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唯一牵挂和愧疚的便是福儿了。
他想好好对她的心愿，都还未达成。
世事无常变数太多，很有可能，这便是他与福儿最后一次相聚。
福儿茫然地看向宁时毓，‘再也回不来了和不回来了。’
还是有区别的。
福儿心头一紧，喃喃问道：“什么叫再也回不来了。”
宁时毓吻向福儿的耳根，带着颤音小声道：“就是，死在长安了。”
福儿还没恼怒中回过神，又猛地听他说个。
一阵钝痛袭向她全身，和上次听余嬷嬷说，她去了岭南有危险是一样的。
“你就知道吓我，这次我可不会再……担心了。”
“你有那么多侍卫，去了岭南都没事，回长安怎会死。”
宁时毓看她还是紧张自己，心中好似也有了动力。
不顾福儿的推搡，把人打横抱起就进了院子。
大步跨入厢房，把她放到榻上。
神色沉郁，“因为我这次要入皇宫，与仇人面对面。”
“稍有不慎，就回不来了。”
“若到时回不来……”
福儿脸上一慌，捂着宁时毓的嘴说道：“不会的，你带了我的平安符，是不会死的。”
福儿恨自己，做不到对宁时毓的生死无动于衷。
宁时毓心口暖暖的，当即吻了吻福儿嘴角和额头。
沉闷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轻笑道：“有了我傻福儿的平安符，我定会没事。”
“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接你去长安。”
“那你这两日好好陪陪我可好？”
福儿不知该如何回答，想到他如今的身份，更应该远离他。
可自己的身子却是诚实的。
每次宁时毓吻她，抱着她，哪怕与他做云雨之事。
她都是愉悦的。
虽然知道不该再沉溺下去了，可她却不想在这个时候，对宁时毓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暗道，就当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吧。
“那等你从长安顺利回来后，是不是便要彻底离开陵阳了？”
宁时毓没有注意福儿眼中的苦涩，还以为此次福儿也和往日一样，想去长安。
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抚了抚她的头顶，笑道：“是。”
“到时，我来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福儿眼角轻轻滑下一滴泪，笑道：“这可你自己说的，我想要什么你都答应。”
用过晚膳后，又下起了毛毛雨，福儿还是留在了王府。
一晚上被宁时毓折腾得快要散架了，缠着她到天亮。
天快亮时，福儿才睡着。
次日前半日，宁时毓都在秦王书房中商议要事。
此次任务重大，去之前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秦王给宁时毓安排了几百名精锐武卒。
秦王父子俩一夜未睡，还是比较担心宁时毓和此次的大计。
两人眼睑下的青印子，隐约可见。
“毓儿记住了，若是次计行不动，立刻撤退。”
“你的安危也很重要，我不能让你有事。”
“至于你那弟弟……”
秦王当即察觉失言，马上转移了话题。
“反正我们与崔家有一场硬仗要打，大不了打得久一些。”
宁时毓倒显得比他舅父平静多了，“小舅放心，这次长安之行，毓儿必不会白费功夫。”
宁时毓回凌烟阁时，福儿还没醒来。
就在这时庄醒来报，“主子，余嬷嬷，久叔和洪叔都到了，在书房等你。”
宁时毓这才出了卧房。
几人管着宁时毓的宅院，生意和账目以及线报。
三人看到宁时毓把她们聚拢，心中都明白，定时有大事交代。
“我明日便要动身去长安，走之前，先吩咐你们几件事。”
“若此次长安之行不顺利，你们三人便不再回长安了。”
宁时毓目光沉寂，含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他话音方落，三人齐齐一声惊呼，“公子？”
余嬷嬷最为担忧，顾不得礼俗，开口问道：“主子，可是发生了何事了？”
