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壮汉双手甩出铁锤。
薛明辉趁机抓住他的胸脯,而后用力一拉,壮汉控制不住地往下倒,薛明辉在他背上一踩,顺利飞到高台中心。
“嘭!”壮汉倒在地上,压在他自己的铁锤上,胸口处滋滋流血。
“刘甲落地,薛明辉胜!”立即有人过来宣布结果。
“下一场,薛明辉对屠乙。”
屠乙是个瘦高男人,他同样没有武器,从秦家准备的武器那里选了把鞭子拿在手里,眼睛一斜,见薛明辉已经挑好了长剑便手腕使劲,将鞭子甩出去,直奔薛明辉面门。
薛明辉侧身一闪,衣裳被撕破,不待他反击,鞭子又再次袭来,他不得不连忙躲避。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伏玉的手已经按在腰上。
屠乙招招逼近,鞭子挥舞如蛇,转瞬间便到了薛明辉面前。
眼见这一鞭躲不过了,薛
明辉干脆提剑迎上,剑刃与鞭子相撞,他被震得虎口发麻。
“铮!”的一声,长剑被鞭子甩落在地。
薛明辉自知敌不过屠乙,迅捷退离后便想弃权,又见鞭子袭来,且处处将他逼到场中。
薛明辉毫无招架之力,一身锦衣不多时变成一身破布,还有些地方被渗出血迹。
薛明辉只觉浑身密密麻麻的疼,低头一看险些恍惚,见屠乙不肯停下,便忍着痛足尖一点退到台下。
台下瞬间响起唏嘘声,种种目光投向薛明辉,被江崇一看又默默收回去,但还是小声地议论此事。
“公子,没事吧。”白榆等人赶过来,她趁乱搭在薛明辉脉上,凝神感受后松了口气。
伏玉没说话,皱眉看向高台上的屠乙。江崇注意到了,轻咳一声。伏玉不解,见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才垂下目光。
盛元冉翻出药膏,张望之后在白榆的示意下递给江崇。
江崇接过,看了眼高台,道:“先回去吧。”
几人走了,高楼上的秦盈面色更难看了,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目光,收回时不慎瞥见高台上比试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略一思索,带着侍女离开此处。
*
秦家后院。
“白姐姐,有人来了。”盛元冉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白榆早注意到鬼鬼祟祟的秦盈,道:“去里面把伏玉叫出来。”
盛元冉便进去了,白榆这时才稍稍偏头,似是在打理桌上杂物。
薛明辉才刚上好药,现在已经进去休息了,但桌上的纱布与药膏还没收拾。
伏玉出来就注意到院子里的人,白榆嘱咐她:“不要说得太直接了。”
伏玉没应,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她出门后直接朝秦盈二人走去,秦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有些尴尬地打招呼:“伏公子。”
“秦小姐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秦盈来前的一腔热血被这冷淡的态度给浇透了,但想到那些参与者,她还是宁愿拉下自己的面子。
这样想着,秦盈便道:“伏公子,还请你上场一试。”
伏玉:“秦小姐,我此生都不会娶妻的。”
“伏公子,我不信那些!”秦盈急道,“自我昨日见到公子,我此生便不想再嫁与他人了。更何况,公子心中定也是有我的吧,否则诸多推辞之由何必以命卜之词推脱。”
伏玉沉默。
早知她会这样想,自己就重新找个理由的,但现在也不迟。
“秦小姐,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想娶你,你之于我并无特殊之处,你还是另寻佳缘吧。”
听见这么直白的拒绝,秦盈脸色瞬间煞白,恍若浑身赤裸地置于闹市之中,避无可避。
她忍了又忍,才终于把怒火压下去,随即拂袖离去。
白榆虽没出来,但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待伏玉进来,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怎么了?”伏玉不解。
白榆斟酌后问:“你可与秦小姐说清了?没刺激到她吧?”
