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纵使芝娘申请随夫君外调,他也舍不得?让她?在条件远远落后洛京的地方怀孕生子。
虞兰芝:“所以你早就决定不带我了,对不对?”
“嗯。”
“怎这般笃定我不想与你在一起呢?”
“我并未笃定。”陆宜洲说,“我懂你如我一般不舍,可你进郊社?署尚不满三载,一旦有孕就得?被迫辞官。我想你离开前,多?看看不同的风景。”
朝廷的制度决定女官走不远,除非不孕育子嗣,虞兰芝从一开始就知道早晚要离开。她?望着他的眉眼,心尖悸动?,柔声道:“嗯,那我在郊社?署再多?待两年。”
她?愿意留在洛京。
“两年后你可有更好的打?算?”陆宜洲的唇印在她?指尖。
说到这个虞兰芝精神?抖擞,坐直了身?子道:“我要经营洛京最特别?的脂粉铺子,做成本更低效果更好的胭脂水粉,哪怕是平民女子也能画取悦自己的好颜色。此外……再请十?几个手艺精湛的妆娘坐镇。”
“虞东家?的想法一听就很了不起。”陆宜洲说,“可否允我入股?分成你说了算,到时直接进你的帐,你帮我保管。”
虞兰芝就没见过这么“傻”的金主,于是勾着他脖颈道:“那我要是亏了呢,血本无归,你当如何?”
陆宜洲贴着她?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虞兰芝粉色的面靥直转通红,娇嗔捶他,“登徒子。”
陆宜洲笑?嘻嘻横抱起她?,从她?贴着他手臂那一刻他就开始想了。
才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都?算她?害他魂不守舍。
虞兰芝被他抱进了屏风后。
“你又从何处学?来的羞人法子……”她?声声惊呼。
陆宜洲不语,一味用?力。
可怜的软榻怎及那千工拔步床的分量,小夫妻俩才“缠斗”了几个回合,软榻就歪了,还发出特别?的有规律的响声。
虞兰芝听了羞耻难当,慌忙按住他肩膀,“停,停,你快停下……”
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青天?白日内书房大战,怕是只?有他和她?才能做出的荒唐事。
陆宜洲好不容易调匀呼吸,暂停风雨,将她?一把抗在肩上径直往内室走去,“去床上。”
虞兰芝:“……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在床上和软榻的问题吗?是时间啊,大白天?!
可一想到长裙下清凉凉的,她?就不敢大幅度挣扎,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等会儿你打?水进来……不叫人知道……”虞兰芝断断续续道。
“嗯。”
陆宜洲神?思撩乱,她?说什么他都?应,便是要他的命都?行。
因她?的手总会下意识挡在身?前,陆宜洲干脆单手扣住提在她?头顶。
委实霸道。虞兰芝无地自容,却不敢骂他。
此时的他多?的是法子“教训”她?。
虞兰芝的呼吸不稳,面颊很快就染上艳丽的红粉,还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陆宜洲俯身?轻咬她?耳垂,“再大声些……”
虞兰芝:“……”
香炉冉冉,旖旎缱绻。
正是两意浓时,不若疾风暴雨,待雨中海棠娇姿不敌,那风雨又化作了绵绵细雨,直教人魂魄颠倒。
分别?那日陆宜洲送了虞兰芝一盆雪球花。
陆宜洲:“芝娘,待它开花之日便是我们重逢时。”
新移植的花儿,茎叶绿意盎然,此花需精心养护两年方才能盛开。
“我定会每日精心照料它。”虞兰芝说,“若是提前盛开,你莫要忘记如约而归。”
陆宜洲莞尔,“好。”
她?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嘴唇,“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虞兰芝郑重其事点头,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陆宜洲转身?离去,走了数步不禁回首看她?,虞兰芝佯装轻松,对他挥挥手,他扭过头,大步流星离开了云蔚院。
虞兰芝跟了出去,目送他扳鞍上马,领着一众随从护卫消失在视野。
不舍是真的,甘心放他去做该做的事也是真的,就如他放心留她?在洛京。
两年的时光倒也没那般漫长,长的是思念。
此后虞兰芝每日都?与婆母强身?健体,休沐的日子便出游闲逛,亦或亲手制作护肤养肤的脂粉、澡豆,请婆母品评。
已然在为两年后的“洛京最特别?的脂粉铺子”做准备。
婆媳二人把小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至于四姨父公爹,也就逢年过节坐在一块儿吃饭,虞兰芝对他的印象不好也不坏。
