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一看，天色都暗了。
“公子没说。”
“那你带我去找他，我自己给他说。”
“公子与王爷谈要事，没有吩咐我不敢打扰。”
福儿想到她铺子昨日就没有多少梨花香了，今日又和宁时毓来到这里一折腾，都过去大半天了。
心中着急，凑到穆离身边气愤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在你主子面前当差这么久，我这点方便都行不了。”
“亏我往日，给你送了那么多好吃的。”
“我……你，以后再也别想在我这里拿到一点吃的了。”
“也别想，在熏我的香料了。”
“更不会，让我姐给你绣荷包了”
“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冷哼一声，小跑着出了凌烟阁。
两人都是从小长大的情分，福儿往日一直对穆离敬重。
甚至小时候还唤他穆离哥哥，被宁时毓阻拦后，才唤他穆离的。
知道她的牛脾气，穆离跟了上去劝道：“天色已晚，姑娘这是要去何处？”
“齐叔去给公子送信笺了，没有马车。”
“你们没有马车，我有马车呀。”
一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福儿和穆离一抬眸，就看到魏芙一脸笑容立在院门口。
好似前半晌和福儿吵架的是另一人。
福儿想到她之前要吃了自己的样子，如今这般温柔，神色不由得戒备起来。
试探问道：“你真的有马车，送我回城南。”
魏芙莲花移步到福儿面前，笑意吟吟道：“真的，我让姑母送你回去。”
福儿听宁时毓已说过魏芙的身份，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姑母就是王妃魏氏。
她不信魏芙，却是相信王妃。
不顾穆离的劝阻，跟在魏芙后面出了凌烟阁。
本以为，魏芙会直接带她去王府门口，或者找王妃。
谁承想，她带着福儿，来的却是她住的水仙苑。
眼看脸色也不早了，福儿根本不愿进她的院子。
“魏姑娘，你若不愿帮我就算了。”
“何须糊弄我。”
魏芙听福儿拆穿她的计谋，也不装了。
笑道：“看来还不算笨，我们谈个条件吧。”
“谈妥了，再晚我都送你回城南。”
魏芙今日被福儿耍了一通后，反应过来骂骂咧咧时，又恰巧遇到从正院回来的宁时毓。
默默住了口，灰溜溜离开。
却心有不甘，软磨硬泡许久，才从她姑母那里打听到福儿的身份。
知道他只是宁时毓身边的丫头，大大舒了口气。
心中对福儿的敌意也减少了许多。
她回建安后，家中为她说了不少亲事。
都未能让魏芙满意。
她一直想嫁的就是宁时毓。
又偷偷跑回陵阳她姑母府上。
魏氏本就有私心，上次在宁时毓的提醒下，想留自己这个侄女，为儿子日后入了长安谋利。
无奈魏氏长兄看出了她的心思，怕把自己女儿年龄拖大了。
当即接了回去。
然而，魏芙在家中根本站不住脚，回建安不到一月，又跑回了陵阳。
福儿不知她葫芦买的什么药，也不敢松口。
“魏姑娘身份尊贵，和我一个奴婢谈什么条件。”
见福儿转身就走，魏芙又忙拉住了她。
“事成后，我再给你三千两银子如何？”
福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转身道：“魏姑娘，想与奴婢谈什么条件？”
魏芙干脆也不进屋了，直接坐到廊檐下的长椅里。
“你助我嫁给你的主子。”
“我与他大婚后，我这个主母绝不会慢待你这个姨娘。”
“如何？”
福儿心头一阵痛意袭来，可想到魏芙说的也是实话。
宁时毓早晚有一天会娶妻的。
再说了，她本就没打算跟着宁时毓，只是要宁时毓的宅子而已。
如今有人出三千俩，她有何伤心的。
配合就完了。
福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成，我答应你。”
“只是，我先得回去探探他的口风。”
“魏姑娘，你也要做好准备，我们主子他可有心悦之人。”
魏芙吃惊道：“他的心上人不是你吗？”
福儿摇头道：“不是，是云姨娘。”
魏芙脸上阴云漫过后，无奈大方道：“那也……无甚紧要，毕竟他身份尊贵。”
“作为昭阳公主的儿子，他身边有几个女人也是常有的事。”
“只要世子妃是我就成。”
