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让她明晚补上今夜没抄完的十五遍。
次日,福儿在自己房中用早膳时,云悠带着丫头采微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个小匣子。
福儿忙起身把二人迎进屋内。
一落座,云悠便把小匣子塞到福儿手上。
“福儿妹妹,我刚来宁宅,有很多事还需向妹妹请教。”
“这点心意还请妹妹收下。”
福儿打开一看,是一副金丝嵌珍珠耳坠。
她当即盖上盒子,还回云悠手上。
“云悠姑娘,这礼太贵重了,奴婢不敢收。”
“你有事吩咐一声就行。”
云悠这才直言说道:“听说,昨夜是你在伺候公子?”
“可知,公子今日出府时,为何没穿我昨日为他熏的那件大氅。”
福儿顿时也明白了,云悠今日来的目的。
她如今得罪了宁时毓,那便不能再得罪他的宠妾了。
只有和云悠处好了关系。
自己才有,再次爬宁时毓床的机会。
再一看云悠身边的采微,长相不及她,她倒不担心。
她可不能让云悠嫉恨上自己。
福儿咧嘴一笑,“云悠姑娘误会了,奴婢昨夜是被公子留下受罚的,亥时就回来了。”
“奴婢蠢笨,入不了公子的眼。”
“并没有姑娘想象的那些事。”
“至于姑娘说的衣衫,那就更是误会了。”
“公子衣橱的外袍和大氅多得很,大都熏过。”
“幕离给他挑哪件,他便穿哪件。”
云悠一听,问题出在穆离身上。
听福儿一通解释,心情好了不少。
又与福儿闲聊几句。
当得知,宁时毓看福儿不顺眼,她不但账房的差事不能落下,还要兼顾她往日在文轩阁的事情。
云悠表面出声安抚,内心却还是有几分幸灾乐祸。
午时福儿忙完账房的事,又出府去了一趟她姐姐和她娘亲的住处送东西。
回来时,天都黑了。
胡乱塞两口膳食,就去了文轩阁。
见宁时毓已回府,又急急忙忙去小灶房领他的膳食。
宁时毓的膳食,是由小灶房的厨娘杨氏单独做的。
也是福儿娘亲离开后,做得最久的厨娘。
往日她在大户人家待过,会做宁时毓喜欢吃的食材和口味。
见今日来取膳食的人是福儿,杨氏说道:“福儿姑娘等等,还有道鲍鱼汤没出锅。”
“你稍后还得来一趟。”
这鲍鱼与燕窝以及鱼翅一起烩成参汤。
为了保持味道鲜美,厨娘们都是掐准了时间在做。
这食材金贵,宁时毓也不吝啬,往日福儿次次都能吃到。
再想想如今,福儿叹道,只怕日后自己也没这口福了。
她手中提着两个食盒,回到文轩阁的膳厅。
为宁时毓摆好膳食后。
又马不停蹄去灶房端鲍鱼汤。
回来时,见云悠已在为宁时毓布菜。
不便去打扰两人的好事。
心中一喜,暗道这下好了,今晚自己这罚抄应当也能免了。
把鲍鱼汤往侍立门口的穆离手上一放,大步走出文轩阁。
回到自己房中,用了香儿给她留的膳食。
洗漱后,便翻出自己冬日的衣裙。
她姐姐她们如今住的地方,不但离县城偏远,还冷得很。
还不到腊月,地上已起了冰。
所以她明日她还得去一趟,不仅要给她们送裙袄,还要为她们买些炭火。
福儿翻出她陶罐的体积钱。
数了数只有五六两银子了。
她每月发完月银,大部分都会交给她娘亲存到银庄。
说是要给福儿留笔嫁妆。
其余留下的,福儿便当自己平常的花销。
宁时毓还经常赏赐一些,按道理她是不愁银子花的。
怪就怪,她一时心软把三四十两银子,借给她遭难的姑母了。
最后才知道,是被她姑父拿起赌了。
此事还不敢告诉她爹娘,是瞒着她家里人的。
这银子多半是要不回来了,福儿心口滴血心疼不已。
收拾包袱,福儿便熄灯安歇。
躺到床上身子还没睡暖和,庄醒就在门口唤道:“福儿姑娘,主子让你去领罚。”
第6章
福儿随庄醒到文轩阁,就见宁时毓又冷着一张脸。
一进书房,宁时毓劈头盖脸就问道:“可知错。”
福儿想到他近日嫌弃自己,自己怎么做都有错。
而看到云悠姑娘时,都是喜笑颜开的。
闷闷道:“奴婢不知,还请公子明示。”
宁时毓放下手中的狼毫,见她眼中含怒,冷哼一声,“你自己倒还委屈上了。”
“认真想想,究竟错在哪里了?”
