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时毓一把扯下自己的裘袍,又脱下里面的锦袍,小心翼翼把福儿抱在自己怀里。
想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福儿冰冷的身子。
而后又盖上还有他余温的锦袍,觉得这样,福儿就会没事了。
看福儿消瘦憔悴的脸庞,心口痛得像是裂开一般。
低头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和额头,“福儿,你睁开眼,看看阿毓哥哥,阿毓哥哥回来了。”
“阿毓哥哥好想我的福儿。”
“想到都快疯了。”
“你看看我好不好?”
哽咽出声时,眼中的清泪也悄然滑落到,两人紧紧相贴的脸颊。
“我的福儿最好了,一定舍不得丢下你的阿毓哥哥对不对?”
“这半年身边没有你,活着了无生趣。”
“求你一定要好好地,阿毓哥哥已经没有了父母亲,再也不能没有我的福儿了。”
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声音,福儿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虚弱道:“阿……毓哥哥,你回来了。”
宁时毓眼中闪过狂喜,双眸雪亮,低头一看坏人的人儿已醒了过来。
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胸口,好似这样心就再也不空了。
可他不敢用力,薄唇贴着福儿的嘴角,一开口却是泣声。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再也不离开你了。”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福儿贪婪地看向宁时毓,伸手抚向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知道这不是一场梦。
柔柔一笑,“你真的……回来了……”
“噗……”
一句话还没说完,福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
抬着的手,慢慢从宁时毓的脸庞滑落。
宁时毓心中惊惧,大声道:“不要。”
屋外的众人再次涌入屋内。
宁时毓眼中涌起几分疯狂,无论谁来,他都不愿放开福儿。
哪怕,乌大夫来诊脉他都不愿放开。
最后还是穆离眼前一亮,大声道:“公子,我知道何人能救姑娘了。”
这时宁时毓眼中才燃起希望,“何人?”
“游大夫。”
宁时毓神色激动,欣喜道:“对,你说得对。”
“快去请来。”
“是,属下这就去。”
游大夫虽擅长诊治疑难杂症和急症,可他还会医毒。
上次在岭南,穆离进山林时,不慎被有剧毒的蛇咬了。
他只看了一眼那蛇,就给穆离配了一副汤药,服用了两次就消了肿,伤口也很快愈合。
游大夫被请来已是半夜,她看了眼福儿的症状,诊脉后笃定道:“她中的是醉仙桃。”
“幸而之前服用了解毒丸,扶住了心脉。”
“还有救。”
一屋人欣喜不已。
服用过游大夫的药后,福儿的身子也慢慢有了温度。
两日后嘴唇的颜色也变回正常。
是夜醒来一次后,又睡了过去。
游大夫神色轻松道:“她已撑过了这一关,无大碍了。”
“她身子疲惫,让她好好歇歇吧。”
大家总算是安心了下来。
宁时毓在床边守了两日,他谁都让靠近。
唯独祝平进屋时,他浑身抵触。
哪怕知道,他是自己弟弟也不行。
祝平却根本不顾他愿不愿意,直接无视他的冷漠,走到榻边。
看福儿脸色恢复了不少,紧绷两日的神色才好了不少。
看祝平目光过于炙热,宁时毓当即起身,隔开了他的目光。
祝平眼里的柔色慢慢变冷,往日本就对宁时毓没多少的敬意。
如今也一点都不掩饰了,眼中全是敌意。
“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若不是因为你,她不会受这些伤害。”
宁时毓眼底的愧疚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她便恢复平静,“就凭她心里有我。”
“她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你做再多都是枉然。”
祝平眼底涌起淡淡痛意,却无法反驳。
无论他如何呼喊,福儿也没醒一下。
可只要宁时毓一回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也会回应她。