伏玉肯定点头:“说清了,我这次讲得很慎重,她肯定不会误会了。”
白榆:……
她决定和江崇商量一下换个地方住。
*
今日比了一整天,淘汰了大半的人,到晚上还住在秦家的人就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二,大多数落败之人都回家去了,哪怕是想看最后是何人获胜,但他们都不想留在这遭人耻笑,宁肯到外自行找个地方住着。
如今还住在秦家的,除了胜者就是受了伤暂时不能离开的了,像薛明辉这类轻伤还留着的少之又少。白榆几人住的院子就剩下他们一行人了。
月上梢头时白榆听见了外面细微的声响,起身走到窗边,瞧见伏玉与一蒙面人在庭中交手。
蒙面人手中执剑,招招杀意尽显,虽屡被鞭子击中却宁愿被打中也要以伤换伤。
不过纵有鱼死网破之勇,但他的剑刃却连伏玉身前一步都到不了,反倒被伤得更严重。
再次被击中后,蒙面人捂住胸口,随后长剑以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去。
白榆脸色一变,看出他这是要逃,连忙翻窗出去。
但时间晚了,伏玉已经闪身避开这一式,蒙面人趁机逃走。
“白榆?”伏玉有些惊奇。
她虽与蒙面人过招多次,但都俱未发出大的声响。
白榆不言,盯着蒙面人逃走的方向,若她没认错,那是太乙宗的剑法。
她记得,秦家小姐的师承就是太乙宗。
太乙宗以剑法为本,乃江湖二流宗门,整个宗门都属无功无过,既不突出,却也不至于让人忽视。
太乙宗大长老首徒与秦府管家全叔有旧,秦老爷欲为女儿求师,全叔便找上了太乙宗,于是秦盈便拜入了太乙宗,与其一起的还有何一铭。
授艺时二人师父发现何一铭根骨不凡,于是便写信回去,问过大长老后准备带何一铭回山门,想让他改拜大长老为师,但最后被何一铭拒绝了,此事不了了之。
第31章
第二天巳时,众人又聚到了高台处,闲着的百姓也特地过来,他们都想看看谁会是秦家女婿。
高台上已经站着一人,宽肩窄腰,若不是脸上一道横跨半张脸的刀疤平添几分凶狠,看上去倒像个温雅郎君。
见秦盈铁青着脸,秦老爷心中微叹,对何一铭嘱咐:“你不要留手,务必全力以赴。”
“是。”何一铭抱拳,而后下楼上台。
随着铜鼓声响,两人便激战起来,一招一式看得人眼花缭乱,瞬息之间便过了十几招。
台下人还时不时响起喝彩声,除此之外还有下注之人的呐喊。
秦家纳婿算是乌和城这段时日最热闹的事了,加之又是冬日农闲,便有人坐庄开盘下注。
何一铭在乌和城属于名人,众人都听说过当年的事情,知道他功夫不俗,但他今日的对手也是打赢了一众豪杰站到台上来的,是以支持二人的人呈五五开。
听见庄家的吆喝声,薛明辉心头一动,看了眼台上,见刀疤脸被何一铭处处逼退,便小声问道:“你们要不要买何少侠赢?”
一句话的功夫,就又有一群人去庄家处下赌资,庄家已经开始最后的倒计时,薛明辉越看越急,不等他们回答就要离开。
“等等。”白榆拉住他的衣角。
薛明辉回头,焦灼道:“怎么了!”
白榆相当冷静:“压另一个。”
“另一个?”薛明辉再次看向台上,面露疑惑。
白榆点头,正色道:“你要是信我,就选另一个。”
薛明辉有些迟疑,站在原地没动。
白榆没管他,将钱袋子交给盛元冉,道:“你把这些银子都压给另一人。”
盛元冉虽然也没看出刀疤脸哪里占上风,但她还是听话地小跑过去,记上后回来就听见薛明辉正在问白榆:“为什么不压何少侠?”
白榆作沉思状,没一会就认真道:“直觉。”
“直觉?!”薛明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颠了颠手中钱袋,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庄家走。
“……白姐姐,不再劝劝吗?”盛元冉犹豫再三后问道。
白榆摇摇头,重新看向高台。
台上何一铭的每式剑招似乎都锐不可当,但他提剑角度有细微偏差,每一招也都没打到该有的位置与没打出威力,不过就是一个徒有气势的空架子罢了。
他那个刀疤脸对
手估计也在接过几十招后看出此事,所以如今才在那里与他缠斗浪费他的体力。
待薛明辉兴高采烈回来,想着如何安排赢的银子时,就瞧见高台局势已然发生改变。刀疤脸一改避让风格,招招狠辣地攻向何一铭,何一铭提剑抵挡却反被打落长剑,不过须臾,何一铭便落败了。
众人哗然。
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到秦小姐身边的侍女已然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