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不,半招,半招之后我就能让你躺在地上再也说不了话。”黄鼠狼老头道。
白榆好久没听到这么嚣张的话了,她觉得有点好笑,笑出了声。
黄鼠狼老头感受到了她的轻视,狠狠挥舞了下鞭子,道:“但愿你待会还能笑得出来!”
白榆弯了弯唇,拿起从苏木那顺来的木剑。
她倒是想用点武器,无奈苏木那里称得上兵器的只有菜刀、棒槌和劈柴用的斧头,最后她还是选择削了一把木剑。
黄鼠狼老头发现对面那个小姑娘提剑的瞬间气势变了,像是一柄宝剑终于擦去了锈迹,重新绽出光芒。
不,这不可能!
黄鼠狼老头宁愿相信是自己的错觉都不想相信是他看走眼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有没有走眼了。
白榆率先出剑,剑气逼人,一剑斩掉了他的袖子,要不是在最后关头回过神来,斩的就是手臂了。
近距离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黄鼠狼老头不敢再分心,执鞭甩去。
招式看似有来有回,但黄鼠狼老头身上衣裳变得破破烂烂,而白榆依旧整洁干净。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白榆对手,如果不是因为武器限制住了,恐怕破的就不是衣裳而是皮肉了。
打的越多,他心中越震撼,同时有股熟悉感,感觉招式好像在哪见过。
他想起来了!
她是当日那个神秘人!
当时他奉命来探薛明辉近况,听说比武招亲一事后顺手给他们找了点麻烦,谁想到那几个人不中用,被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神秘人给打退了,后来他与神秘人交手,也没能落到好,最后还是因为有人来了才得以逃脱。
现在知道了这人是薛明辉这边的……
他突然有些担忧能不能顺利截杀薛明辉,要是被他逃进乌和城,那可就麻烦了。
白榆没心思与黄鼠狼老头缠斗,几剑将他逼退,只要再补一剑,他就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砰!”
剑锋与长鞭相撞。
闻奎示意黄鼠狼老头退到他后面。
剑锋处多了道裂口,白榆警惕地看着闻奎。
“没想到二皇子身边还有这么一位能人,倒是我们情报没做好了。”闻奎道。
白榆:“前辈功力不俗,想必就是内廷统领了。”
闻奎笑意凝住。
他虽是如今内廷第一高手,却不是内廷统领。
白榆懂了,道:“前辈是因为不服安排,所以选择一搏吗?”
“小姑娘,凡事不要太好奇了,知道的越多,越没好处。”闻奎冷声道。
“师兄,何必与她废话,你我二人联手,一同拿下她就是。”黄鼠狼老头说。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以长欺幼,这是否不妥?”白榆道。
若按江湖规矩,确实是不能这么做的,但他们本就不是江湖中人,显然没打算守规矩,趁她还在说话的空挡就攻来。
白榆以剑敌上。
不过她虽有余力,木剑却行将就木,在崩溃边缘了。
白榆一边催动内力包裹得更好,一边也寻机夺鞭。
“咔嚓咔嚓!”
又是一次迎击之后,木剑掉下几块小碎屑。
“小姑娘,看来你兵器要没了,不如就这样放弃,弃暗投明,我会向主子大力举荐你的。”闻奎道。
白榆不语,用内力将那部分补齐。
“你还不知道吧,主子已经带人从另一边赶去了,你已经没机会救下薛明辉了。”闻奎继续道,试图击溃白榆的心理。
白榆置之不理,接着攻去,剑势比之前更急更猛。
“你着急了。”闻奎笃定道,一边接招一边说。
白榆面色不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攻破了他的防线打中胸口。
闻奎不敢再分心,和黄鼠狼老头对视一眼,默契朝她左右攻去。
她要是避,就肯定会受伤,要是不避,那就没有武器了。他们是这样想的。
不到一息,白榆就
做出了选择,她提剑迎上黄鼠狼老头的鞭,一剑逼得他退了十几步,剑身又多掉了几颗碎屑。
闻奎这时才意识到面前之人远比他想象的强大得多,七分力改为十分,招招毒辣,直奔命门。
白榆一边躲着他的招式,一边将黄鼠狼老头打得一退再退,最后成功夺鞭。
她侧身一闪的同时手腕翻转,对上闻奎的鞭子。
僵持片刻后闻奎率先泄力,白榆朝黄鼠狼老头身上打了一鞭又如有感知一般朝左后闪去,成功躲过闻奎招式。
战况愈加激烈,一旁黄鼠狼老头时不时就被误伤,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
白榆不擅用鞭,一时克制不了闻奎,也没法脱离战局,就在这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父,接剑!”竺晏风尘仆仆地出现,将剑精准丢过去。
闻奎试图阻止,但来不及了,白榆已经接到了剑,她丢开鞭子,抽剑。
糟了!
