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福儿的娘亲文氏,宁时毓就能理解,福儿为何要偷偷摸摸的了。
他记得福儿十三岁时,文氏就主动到余嬷嬷面前提起,把福儿换出文轩阁。
好在宁时毓坚持。
后来文氏因身子不适,不能在宁宅当差,离开前见了一面宁时毓。
委婉道出,不愿让福儿做他的侍妾。
只想要她平平安安当个凡人妻。
文氏知道两人的差距,从未有过高攀的想法。
见宁时毓和福儿两人一直清清白白,才放下心来。
然而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了,两人没能守住最后的底线。
“所以,你问嬷嬷要避子汤,也是害怕你母亲知晓此事?”
福儿一愣,她要避子汤,纯属不愿给宁时毓生孩子。
她的计划中,只有宅子。
没有孩子。
两人不是一路人,宁时毓回长安后,定会很快忘记她,他走得洒脱。
自己日后,也能过她想过的日子。
但她的真实想法,可不能让宁时毓知晓。
方才差点就说漏嘴了,胡乱点了点头。
晚上,余嬷嬷便端来了福儿要的汤药。
饮完后,福儿觉得味道不错,和她听说的避子汤味道有些不一样。
问余嬷嬷再要一碗,余嬷嬷看傻子似的。
“这汤可不能多饮,伤身。”
自那夜后,宁时毓的确没再碰她。
他还有很多事需忙碌。
不会整日沉迷在儿女私情中。
若时回府尚早,他便会留下福儿过夜。
想到头一次,福儿就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倒也安分了不少,只会拥着她入眠。
几日过去后,福儿身上的痕迹淡了不少。
她才敢回家。
她拿了许多,宁时毓从长安带回来的糕点。
昌哥儿兄弟俩,最爱吃这些糕点了。
福儿才往桌上一放,兄弟两人闻着味儿就抢开了。
乐哥儿虽不能吃糕点,可知道笑了,也长开了不少,抱起来软糯不比。
唯一让福儿不满的就是,像她姐姐少一些,像那个渣姐夫多一些。
而后听她娘亲唠叨几句,才去万府找她表姐。
到府上时,正听到丫头欢儿,在抱怨万老爷新收房的丫头。
尤翠翠有了身孕,不能伺候万老爷。
便看上了府上的一个丫头,尤翠翠顺水推舟便成全了那丫头。
“那死丫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如今连姨娘的面都不愿顾了。”
尤翠翠正喝着补身子的参汤,根本不当一回事。
听欢儿说完后,就淡淡一句,“放心吧,她还翻不出多大的浪,无非是些小东西而已。”
“没什么好争的。”
“你去灶房看看,我要的玉如糕可有做好?”
“好的姨娘,奴婢这就去。”
支走欢儿后,尤翠翠拉福儿到身边,小声道:“怎么考虑清楚了,愿意与我一道开铺子。”
福儿掷地有声道:“愿意。”
“这几日,我私下算了笔帐,抛去铺子租银,还有请伙计的钱。”
“我们还能赚上一笔。”
上巳节那日,尤翠翠悄悄告诉福儿。
她想与福儿合力开间铺子。
福儿做的香料,尤翠翠送给她周围的人用了,都说好用。
还托尤翠翠向福儿要。
尤翠翠心眼可多着,不似福儿那般憨厚,一两次白给,她没意见。
可次次白给,自然是不行的。
便撮合起福儿与她一起开铺子。
铺子也进一些常用的香料,主卖福儿自己做的。
福儿一直有开香料铺子的打算,那也是等宁时毓回长安后。
尤翠翠便说她死脑筋,要想宁时毓不知道,还不简单。
与她一起合力开间小铺子。
即便宁时毓察觉,尤翠翠是掌柜娘子,他也无可奈何。
昨日就让人给福儿带信,问她考虑得如何?
今日福儿就来答复了。
“往日不是舍不得,拿出你手中的银子吗?”
福儿呵呵笑道:“公子从长安回来,给我带了许多东西。”
“转手卖两件,就够我们搭伙开铺子了。”
尤翠翠听闻,拍了拍福儿嫩得像豆腐似的脸颊,笑道:“还说你家公子不疼你,每次回来都给你带贵重的东西。”
“难怪,几次算命的,都说你日后贵不可言。”
福儿显然不信这些,打住道:“可有找好地方?”
