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叔放心,属下一定寸步不离保护好小公子。”
太子大婚后,宁时毓整日更加忙碌了。
他手札本上每做一样,便圈掉一条。
穆离看了一眼,好似便明白了什么。
也不敢问,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这日,皇上在皇后魏氏的未央宫用膳。
新朝刚建,帝后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皇上掌管着前朝,后宫全都交由皇后。
夫妻两人少年结发,都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哪怕皇上的后宫,又被人塞了不少妃子。
皇后魏氏年岁已大,可在昭德帝心中,都无人能替代自己的发妻。
见魏氏头上的白发又添了不少。
再一看未央宫的用物和摆设,与在王府一样质朴得很。
不见半点奢华。
昭德帝心疼道:“慧儿,宫中的事,你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朕让太子妃从旁协助,你也能少费一些心思。”
魏氏温和一笑,“多谢皇上关怀,此事让太子妃来有些不妥。”
“臣妾想让,萧贵妃和柳贵妃来帮臣妾打理可好?”
“两人也算陛下身边的老人了,臣妾也放心。”
昭德帝有些意外,往日在王府,柳贵妃和魏氏一向和睦。
可萧贵妃,魏氏却是抵触得很。
那时,就因自己宠着萧贵妃,魏氏没少与他闹。
后来昭德帝收敛了些,魏氏才愿与他亲近。
今日听魏氏主动让萧贵妃帮着打理后宫,李景升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往日不是不喜欢她吗?”
“为何选她?”
魏氏为李景升夹了一块肥美的鹿肉到他碟中后,笑道:“往日是臣妾不好,总吃她的味。”
“如今都是做婆母的人,哪还能如此。”
“萧贵妃做事仔细有耐心,柳贵妃人也老实,臣妾也放心。”
“太子妃有东宫要管,也忙不过来。”
李景升见自己皇后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欣慰,眼中的复杂之色随之消失。
伸手紧握着她的手,“慧儿,朕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魏氏脸颊通红,反握着李景升。
最后宫女入内上菜,两人才松开了彼此。
魏氏这样做,也是因为儿子特意地提醒。
“母后,儿臣已经被册立为储君了,后宫事宜你不可再一人独揽。”
“别学之前的先皇后。”
“这样也能让父皇对儿臣更信任一些。”
知父莫若儿,他日日在自己父皇跟前转,太子李慧珏也知道,自己父皇一旦坐上皇位。
对身边人总会多几分忌惮和防备。
连他表哥都拒了高位,选择他合适的职位。
等殿内只剩下帝后两人时,昭德帝又说道:“皇兄那边你也得多多照看些,这些日子朕抽不开身,等空了朕就去看看他。”
太上皇如今住在乐寿宫,也是往日兄弟俩母后住的宫殿。
身边的用度和伺候的人,都是魏氏在照看。
魏氏笑道:“人家可没想你,天天念叨的是毓儿。”
“他知道你忙,还说让你顾着些龙体。”
李景升嘴角的笑容一直挂着,“皇兄一切安好,朕也放心了。”
“还有鸿儿,他想随他夫人去云州,就住往日我们的王府。”
“朕准了。”
“过两日他离开时,你和清儿去送送他。”
“是,臣妾知晓了。”
太子李慧鸿,他的太子妃和他母后姑侄俩,听说崔丞相被刺死后。
知道她们也没有好下场。
姑侄俩纷纷在宫中自缢了。
用膳过后,昭德帝也没离开,准备在魏氏这里午歇。
如往日一般,李景升安心地躺在魏氏怀中。
魏氏则为他轻轻揉着头皮。
“皇上,臣妾觉得毓儿自从回了长安后,一直藏着心事。”
“往日在陵阳再忙,脸上都有一股鲜活劲儿,眼中有光”
“可这些日子,臣妾见他眉眼间总透着化不开的沉郁,眼里也没了光,黯淡不少。”
“像是心中很苦的样子。”
“如今他大仇得报,家中一切顺遂,臣妾实在想不出来。”
“长安城不少大户的夫人们,都想让臣妾牵线。”
“皇上想为毓儿谋什么样的亲事。”
魏氏也是真心疼宁时毓,他已到了早该婚配的年纪。
又没有父母关心。
他姨母去劝了,宁时毓也不为所动。
可她知道,自己这夫君很看重自己的这个外甥,对他的婚事定不会草率。
为此也想探探他的口风。
提到宁时毓的婚事,李景升也是头痛。
“别提了,前两日朕本想把郑国公家的嫡孙女指给他。”
“他一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郑国公郑家也算簪缨世家。
崔茗柚把持朝政之时,身为御史大夫的郑国公,经常进言弹劾崔家的专权被罢官。
也算朝廷忠良之臣。
皇上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魏氏继续问道:“皇上,毓儿若不同意郑国公家的孙女。”
“你是不是,暂且就不管他的婚事了?”