闻奎脑中立即升起这个想法,连竺晏跑走了也没发现。
只见白榆催动内力,原本平平无奇的长剑立刻发出莹白的光,周身上下银光闪闪,气势骇人。
这让闻奎想起江湖中对天下第一名剑望舒剑的描述。
传闻那是云川派开山祖师的佩剑,锻造所用的乃是天上玄铁,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不会生锈腐朽,可斩流水断流,可劈峰峦为丘。
虽然不知传闻是真是假,或许有夸大成分,但望舒剑无疑是天下第一剑。
如果……如果这真是望舒剑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几道惊天动地的剑光闪过之后,闻奎也倒在了地上,他还睁着眼,拼命往白榆那挪,似乎是要阻拦她。
白榆分了丝目光给他,由衷赞叹:“前辈,你很强,你是第四个见到我用出霜寒的人。”
霜寒?
闻奎眯着眼想了想,最后认命地垂下了手。
原来是她,怪不得,怪不得,还好是她,他们还有一个苟活的机会。
白榆立即施展轻功离开。
耗的时间太久了,虽然竺晏赶过去了,但也不知道盛元冉他们情况如何。
*
薛明辉几人被人团团围住,竺晏将他和盛元冉护在身后,他和盛元冉身上都带了伤,额上的汗如水般滚落。
太子带着几个人也追上来了。
竺晏默默计算胜算,剑握得更紧。
“大哥,非要如此吗?”薛明辉气喘吁吁地开口。
太子默了一瞬,苦笑道:“我没有办法。”
他不想杀他的,在京都时不想,来了清溪镇之后也不想,他想找个别的法子,或是让薛明辉不要出现,或是诈死。可是薛明辉逃了,他发现了他的意图,他不得不杀他了。他们兄弟二人,注定是这个结局。
这时,太子身后一个弓箭手举起了弓,拉弓,瞄准,松!
他看到二皇子前面那个男人震惊的神色和手中的动作,可是来不及了,他的剑没有他的箭快。
他气血沸腾起来,只有一息,他就能成为家族的荣耀,他的家族会因此兴盛!太子会给他封爵!
“唰!”
利箭没有完成他主人的愿望,箭身被一只手抓住。
薛明辉:“白榆!”
盛元冉:“白姐姐!”
竺晏:“师父!”
相比于这边三人的震惊激动,另一边人的脸色就难看多了。
这是什么人?她什么时候靠近的?她竟然能徒手抓箭?!
太子眼神不善地看了眼弓箭手,而后凝重地看向白榆。
“……你,没事吧?”薛明辉小心翼翼开口,紧盯着她抓箭的手。
白榆这才发觉这跟她人设不符,内力散了些,血顺着掌心滴下。
她将箭丢到,走过去,将右手给他们看了眼,上面有道不大不小的伤口,认真道:“确实疼。”
明明是生死攸关之际,薛明辉却发现自己竟还能觉得有些无语,再一看另外两个。
哦,已经着急地捧着手看伤口了。
薛明辉:……
竺晏像对待什么易损品一样捧着白榆的手,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将金疮药拿出来撒了撒,盛元冉也想帮忙,但她插不进去。
太子倒是很有耐心等他们弄完,才道:“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各位也不必留手了。”
“等等!”薛明辉叫停。
他们这边才四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对面二十几个。
薛明辉:“大哥,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反正我也不可能逃得掉了,你就当满足我这个弟弟的遗愿吧。”
太子对他还是有几分情意的,听他这样说,悲从心来,心中不忍。
他道:“我原本不想杀你的。”
这话薛明辉是信的。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你对那个位置有没有心思没人比我更清楚。”说到这里,太子顿了下,话锋一转,“可贵妃不是,你走之后,她时不时就在父皇面前提起你,而且不止如此,她还暗自联络了朝中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