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国本就是因着另外两国各有打算,于是趁机而入想要分一杯羹,然而天楚与郦幽一退,便也知道仅凭自己吞不下大瞿,只能退兵。
至此,大瞿边境危急已解。
“赔偿呢?”傅锦时问。
天楚、郦幽与戎国此次主动挑起战争,天楚更是背信弃义,他们想退,可以,但大瞿不能轻易松口。
战事一起,便是大动干戈,此番大瞿若是轻轻揭过,便是让人觉得大瞿软弱可欺,将来三国若是谁再一时升起野心,轻易便会发动战争,大瞿岂非谁都能随意欺辱?所以此次必定是要他们付出代价的,往后无论是谁想要再战,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三国不日便会派使臣入京,届时自有内阁与礼部的人以及鸿胪寺去商谈。”褚暄停说:“我已经给扶清去了消息,从晋州与其他几处皆调兵入了边境,三国此番什么好处也讨不到。”
他们先前艰难,乃是因着时间紧迫,再加上京城不稳,各处若是大规模调兵多少受些限制,所以才会情况危急。
但是如今京城大权尽在扶清之手,三国再有异动,他们完全不惧。
傅锦时听闻此话,便知道褚暄停与褚扶清已经商量好了,也就无需她再操心,她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拉着褚暄停的手说:“阿姐说,如今京城还有人在反对扶清登上皇位。”
既然三国要派使臣入京,那么大瞿京城的那个位置就该有人坐上去了,但到如今那里还是空悬的。
“嗯。”褚暄停任由傅锦时捏着玩。
“你打算如何做?”傅锦时微微侧头。
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照律法,肃帝驾崩的第二日新帝就该登基的,但是如今已然拖了好几日了。
傅锦时也听到了风声,不少人想要褚暄停登基。
而如今他的位置多少是有些尴尬的,肃帝没有废太子,却也没有给扶清留下圣旨。
“扶清登基已经是大势所趋。谁反对也无用。”褚暄停垂眼对上傅锦时的目光说:“看得清局势的从我离京之时就该知晓了,看不清局势的便是有父皇的圣旨也是继续糊涂。”
他这话说的委婉,却也清楚。
傅锦时听得出他里头的意思。
所谓看得清局势到如今并非说聪明人,而是能够摒弃偏见的。
扶清能力出众,无论是手腕还是魄力都有,她与褚暄停最大的不同便是一个是女子,一个男子。
那些反对的声音到如今反对的也不过是扶清的女子身份。
“所以我不必做太多。”
傅锦时挑眉,便又听见褚暄停说:“我只需要给扶清撑腰便是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柔和,眉眼含笑,一派清润之姿。
傅锦时轻笑一声,猜到了褚暄停的意图,她眨眨眼道:“既然是撑腰,鹰卫想来也得有所表示。”
褚暄停拉起傅锦时的手,在她手背轻轻一吻。
两人相视一笑。
又过了三日,褚风龄的情况彻底稳定了,傅锦时把完脉后将药方做了调整。
“一日一次便足够。”她将写好的药方交给阿姐,嘱咐道。
傅别云接过后,问傅锦时,“你这般舟车劳顿,身体可能吃得消?”
“乘坐马车,不碍事。”傅锦时说。
她此番来嘉州主要是为了救治褚风龄,同时也是要带鹰卫回永州。
两地调兵是为支援,如今战事已平,自然该是各归各位,否则京城中又该有人说话了。
傅别云知道褚暄停会将一切安排妥当,便也安了心,但是……
她其实舍不得阿时。
如今阿时离开嘉州,她再过些日子也要回京,再见面不知要到何时。
甚至许是一生都不能再见。
傅锦时自然看出阿姐的不舍,她其实又何尝舍得。
阿姐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与阿姐从长大后就聚少离多,后来经历留云滩一事,更是险些生死相隔,好不容易在京城相遇,却又不得不时时分离。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们二人却依旧要分开。
往后一个居于永州,一个居于京城。
在大瞿的两端,隔着最远的距离。
想到这里,傅锦时忍着眼眶的热意,抱住了傅别云,“阿姐,你要好好的。”
傅别云回抱住她,压下鼻腔间的酸涩之意,笑着安抚她,“嗯,你也要注意身体,早日解了瘴毒,若是需要什么药,便同我说。”
傅锦时带着鼻音应声。
“别难过。”傅别云红着眼睛说:“去吧。”
两个人都知道若是出府相送,怕更是难过,所以默契地在此处做了告别。
另一边的褚暄停则是与褚风龄说了说话,也算作告别。
傅锦时同褚暄停离开时,天上又下起了雪,傅锦时坐在屋内给褚风龄喂药。
褚风龄看着情绪低落的傅别云,拿过她手中的药放在一旁,抱住了她,低声道:“难过就哭吧。”
傅别云靠在褚风龄的肩膀上,一直忍着的泪倏然落了下来。
褚风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他从认识傅别云开始,就知道傅锦时这个妹妹对她有多重要,她对于这个妹妹有多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