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育有一子一女。
嫡长子到时受他父王器重,能为他父王分担军中许多公务。
可她女儿还小,才八岁。
倒是娘家有两个侄女,一个已经指婚,还有一个便是魏家二姑娘魏芙。
提醒得如此明显,魏氏哪能不明白。
紧绷的嘴角微微张开,迷茫之色清明不少。
又不好在晚辈面前,承认自己的目光短浅,呵呵笑道:“舅母,就是心疼你年岁不小了,后院中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宁时毓当然配合,“多谢舅母关怀,毓儿后院有人了。”
这倒让魏氏意外,一贯清心寡欲的宁时毓原来早就有人了。
*
福儿陪着宁时毓去办了她额外的差事,不但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就连往日的赏银也没有。
心中有气,拨珠子时,动静大了不少。
洪叔过来清账,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浮躁。
好意提醒道:“福儿,今日不可再错账了。”
“公子说了,日后你若再错账,便扣你月银。”
午时,福儿回自己院子,路过文轩阁时,云悠身边已跟了个丫头,是余嬷嬷在外买的。
看着人比较精灵。
福儿整个人沮丧不少,想着得罪了宁时毓,自己日子都不好受。
不是罚她的差事,就是扣她的月银。
脚步也慢了很多,云悠却在这时,叫住了她。
“福儿姑娘等等。”
她一身锦缎丁香色锦缎夹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梅花图案。
外披一件月白披风。
戴着白玉耳坠。
整个人显得清新娇美。
福儿暗道,难怪宁时毓会这般宠她,连她一个女人都舍不得挪眼。
“福儿姑娘,公子他最喜欢熏什么香?”
既然宁时毓承认云悠的身份了,余嬷嬷当然也会给她安排一些,主子平常起居的杂事给云悠。
让她这个侍妾来做,也最为合适。
往日这些事,都是福儿在做。
福儿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盘,还需要云悠帮忙。
当然不会吝啬,说得也仔细,“公子不喜欢浓郁的香味,云悠姑娘,你只需熏公子的大氅和外袍就好。”
云悠见福儿对她态度恭敬,没有一点为难。
还些意外。
还让丫头采微,给福儿了一些打赏。
晚上,宁时毓回府路过熏衣房时,看到里面的人变成了云悠。
眸子倏地暗了半分。
回到他的书房后,宁时毓便对穆离吩咐道:“告诉嬷嬷,还是让福儿打理我的衣衫。”
第5章
而后又不忘补充一句,“把云悠碰过的衣衫,都扔掉。”
穆离知道他爱洁,那件氅衣还是刚从绫衣坊拿回来的。
得千两银子。
即便自家主子不缺银子,穆离还是忍不住心疼。
可看了眼他铁青的脸色,终是不敢多言。
“是,属下稍后就去办。”
晚上,福儿都准备歇下了,余嬷嬷又来唤她去给宁时毓熏衣服。
“公子的衣袍,云悠姑娘不是熏了吗?”
“他衣橱那么氅衣,非要今夜熏完?”
被人从被窝拽出来的滋味不好受。
大冬日的,谁不想在暖和的被褥里待在。
“你又不是第一天来宁宅,主子的吩咐能推吗?”
“快些起来。”
“今日他心情不好,莫要多问。”
余嬷嬷看福儿慢腾腾地穿衣,不放心嘱托几句。
福儿心中愤愤不平,却也没骨气地只敢在心里抱怨。
到文轩阁时,她见宁时毓书房的宫灯还亮着。
心中对他有气,觉得他就是看不得自己闲着。
也没像往常一样,主动凑到他跟前去施礼,露个脸,博他的瞩目。
她径直走到卧房衣橱,随手拿了件锦袍。
便去了熏衣房。
这些活,她经常做,自己一人就能完成。
她熏好宁时毓的锦袍,挂进他卧房的衣橱时。
正好宁时毓也回了卧房。
福儿也不抬眼看他,只行了个屈膝离,就要告退。
宁时毓却不满意地唤住了她,“这本就是你该做的事情,为何要让旁人做?”