“找好了,走,我带你去。”
马车带着两人来到青玉街。
这条街大都是卖玉器首饰的,能买得起首饰的女眷,家中自然都会用香。
关键是铺子在街头,也能吸引客人。
福儿倒是十分满意。
这铺子往日也是个玉器铺,后来听说之前的掌柜搬到邻近的郡县后,一直无人租。
只因这铺子有些小,别的掌控看不上。
最后尤翠翠以每月五两银子租了下来。
进去一看,后院还可以隔出她制香的地方来。
离宁府也近,无论是日后福儿送香料,还是在这里制,都很方便。
到时再找个可靠的伙计,就不用让她们亲自来料理了。
两人离开时,路过徐家的布料铺时,见铺子门紧闭着,福儿一时有些纳闷。
这正是做生意的时候,他家怎么就关门了?
上次的事情,福儿正想着法子报复了。
明的不行,就像暗中收拾徐元。
实在纳闷,问了问旁边铺子的伙计。
“这徐家铺子今日为何关门了?”
伙计说道:“别说他家的铺子了。”
“听说徐宅都上了锁,没人知道这家人去了何处?”
“闹鬼似的,一夜之间就消失在了陵阳城。”
“定时得罪了陵阳惹不起的人物。”
福儿当然不信,让欢儿先带尤翠翠回去,自己又去了趟徐宅。
果真见宅院大门已锁上了,就连角门都紧闭着。
福儿喃喃道:“难道是欧阳老夫人,知道他坏事做多了看他不顺眼。”
仔细想想,欧阳家应付官府的人还行。
可想让徐元家生意难做下去,只怕还没这个能力。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徐元一走,她们家就少了很多麻烦。
雀跃道:“这下好了,我姐和乐哥儿都安生了。”
回宁宅的路上,她才想起,忘记把自己爬床成功一事,告诉她表姐了。
回到府上,她本想先去一趟文轩阁,把她昨夜换的衣衫拿出来洗,刚到院门口就被庄醒拦下了。
“主子有令,他要见贵客,谁都不能进去。”
“方才云姨娘都没进去,先回你院子吧。”
“等公子应允了,你再来。”
福儿好奇问道:“公子见人一向大大方方,这次还这么神秘,究竟是何人?”
第27章
庄醒听她这样一问,瞬间觉得就变了味,眉头皱得老高,也懒得给她解释,“这与你无关,少打听。”
福儿心中十分不满,庄醒每次见了她,都甩脸子。
像是欠了他银子似的。
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庄醒耳朵不聋,听得清清楚楚,“你在哼谁了?”
福儿也不想再忍他,侧身回道:“谁答应,我就哼谁。”
气得庄醒原地咬牙,“你……”
书房内的宁时毓,此时招待的客人,正是他派出去寻找他弟弟的侍卫临沂。
“世子爷,属下无能,未能找到小公子和敏姑娘。”
次数多了,宁时毓也习惯了,“此事与你无关,你已经尽力了。”
“奔波多日,下去好好歇息。”
“多谢世子爷关怀,属下告退。”
临沂离开后,穆离见宁时毓心情低落。
主动问道:“主子,线索到这里就断了,还要继续寻找小少爷吗?”
宁时毓从书案后绕了出来,负手而立透过半空的窗牖看向院中。
神色茫然,收回视线后,拿起鱼食,向青花瓷鱼盆的红儿投喂起来。
“可是福儿搬到书房来的?”
这盆锦鲤一直放在宁时毓的卧房,前几日,福儿才擅自做主搬到了他的书房。
穆离听他冷不丁问起了锦鲤,如实回道:“姑娘说,你在书房忙得很。”
“红儿能让你洗洗眼。”
“属下拦也拦不住。”
宁时毓方才还含着迷茫和哀愁的双眸中,缓缓涌起柔色。
宠溺道:“屋中的东西,她想如何摆,都由着她。”
“日后莫要阻拦。”
穆离知道,说了的结果,就是这样。
颔首应下。
其实宁时毓并非孤身一人,他还有个胞弟。
叫宁时循,比宁时毓小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