李景升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今年已经二十又一了,哪能不管。”
“不但要管,朕定要给他寻门好的姻缘。”
“毓儿这般好的儿郎,能配得上的不多,可不能草率行事。”
“旁的我能听他的,可这件事不行。”
七日后,宁时毓终于收到了久叔的来信。
知道他寻找多年的幼弟就是祝平那一刻。
心中五味杂陈。
他觉得,一定是久叔他们弄错了。
若是换成另一个人,他会很快接受。
只因冬月的来信中,时常提起祝平为福儿做了这,又为福儿买了那。
几乎一有空,就围着福儿转。
两人中间或许不夹杂着福儿,宁时毓会高兴自己这么个聪慧的弟弟。
其他的都好说,可福儿不行。
这一次,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年,要回陵阳去过。
他的心留在了福儿身上,人到了哪里都不会开心。
穆离进来时,宁时毓吩咐道:“给久叔去信,让他再仔细核查一遍。”
“祝平不会是循儿。”
穆离一听此消息,心中激动不已,看见他们主子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迟疑片刻,穆离开口道:“公子,久叔办事牢固,若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会给你来这封信的。”
宁时毓冷嗤一声,“十成的把握也有错,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见他这么排斥,穆离大致也知道缘由了。
大着胆子提醒道:“主子,属下斗胆一句,祝平长得很像将军。”
宁时毓反驳道:“这天下人长得像的多了去,难不成长得随我父亲就是循儿吗?”
“不是说亲兄弟都长得像吗?他怎么不像我。”
“主子长相随公主,你二人有差别,也很正常。”
宁时毓听穆离一直啰唆,把手中的信笺往他身上一摔,怒道:“到底谁是你的主子,你这样帮着他,是得了他什么好处?”
“明日你干脆回陵阳,巴巴去伺候他得了。”
看到一副沉稳的主子,这般无理起来,穆离有些招架不住。
若是旁的事,他也不敢这般啰嗦。
可此事关系着宁家的血脉,也是他主子多年的心愿。
他不想让自己主子后悔,不得不说出藏在心中许久的秘密。
“主子,祝平右手臂,有两处被鸟啄过的痕迹。”
“属下记得,小公子也有,而且位置都丝毫不差。”
宁时毓愣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第59章
那年宁时毓七岁,他弟弟还不到两岁。
青阳公主家的铮哥儿买了只黄鹂鸟。
羽毛好看,又聪慧,能听得懂人发出的指令。
他拿着那只鸟到处炫耀。
那天来到长公主府,这只黄鹂,瞬间吸引了几个孩子的全部注意力。
廖铮有什么事,也会想到他表哥,大方地把黄鹂捉给宁时毓玩。
宁时循才会牙牙学语,挣脱开奶娘,追在他哥哥后面。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鸟儿上。
也没注意到鸟笼掉下的米粒,正好落在宁时循手臂上。
等鸟儿一个猛子抓向宁时循时,起初几个孩子还觉得好玩。
等宁时循痛得哇哇大叫时,他白嫩的手臂当即就出了血印子。
宁时毓护弟心切,抓住那黄鹂鸟就是一顿猛揍。
等廖铮拉开时,鸟儿也彻底没了气息。
为此事,廖铮记恨了宁时毓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等伤好后,宁时循的手臂上,便留有两个鸟儿尖喙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