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儿一听要求,没有马上回答,坐在宁时毓对面的榻边,认真思考着。
这时宁时毓又开口道:“我没有不要你,也不会不要你。”
“是你想多了。”
“以后不准再说这句话了。”
见福儿依然沉默不表态,宁时毓继续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要涨月银吗?”
“我给你涨就是了。”
“你想涨多少都行。”
福儿抬眸看向宁时毓,心中有些松动。
大着胆子,张开自己十个手指,“那奴婢想,每月再涨十两银子成吗?”
她这样说,也是有些不服气,上次听香儿说过。
云悠的月银就是二十两银子。
宁时毓眼中漾起似笑非笑,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失笑道:“成。”
福儿有些不信,“真成?”
位置也从对面的榻上,挪到了宁时毓身边的绣凳上。
宁时毓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被几根调皮的乱发遮挡。
抬手又扒了扒,直到清晰地看着自己的倒影。
“真成。”
“那这下还走吗?”
福儿眉眼弯弯,“不走了,一定听公子的话,不乱闹脾气了。”
两日后,秦王府来了位朝中监察官员。
按常规应该是由监察御史来巡查,而这次来的,却是临时指派的给事中乔大人。
此人也算是秦王的死对头,往日在朝中就经常针对秦王。
还是崔家的女婿,此次崔家人派他来的用意,也十分明显。
他气势汹汹假意要来巡查驻地军营,却直接进了秦王府秦王的卧房。
府上众人一头雾水 ,还以为这大人的女眷与秦王有何瓜葛,他是来抓奸的。
然而只要秦王和他的王妃,明白是为何。
还好,他们早已识破对方的阴谋。
这乔大人在秦王的卧房,令他的部下差不多翻了个底朝天,也硬是没找出他要的东西来。
方才的嚣张的气势瞬间灭了个干干净净,一脸挫败。
秦王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定要这乔大人说出个理来,为何要进自己卧房翻找。
乔大人看着王府黑压压的人,只有搬出朝中的崔丞相。
可他自己输理在先,秦王不予理会。
把这乔大人关在柴房两日,也就饿了他两日。
出来时也是虚弱得都走不动道了。
他心中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在丞相面前,好好告这秦王一状。
终究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在出陵阳地界时,就遇到刺客袭击。
这伙人武艺高强,杀了他身边所有侍卫。
乔大人也身受重伤。
他架着马车想逃,不料被刺客一把扯了下来。
眼看对方手起刀落,他吓得屁滚尿流,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
开口扬言崔家的人会为他报仇。
哪料,这伙刺客却直接抖出,他在外面养了一外室,甚至还育有一子的事都给他挖了出来。
这乔大人的妻子是崔丞相的侄女,仗着自己娘家的势力。
平常在家就是一位悍妻。
若是被她知道了,乔大人做了这档子事。
就算这伙人放了他,只怕回去这乔大人也是没好日子过。
乔大人不由得一阵背后发凉,自己来陵阳多日均未露面。
短短几日,这伙人就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心中更加忌惮,他苦苦哀求让他们放了自己,保证回去不会乱说他们主子秦王的坏话 。
不想对方也当即否认,声称他们的主子不是秦王,而是陵阳所有高门大户想要他的命。
他们看不惯,崔家人在陵阳趾高气扬,把秦王都不放在眼里。
也算是让乔大人死个明白。
起初乔大人不信,就在刀剑落下的那刻,秦王的副手却带着人马救下了他。
并给乔大人请了大夫,一路护送他回长安。
即便乔大人有所怀疑,是秦王演的一场恩威并施的计谋。
可被人抓住了把柄也是有苦说不出。
回到长安的乔大人,什么都不敢说。
只说自己遇到了山匪。