“冷着脸给谁看。”
福儿看地,看榻,看宁时毓的脚。
就是不抬眼看宁时毓。
“日后,我的起居还是由你来打点。”
福儿也不敢正面反驳,嗡声嗡气道:“这样奴婢就做了两份差事。”
“做得多也没用,公子动不动就罚奴婢。”
听她不满地抱怨着,宁时毓不但不脑,反而心情大好。
“你没做好事,不罚你,难道还要给你涨工钱?”
福儿嘟囔道:“奴婢到时想呀,公子会吗?”
“会。”
福儿猛地抬头,眼眸一喜。
却听宁时毓说道:“会给旁人涨,你正好提醒了我。”
“你不是喜欢做丫头,我就当成全你。”
“前半日,在账房做账。”
“后半日,便回文轩阁继续做你往日的差事。”
说罢,又指了指茶几上面的果糕,“把那些收了吧。”
福儿气得说不出出话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主子也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她抬头看了眼桌上摆着的几盘精致糕点。
尤其是樱桃毕罗,瞬间吸引了福儿的眼睛。
还是正明斋的。
这樱桃毕罗,本该在来年的四月才能吃得上。
正明斋为了客人在过年时吃得上,
会提前一月,把放在冰窖的樱桃拿出来,提前做这款樱桃毕罗。
一般人家根本吃不起。
而宁宅却是日日不重样换。
正明斋只要出了新款的糕点,都会往宁宅送。
往日她最喜欢吃这糕点了。
一碟子,宁时毓最多只吃一口,其他的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想到这樱桃毕罗的美味,福儿心中的郁起也消失干干净净。
还有一碟透花糍,她姐姐最爱吃。
如今天冷,放几日这些糕点都不会坏。
她想着,明日再去一趟,带给她姐姐和她娘亲也尝尝。
加之老夫人送的和她今日去市集买的粮食和肉。
她们又可以吃上好几日了。
当即便拿出茶案下面的油纸包了起来。
这时,坐于榻边的宁时毓,余光瞟了眼福儿,看她眉眼弯弯。
嘴角微微上扬。
“听说你姐姐出事了,可解决好?”
福儿包糕点的手一顿,回道:“多谢公子关心,解决好了。”
不料,下一瞬,宁时毓却话锋一转,“听说,你这两日总是算错账?”
“往日都很细心,为何这几日出错?”
“可是对我的安排不满?”
福儿立马警觉起来,笑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因为担心姐姐,日后不会了。”
“今日便没错账了。”
本以为她这般回答,宁时毓会满意了。
岂料,他方才毫无波澜的双眸中,缓缓涌起一股寒意。
福儿干脆闭嘴收拾好茶案。
临走时,又听宁时毓说道:“错了就得罚。”
“洪叔纵容你,我不能纵容。”
“罚你誊抄《九章算术》中的九九歌十遍。”
福儿一听不是罚银子,长舒一口气。
“奴婢这就回去抄。”
“不用回去,就在这里抄。”
福儿错愕道:“奴婢在这里会打扰你和云悠……”
宁时毓当即呵停,“闭嘴。”
“再多言,便罚抄二十遍。”
福儿哪敢再吭声,只好熟练从茶案下拿出纸笔。
坐在了宁时毓身侧的梅花桌边,也是她往日她常坐的地方。
屋内暖和又安静,宁时毓认真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两人谁也不打搅谁。
这些日子宁时毓连番为难自己,福儿心中不满已达到了极点,也不敢明说。
趁他不备,起身对着青花瓷鱼盆的大锦鲤,用笔端就是一顿戳。
这条大锦鲤宁时毓宝贝得很,养了很多年了。
平常连小橘都不敢去碰。
挫了他的宝贝锦鲤。
福儿心头的气,一下也就顺了许多。
不想,一转身便对视上了宁时毓一双冷眸。
福儿僵硬挤出一丝笑容,“公子,奴婢在给红儿喂食。”
宁时毓把手中的书册一合,也不听她解释,果断命令道:“再加十遍。”
福儿在心中哀嚎一片,埋头苦抄。
誊抄到第五遍时,福儿便困得不行,屋内有地笼又暖和,她趴在梅花桌上就睡了过去。
宁时毓并没叫醒她,直到他自己安歇时。
才唤醒了福儿,让她回自己厢房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