毛般的一吻,便见她弯着眼睛笑眯眯道:“多谢段叔叔。”
随后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几步跑上楼去了,到拐角处却又停下来,咬着帕子冲着他勾手指。
段不循负起手来站在原地不动,似笑非笑地盯着这位大侄女看。
她见他不走了,拿眼睛瞄了四周一圈,仗着四下无人,忽地将衣领向下一拉,露出一点粉白圆润的肩,挑衅地与他眨了眨眼。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碎金般泄到她身上,那一点罗露的香肩便白得晃眼睛。
“小娘们儿!”
段不循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嘴唇无声地与她说了四个字,迈开了步子。
静临见他大步过来,登时扭头便跑,刚进到屋里,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这人便撑着手臂挤了进来,揽着她的纤腰往身上用力一带,笑道:“叔叔来了,你跑什么。”
静临被他的胡茬扎得咯咯直笑,边笑边使劲推他,“你身上出了汗,臭死了。”
他一听这话愈发将额上的汗往她光滑的肩头蹭,“没良心的小东西,刚才你怎么不嫌,叔叔卖了一早上的力气,你就这么谢我?”
耳厮鬓摩之间,忽听门被叩响,下人在外传报,“官人,有人递了名刺过来。”
段不循抱着人不放手,沉声道:“谁,什么事。”
“是伍老爷,请您中午过去金满楼喝酒。”
静临一听是伍民立即皱了眉头,手勾着他的襟前的袢,噘嘴道:“不许去。”
段不循照着她的嘴亲了一口,将人打横抱起,扬声对门外道:“告诉他,今日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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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民上次见到段不循还是在正月十五,自打失火之后一晃半年没再见面,期间几次三番相邀,都被他找各种借口搪塞掉了,这次却是连借口都懒得找,一句“没空”就将他给打发了,这不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么?
送信的人已经打听清楚,段大官人这些日子清闲得很,什么事都没有,整日里就陪着一个妖妖道道的小娘们儿,不是在大街上闲逛就是躲在山西会馆里头厮混。
段不循风流成性,身边的女人个个如花似玉,走马灯似的换得极勤。伍民深知这个,倒还是头一回听说他将谁日日带到身边的,听着颇有点六宫粉黛无颜色、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是以多问了一嘴,“那小娘们儿长什么模样,你见过么?”
那人“嗐”了一声,“不是旁人,正是祥老爷那个守寡的弟妹,就是原先乌义坊柳家那位冉氏!正月十五那场大火将她们家的房子给烧了个干净,之后俩人就住一块儿了。”
“你说谁?”
伍民对静临的印象可太深了,虽然只见过她一面,却是从柳祥和柳文彦的嘴里听过无数。上次只打了个照面,他就觉得这小娘们儿身上有股不一般的骚劲儿,她还自称是租户,却原来是段不循的姘头,怪不得在自己跟前假正经。
一想到她那副白白净净的小模样,伍民就忍不住心里发痒,“备马车去玉台院!”临走前又吩咐道:“明天再去山西会馆请,他若是还不来你就日日都去,我就不信他还能一辈子都不见我了!”
玉台院是南城数得上号的青楼,屋舍华美,饮食讲究,姑娘也是个顶个地漂亮。这样的销金窝,寻常人自然是来不起的,伍民有段不循养着,花起银子来却是不心疼,一张口就要头牌娘子清歌姑娘出来陪他。
鸨母不着痕迹地打量他,见他衣着华贵,出手阔绰,言行举止却粗俗无礼,人也生得丑陋,心里便知八成是个土财主,便笑道:“这可不巧了,清歌这几日身子不爽,还不能见客。您要不再看看旁的姑娘?咱们家的姑娘个个身怀绝技,保管不会教您失望。”
伍民却铁了心只想要清歌,段不循既是秦楼楚馆的常客,就没道理没来过玉台院,既来过玉台院,就一定点过清歌,保不准和她还是老情人呢。
对于段不循身边的女人,伍民个个都馋得要命。既然尝不到新鲜的,尝一口旧的还不行么。
想着便眼睛一瞪,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粗着漏风嗓子道:“还不快去请?”
老鸨哪知他的龌龊心思,瞥了一眼面额,心里倒是还满意,因就将银票收了,赔笑道:“看在您一片诚心的份上,就教人上去请她一请。只是清歌那孩子脾气古怪,身子又不爽,未必肯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