然而他那一身伤,还有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来看,朝中官员私下都说定是秦王所为。
朝官们人人声称,不敢再去陵阳当差了。
虽然乔大人不敢说实话,崔丞相也是这样猜测的,正好趁此抓到了秦王的把柄。
当即对乔大人敲打一番,让他说出实情。
然而,自己这个侄女婿,却说是陵阳高门大户所为。
他们看不惯自己在陵阳霸道的行为。
陵阳的高门大户,也算是西北的名门望族。
有一部还是崔丞相想拉拢,日后联手对付秦王的大户。
包括驻守西南边界的河西节度使,曹羽坤的家族。
这样一闹,即便崔丞相不信,心中也起了猜忌之心,不会轻易重用这些西北大族,在朝为官的子弟了。
秦王府的书房内。
秦王正一脸得意,笑道:“毓儿,你这一场两全其美的计谋用得好。”
“既给朝中官员来了个下马威,也把陵阳士族拉下了水。”
“让他们不再置身事外崔家霸朝。”
之前宁时毓的暗探就查到,陵阳的魏家和曹家两门大户,有意与崔家结亲。
若是这两大家族与崔丞相联手,那么秦王的计划也就加大了阻力。
曹家守着西北与西南的边界。
曹家若真成了崔丞相的亲家,利益绑在一起。
秦王也只能硬攻,那么南下的第一个关隘口就是河西。
曹家驻守的兵力不弱,面对的就是一场激战。
为了避免这场激战,秦王暗中派人多次游说曹氏家族和其他西北士族,想让他们一起抵制崔家。
他们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在此刻泼了他们一身脏水。
就算他们想自证,也洗脱不了这身嫌疑。
宁时毓淡声道:“舅父,崔丞相心胸狭隘,这一次让他失了利,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更要谨慎些。”
秦王当然了解,这位架空他们李家政权的佞臣,他狼子野心。
眼下他最想除掉的便是自己。
“毓儿提醒得对,至此教训,无论是我王府,还是军营中的重要的官职”
“我都会一一清理整治。”
随后秦王又向宁时毓说明太子来信一事。
“毓儿,太子这条线我们也不能全信。”
“还是得防备一些。”
宁时毓当然不会把砝码全压在太子身上。
此事牵扯颇深,他不得不说出自己的初衷。
“舅父,毓儿拉拢太子,也是为了皇舅的安危,如今在宫中只有太子能护得住皇舅。”
第20章
宁时毓继续说道:“有太子护着皇舅,崔丞相总是要顾忌一些。”
“毕竟太子的亲卫兵,功夫都不弱。”
如今的天子,人人都说他昏庸软弱,可当年若没有他。
宁时毓父母亲接连离世后,他还年幼,若是没有他皇舅庇护,也是逃不过崔家人的爪牙。
他一直铭记着,他皇舅当年的维护之情。
再则,宁时毓与元和帝还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无论如何,他不会不顾他皇舅的安危。
他授意宁时毓暗中辅佐秦王。
就是愿意把他的江山社稷,托付给秦王。
太子不会没有察觉。
知道他父皇的心思,还一如既往的孝顺,估摸着也是默认了他父皇的做法。
“到目前为止,都只是崔家向我们发难,太子都并未参与其中。”
“当然必要的防备,毓儿也是不敢松懈的。”
“书信往来,也只是围绕皇舅的龙体和安危。”
秦王听他一通解释,心中自责,自己人到中年,还没有自己年轻的外甥看得通透。
“毓儿放心,舅父自然信你,也支持你的想法。”
“更不会辜负皇兄所托。”
宁时毓抬手道:“多谢舅父理解。”
“过两日我便要回长安,舅父交代的事务,毓儿也处理好了。”
“已交由慧珏接手。”
听宁时毓这个时候回长安,秦王心中一沉。
这才想起,宁时毓母亲的生辰快到了,他每年都要长安祭拜。
秦王眉头微蹙,“毓儿,舅父知道你有孝心。”
“如今我们与崔家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你此时回长安,舅父担心皇后在背后使坏。”
宁时毓神色从容,了然一笑,“舅父不用担心,毓儿应付得过来。”
*
松涛苑离斜桥巷甚远,福儿也很少回家。
转眼来到三月初三,上巳节这日。
过年时就和她表姐约好了这日,去踏春赏景。
顺便到护城河,沾水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