“若想不明白,今晚就站在这里想明白。”
说罢,又继续忙碌他手上的事情。
福儿盯着自己脚背,想了半天,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今日忙碌许久,此时身子疲惫得不行。
只想快些躺回自己床上。
“公子,奴婢愚钝,实在不知错在何处?”
“还请公子明示。”
宁时毓斩铁截铁,“没有明示,想不出来就站一晚。”
福儿今日正好月事也来了。
听他语气冷硬,知道今晚若不服软,只怕真的会站到天亮。
明日就不能去给她姐姐送炭火。
低声道:“公子奴婢错了,奴婢今日身子不适,脑子一笨就想不出来了。”
“公子能不能明日再罚。”
看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紧捂着自己的小腹。
宁时毓愣了愣,脸颊微红。
轻轻一叹,开口道:“你自己的差事,为何要旁人代劳。”
“日后,若再犯,便不能轻饶。”
福儿豁然开朗,宁时毓指的云悠伺候他用膳一事。
不解道:“奴婢没有让姑娘代劳,只是不敢打扰你二人。”
“公子你这般喜欢云悠姑娘,奴婢若是进来伺候,就太没眼力见儿了。”
“公子你不是常说,到你跟前伺候要有眼力劲的吗”
宁时毓听她越说越来劲,心中窝着一团火,当即打断。
“看来在账房算账把脑子算糊涂了,只怕不提醒,明日都不知道谁是你的主子了。”
“该听谁的吩咐了。”
“回去好好想想。”
福儿不敢再多嘴,规规矩矩退下。
还没出门口,又听宁时毓说道:“回来,把食盒的参汤用完再走。”
福儿打开食盒一看,是鲍鱼汤,还是热的,高兴道:“多谢公子,还记得奴婢。”
看她那贪吃样,宁时毓脸色不由得柔和下来。
*
次日,还不等福儿忙完手上的事情,她爹爹就找到了府上。
“莫要再胡闹了,你把你姐姐她们藏到了何处?”
“快告诉爹爹。”
“把乐哥儿送还徐家,对你姐姐也好,她还年轻是要再嫁人的。”
“把乐哥儿留在身边也是个拖累。”
福儿知道她爹爹的心思,随口顶了回去,“再嫁,也不能把她十月怀胎的孩子,送给那对狗男女养。”
“这下乐哥儿是香馍馍,日后她们有了自己的儿子,那乐哥儿就讨人嫌了。”
“爹,你回去吧,说什么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福儿爹爹罗寻春也急了,看到福儿倔强的样子,当即扬起大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福儿是他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是他最宠溺的一个孩子。
从小到大,罗寻春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碰。
最后无奈,哄道:“好孩子,爹爹知道你心疼你姐姐。”
“可若不把乐哥儿送还给徐家,徐家就要去衙门状告我们了。”
“自古以来,女子和离,就没有带走夫家孩儿的先例。”
福儿还击道:“那乐哥儿就是个先例。”
“之前和离时,徐家就说过不要我姐肚中的孩子。”
无论罗寻春怎么说,福儿就是无动于衷。
最后以她忙碌为由,丢下她爹爹自己回了宁宅。
气得罗寻春在原地跳脚半天。
忙完手中的事,福儿换了身男子衣衫再出府时,她爹爹早已回了家。
她又去了市集了一趟,买好炭火和一些食材。
租了辆骡车赶往她姐姐的住处。
刚出城,便发现身后跟来一辆马车。
起初,福儿也没在意,还以为是顺路的。
特意停下来,让他们先走。
那料,福儿一停,马车也停了下来。
骡车一快,马车也快了起来。
反复几次下来,福儿也明白了,这马车就是故意跟踪她的。
不用想,她也知道,马车里坐的是徐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