关于他和婆母年轻时的事,她?不便插手,唯有做好小辈的本分,再尽可能开导婆母。
谢琳倒没有虞兰芝想得?那么脆弱,至少现在的她?早已不脆弱。只?要陆添谨守承诺,不打?扰她?,她?与他倒也能继续搭伙过日子,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郊社?署的日子也简单又充实。新帝登基,整治官场不正之风,人心稳定,虞兰芝发现各署各院的同僚办事效率比之从前快了不止一点点。
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有了君王后宫就得?有皇后。
皇后乃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从皇上登基那日就带着隆重的嫁妆不远万里来到了洛京。
意味着皇权的进一步稳固。
外戚永远是每一任帝王的心疾,皇帝选了这样一门既有威慑力又不在权利中心的门第,当真是一步好棋。
当然他也可以走捷径娶陆氏女,但他没有。颂国公对这位年轻帝王的好感与日俱增。
新帝不仅胸有丘壑,还雅量高致,任贤用?能,翦除梁氏大权的同时亦重用?梁元序。
他要的不仅仅是江山,更要大瑭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承平二年金秋九月立后大典,郊社?署负责宗庙祭告仪式。
宋音璃尚在新婚休沐,虞兰芝难免忙碌一些。话?说官大一级确实省了不少体力活,可要操心的事儿却成倍增加。
不过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能瞻仰一番难得?一见的顶级权贵,不是几个是所有。
年轻人好奇心重,她?好奇操控大瑭命脉的官员仅次于皇帝、皇后。
只?见这个公那个侯、世子郡王、紫袍大员来来往往,皆服隆重又华贵的朝服,以红黑二色为主,仅在细节和绣纹处有区别?。
休息的间隙,同僚忍不住和虞兰芝抱怨起来。
孙掌固边嗑瓜子边道:“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一个年轻貌美的世子。”
虞兰芝:“年轻的倒是有几个。”
孙掌固:“其实我想强调的是俊美。”
虞兰芝:“……”
哪有那么多?俊美的男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高大、健壮都?属于稀缺,符合这两点的几乎是举止粗犷的武官。文官倒是斯文,身?材却不尽人意,不是大腹便便就是瘦弱若竹竿,直把虞兰芝四十?余岁高龄的亲爹都?衬得?鹤立鸡群。
虞兰芝眯着眼打?量,如此看来……自己的阿爹委实貌若潘安,不愧是远近闻名的探花郎。
“快看!美男子,真正的美男子!!”孙掌固音色发颤,双手激动?地合十?。
其他同僚一窝蜂探出头。
她?们都?比虞兰芝小且未婚,正是对郎君感兴趣的年纪。
虞兰芝笑?了笑?,不忍约束她?们。
只?见两名玉带大员不疾不徐走来,年纪大的在同年轻的讲话?。
不消多?想,孙掌固口中的美男子指的就是年轻的那位。
虞兰芝随意扫了眼,微怔,这不是梁元序么?
本来她?对此人没什么意见,可一想到怪梦就恨不能以头撞墙,于是立即别?开视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音。
未料怕什么来什么。
梁元序淡漠扫了一圈廊下挤成团的小女官,视线最后落在虞兰芝身?上,“虞署丞。”
啊?
虞兰芝未料他竟认识自己。
“梁仆射。”她?上前施礼,“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梁元序:“随我来。”
众女官面面相觑,虞兰芝低头道:“是。”
年长者声音略细却很慈祥,笑?道:“虞署丞,想必是颂国公的孙媳。”
“下官正是。”
离得?近了,虞兰芝方才发现年长者是位宦官,系玉带的宦官属于掖庭最高级别?,多?半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咱家?姓窦。”
“窦公公。”
窦内官含笑?受了虞兰芝的礼,道出此行原委,起因是秦斋娘阵前崴脚,崴得?还不轻,已无法随侍,唯有将斋娘人数从十?二改为十?,如此一来就要再撤下一名无辜的斋娘。
那肯定没人乐意。
情急之下就有人想起现存女官中做过斋娘的虞兰芝。
已婚娘子也不是不能代斋娘一职,立后大典就可以,然而这种日子可遇不可求,没有哪个皇帝闲着没事年年立后,因而已婚的斋娘很难起到作用?,一旦成亲即视作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