昨日福儿醒那一刻,他正好也在屋外。
即使如此祝平也不愿离开,坚持道:“ 你给不了她要的名分,就趁早离开。”
“我会给她。”
宁时毓却神色坚定道:“你怎知我给不了。”
“我此番归来,便是以明媒正娶之礼,娶她为妻。”
第62章
这些日子的分离,此次失而复得的珍惜。
让宁时毓不会再为任何事情退缩了。
福儿命悬一线时,是他最难熬的日子。
身边没有她,他的日子过得麻木又孤独。
那样的日子看不到一点盼头。
他在长安已做了决定。
如今心意就更加坚定了。
门口听到此话的曼儿母女俩,惊得手中的汤药失了准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也打断了兄弟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文氏躬身捡起地上的碎片,神色复杂道:“世子爷,祝平,福儿还没醒过来。”
“你二人有话,还是到屋外去说吧。”
宁时毓为福儿盖严被褥后,神色恭敬道:“是我考虑不周,岳母提醒得是。”
一声岳母,让屋内的其他三人又再次震惊。
尤其是祝平紧握得两手青筋突起。
二人离开后。
曼儿一脸喜色,“母亲,你听到吗,世子爷他愿意娶福儿了。”
而后又坐到榻边,笑道:“福儿你听到了吗,你心心念念的阿毓哥哥终于要娶你了。”
文氏脸上却不见半点喜色,片刻后才轻声呢喃道:“福儿这丫头一根筋,选夫君还是选个,对她好的人。”
曼儿看出了文氏的心思,“娘,祝平虽好,可福儿心中只有她的公子。”
“再说了,祝平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往日的商贩儿郎了。”
“也是尊贵的郎君,若是福儿嫁他,一样也是高嫁。”
自从久叔查到祝平是他们的小公子后。
祝平周围的人都知情了此事。
文氏和罗林春为此还叹息了许久,自己看中的女婿竟然是勋贵身份。
福儿配不上人家。
看着兄弟俩互不相让的架势,文氏心中还是属意祝平多一些。
或许在她心中,宁时毓一直都是主子,她们做下人的不该僭越。
“娘,你就如了福儿的心愿吧,和爹爹莫要再死脑筋了可好?”
文氏眼眶一热,看福儿瘦了不少的脸庞,边为她擦洗,边哽咽道:“你说得对,此次她在鬼门关也算闯了一遭。”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就随她吧。”
宁时毓和祝平二人出了厢房后,看祝平径直往大门而去。
宁时毓叫住了他,“循儿。”
这一陌生的称呼,让祝平愣在原地,“你唤错了。”
宁时毓想到自己多年对他的亏欠,缓步走到他跟前。
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你不愿承认也没关系。”
“你我兄弟两人的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
“你养父养母都承认了。”
祝平忽地转身冷笑道:“你我什么关系?”
“你夺走了我心爱之人,还想让我感恩认下你这个哥哥吗?”
“在没有你,没有这重身份的情况下,我活了十六年。”
“一切都好好地。”
“让我认下你也行,离开福儿,离开陵阳。”
“我便承认这身份。”
对祝平来说,自他懂事起,他的爹娘就对他很好。
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没有任何亏欠,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后来他遇到了福儿。
发现自己的课业已经很好了,不想还有一个比他还聪慧的姑娘。
看过的书册,只要用心,一遍就能记住。
起初对她只是钦佩。
后来她会给他送好吃的东西,护着他。
他磕碰了,还会像他娘亲一样,给他上药。
即便在主子跟前当差,也从不欺负人。
反而还被别人欺负。
那时他觉得福儿是个书呆子。
后来发现她只是善良,不爱与人计较。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却很喜欢听福儿说话。
在宁宅的日子,因为有了福儿,一切都不一样。
也是在那时他觉得,除了读书,其实当个伙计也不错。
“我不会相信,你这样善于心机的人,会一辈子对她好。”
“更不会相信,你是真心娶她。”
小时候宁时毓不相信,道义法师说他们兄弟俩相克。
甚至心中还怨怼过自己父母亲,送走自己年幼的弟弟。
可命运使然,如今他却不得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