宁时毓从岭南回来，让她大松一口气。
他人还来不及回府，这就又要回长安。
“嬷嬷不必多问，此次我不便透露太多。”
“记住，若是我本人没有回来，你留在陵阳，以后照顾好……福儿。”
再次提到福儿，宁时毓心口还是像被蜇了一下疼痛不已。
“我在陵阳的一切，都归她所有。”
“她以后就是你们的主子。”
三人惊得都愣怔住，你看我，我看你。
洪叔犹豫片刻，确认道：“公子的意思是，你在陵阳的宅院和铺子都归福儿姑娘所有？”
“正是。”
宁时毓一脸果断，眼中的痛意不减，却没有任何迟疑，“这也是，我今日要你们来的目的。”
“只不过，不用急着处理，若是我一月后还没回来。”
“便到县衙把私产落到她头上。”
余嬷嬷和洪叔两人不敢作答，因为他们不会相信，自己主子会遭遇不幸。
只有久叔一人低声应道：“主子放心，属下会协助他们两人处理好此事。”
这时，他有说出自己的疑问，“那若是有一日，小公子寻回来了该如何安排？”
宁时毓心情沉闷从书案后起身，漫步来到窗前，负手而立越过窗棂看向了院中。
福儿已经醒来和王妃魏氏正在说着话。
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
可却能看到福儿脸上的羞涩。
凝重的神色骤然消失，眉眼柔和，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突然，他改变了主意，无论此次任务成功失败，他都必须回来。
他除了家仇和国事以外，还有福儿。
他的福儿有多好，只要他自己知道。
他舍得把自己的私产给她，却舍不得让她再另嫁他人。
想通这一切后，心情豁然开朗。
久叔见他许久不答，还以为他准备放弃了，保证道：“公子放心，只要属下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人放弃寻找小公子。”
久叔也是往日宁将军的部下，跟随宁将军出生入死多年。
当然不愿自己主子的血脉遗落在外。
“属下，还没向主子禀报关于小公子的好消息。”
“我们派出去的人在当铺找到了，小公子身上的玉佩，属下相信顺着这个线索，定能找到小公子。”
宁时毓欣喜转身，“当真？”
久叔他的神色不如方才沉郁，脸上不自觉也扬起了几分笑容，随后把刻有小公子名字的玉佩递给宁时毓。
宁时毓激动道：“是循儿的。”
随后宁时毓拿出他贴身佩戴的半块玉佩，样式纹路分毫不差。
两块玉佩一贴近，边缘严丝合缝，纹路完美衔接。
瞬间拼成一块完整的玉璧。
几人均是神色兴奋。
“我还记得母亲说过，日后循儿怪她，就把这玉佩给他看。”
往日宁时毓不懂，她母亲手上不缺好玉，再重新雕刻一块就好。
此时他才明白了，这一块完整的玉璧像是母亲的一颗心，一块给了宁时毓，一块给了他幼弟。
最后把命给了他父亲。
没了循儿，她还有半颗心，虽然整日郁郁寡欢。
却也还有希望。
可没了他父亲，他母亲的命也就没有了。
这个顿悟来得太晚了，往日他还怪过他母亲。
把他一人丢下。
如今他自己也有了心上人，便能理解他母亲。
“属下，本来昨日就想来报了，公子一直没回府。”
“若是小公子认回来了，他又当如何安置？”
宁时毓神色一喜，语气也欢快了不少。
“不用安置，我会顺利回来，自己处理。”
有了他这句话，三人都换上了一丝笑容。
三人离开时，福儿正好看到他们出来。
洪叔和久叔看她的目光，比寻常多了几分深意。
余嬷嬷则是一脸笑意，拉着她的手笑道：“好姑娘，人如其名有福气。”
而后便于洪叔他们离开了凌烟阁。
福儿听余嬷嬷冷不丁说了这句，疑惑地看向从书房出来的宁时毓。
她穿一绯红色的襦裙。
头上随意挽了个发髻，人看着柔美温婉不少。
“方才你和嬷嬷她们说什么了？”
宁时毓把人拥进怀中，低声道：“没什么？”
“用过午膳后，我带你去上次的园林泛舟可好？”
第48章
上一次划船没有尽兴，福儿也觉得遗憾。
都答应陪他这两日，当然不会推辞。
宁时毓虽是贵门公子，可船划得不比祝平差。
今日来的人少，宁时毓不但带着福儿看了不少景致，还时不时停下给福儿采了不少莲子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