听闻魏芙道出宁时毓的真正身份后，福儿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一般，脑袋嗡的一下，做不出任何回应。
茫然地瞧着魏芙，见她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听不进去半句话。
直到魏芙喊了几声，见福儿不答，拍了拍她。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想反悔？”
“反悔也不成，反正太子妃你是当不了的。”
福儿愣愣地问道：“你方才说，我的主子是公主的儿子？”
魏芙这才明白过来，福儿一直不知宁时毓的身份。
呵呵笑了几声，“真傻，到了此时，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呀可不是一般的世子。”
“不但是昭阳长公主的儿子，还是秦王的外甥，就连天子都是他的亲舅舅。”
福儿脸色苍白，双腿一软，心口隐隐作痛，反驳道：“不是的，你骗我，他只是商贾的儿子。”
魏芙看福儿那般傻，连宁时毓的身份都不清楚，就把清白的身子给她。
和自己的两个丫头，大笑道：“商贾，还真是好骗。”
“那个商贾会来我姑父府上做谋士，你知道他……”
不等魏芙把话说完，一阵疾风一过，宁时毓的人已到了她们跟前。
他把福儿拥进自己怀中，神色冰冷，单手狠厉捏住魏芙的脖颈，眼中杀意明显。
“若不是看在王妃的面上，你此时已是个死人了。”
第47章
魏芙吓得连连求饶，喉咙发紧，干巴巴说道：“世子爷，你误会了，我并没欺负福儿。”
“我们只是在玩笑，对吧福儿姑娘？”
此时福儿根本回答不了她。
因为她同样也没见过这样的宁时毓，忘记了反应。
宁时毓的力道又加重了两份，寒声道：“可我从不与人玩笑。”
等他放开魏芙时，魏芙才大吸几口气，咳嗽起来。
两腿发抖，丫头一脸惊恐扶住魏芙。
等她人平静过来时，宁时毓早带着福儿已离开了水仙苑。
回去的路上，宁时毓拉着福儿走得很快。
快到凌烟阁的时，福儿用力甩开他。
声音不稳，有些发颤，“那魏姑娘说，你是公主的儿子，皇上的亲外甥，是不是真的？”
宁时毓目光复杂，想靠近福儿，她却躲得远远的。
不用回答，两人多年相处的习惯，福儿已经知道他是默认了。
眼眶中的泪水，也在此时滑落脸庞。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更不会难过。
不想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会伤心。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难怪宁宅的人都说我傻。”
“的确是够傻的。”
“不过，我只是一个奴婢，你是主子，骗骗也无关紧要。”
福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让自己好受一些。
看她如此伤心，宁时毓也顾不得还有穆离在场，大步上前把她牢牢抱在怀中。
心疼道：“你从来不是什么奴婢，我也不是主子。”
“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回去，听我好好给你说可好？”
“不用了世子爷，奴婢往日不懂规矩，如今不会再糊涂了，让穆离送我回去吧。”
听她语气淡薄，连称呼都变了，与自己疏远起来。
宁时毓内心也慌了起来。
明明抱在怀中是温热的身子，可见她眼中看着自己时，再无半点情义，连呼吸都带着凉意。
宁时毓把人抱得更紧了，眼中依稀有泪，低头贴近福儿的脸庞，“福儿，过两日我就要去长安了，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这两日你好好陪陪我可好？”
宁时毓此时才发现，此次自己若回不来了。
心中最舍不得的便是福儿。
这个陪着他，熬过了无数次孤独和脆弱的姑娘。
让他荒芜的内心，因为有了她的出现，变得有了生机和温暖。
也不知多少次难过时，她就会陪在自己身边，偷偷抹泪。
染了病痛时，她小小一双手儿，一下又一下抚着他的后背，唱着能安抚他浮躁内心的曲子。
爹娘的仇，他已经用尽全力了。
对他皇舅的承诺，小舅的帮扶，他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