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公主的白月光_琥珀翎【完结】(64)

  生意越做越大,几家种植香料的商户找上门来,要与沈家合作做南海水粉,南海水粉也远销回南海本国,导致漱亚女王酸溜溜地写来一封信,数落桃枝有好东西不先记挂着她这个朋友,她没能第一个用上来自大周的香粉,让她在一众臣民面前落了面子。桃枝只好回信表达歉意,并表示日后的新品,发行前一定先带到女王的殿前,供女王选用。

  沈家越发蒸蒸日上,门庭若市,甚至有老爷夫人就旧时好友,捋着花白胡子的耄耋老人,感慨如今的沈家,才有几分当年沈公在时的模样。

  京城里西蜀王和长沙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人人都能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在这飘零乱世,世家的名号、人脉都是空的,银子和兵权才是硬通货,才是话语权,而沈家早早便把两样都备好,是以地位水涨船高,虽然没人做官,到底谁也不敢小瞧了去。

  桃枝跟沈庚也不常见面,两人忙着不同的事情,就连他的十五岁生辰,也早早被江东王预定了,在王府大摆宴席,广邀各大家族的青年才俊,庆贺生辰是假,让各族子弟友好交流,戮力同心守护江东是真。

  沈庚提早一天沐浴更衣,穿戴士族子弟最正式的玉冠锦袍,桃枝帮他整理了领子,她觉得他长相里最好的起色,当真面冠如玉,还有红润的唇,总是微微上翘,相比之下,她就是白,毫无血色的白,若每天不涂抹脂粉,必要被问是不是身子不适的程度。

  她捏了他的脸皮,软乎乎的,刚一皱眉,他便熟练地抬手托住她的手肘,如今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要捏他的脸,她需得使劲抬手才行。

  他嘴角的笑意被带得更深,另一手把她拉近,没有半点瑕疵的皮肤在她眼前放大,双眸也逡巡着她,问:“怎么了?”

  桃枝什么都没说,只踮脚亲了口笑着的唇,“别喝那么多酒,不然明日又头疼了。”

  “知道了。”

  “礼仪都记住了吧,不然出错,否则会惹人笑话。”她想离去,却被箍在腰身后的双臂阻拦着,只好垂下眼睫挡住他灼热的视线,语调却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

  “知道了。”越靠越近,直至呼吸交缠,他的衣物用香粉熏了几日,她的口鼻全是甜腻的香味,忍不住屏住呼吸,双手握拳抵住他的肩膀。

  “……还有,眼睛别给我乱看,你天生一张风流多情的脸,就算没有旁的心思,只需看上一眼,旁的姑娘也会以为,你……对她有意……”

  她没有办法再故作镇定了,尾音颤得像在水里揉过,是那种加了各种香料,浓稠的渣滓都沉到锅底,上面滤出的一层冒着泡泡和飘扬着暖香的香汤。

  直到沈庚滚烫的唇贴上来,她像从香汤里被打捞出来,终于得以松一口气,又被重重抛下去,五感尽失,只剩下一双耳朵能用,她听见自己的颅内交织的喘息和慨叹。

  “我当然……不会……”他忙里偷闲抱怨着:“你怎么不跟我一道去呢,爹娘都为咱们定下婚约了,你却一口回绝,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名分。”

  “随便你,我不是请求,只是通知你,若闹出什么绯闻,别怪我马上收拾包袱离开。”说着狠话,她的表现却实在没一点说服力,沈庚显然也发现了,他唇齿间逸出轻笑,桃枝照旧拧了他的手臂,为自己找回些场子:“婚约还早,你还有好多年才弱冠呢,沈公子,我也还想做几年沈家的女儿,做媳妇,那可是要做牛做马的。”

  “这是听谁说的混话?”他皱眉,“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给我吧,我会……”

  “若你受不了,便找个通房吧,我不介意……”她踮脚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被他困在双臂间结结实实轻了一顿,牙齿把她的下唇磕碰了好几下,半晌分开,还是气呼呼的,非要她承认自己胡说八道了,桃枝只好又把他哄了半天。

  第58章 京城生变

  第二日三公子的生辰,虽然他去赴宴不知道何时回来,老爷夫人那儿还是准备了一大桌饭食,不断让衾凤端下去热着,只为了沈庚回来的时候能吃上两口热乎的。

  挑一盏油灯,夜晚静谧,老夫人教桃枝做男子的里衣,她说里衣外头能买,但亲手做的到底不一样,何况老三从小养得精细,有一根线头没处理干净的衣服,他都是不愿意穿的,桃枝心灵手巧,这针线活也好学。

  她的眼睛不太好了,二儿子的去世让她流了太多的泪,头发也白了许多,每下一针,都得用两指仔细丈量过了,又问身边的襄桃是不是这儿,襄桃说是,她才下针。

  时间过得很慢,老夫人的动作和话语也很慢,她说起沈庚小时候的事,说他又淘气又懂事,她的思绪不太连贯了,只能有一出说一出,桃枝安安静静地跟随她的动作对自己手上的布匹下针,仔细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时不时笑着给个回应,对她给予了十足的耐心。

  “哎呀!老夫人,这针错了,把袖子连起来啦!三公子喜欢袖子舒展的呢!”襄桃指出,老夫人看了眼,摇头苦笑,“不服老不行了,这都能下错针!”

  “干娘你看,”桃枝也举起自己手上的里衣半成品,“不是干娘糊涂,是咱们都困了!我也跟着干娘一道下错针了呢!干娘,不如今夜先休息吧,我把这两件里衣带回去拆了针,明日,再来与干娘一道做。”

  “不必啦,明日你也不必再来了。我何尝不知道,这是眼见功夫,只是借机想要你陪我坐一坐罢了。”

  “干娘,我每日都可以过来陪你。”她跪在老夫人面前,握着她的双手,满眼孺慕。

  “你这孩子可是劳碌命,谁让你能干呢,沈家的一盘生意,如今可离不得你了。”老夫人分出一只手,去抚她的发髻,慈祥笑道:“这样年轻,这样能干,庚儿有福气,也是咱们沈家有福气。”

  “干娘……我身似浮萍,能来到沈家,是我有福气。”桃枝认真道。

  “庚儿对我是有怨的,希望,你往后能好好对他……”她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沈庚小时候的事情,直到夜深,沈庚依旧没有回来,老夫人却倒在榻上睡着了,桃枝边吩咐衾凤把饭食撤下去,同时嘱咐厨房热好一碗三丝面,边令襄桃把老夫人扶回房中。

  五味杂陈只在当下,那夜桃枝还是平静地睡去了,却被醉醺醺的沈庚从被窝里挖出来,鼻子眼睛胡乱亲了一通,她怀着满腹的起床气又锤又打,他的酒疯撒得更欢了。

  秋风拂面落叶飘零的时候,京城两王和谐的局面也终于被打破,桃枝仍旧坐在自己院里,摇动折扇,听襄桃一如既往兴致勃勃的八卦。这回故事的主人公变成了她的母妃。

  舒贵妃遭两王同时抢夺,一次她跟西蜀王王在咸福宫幽会,刚好长沙王不请自来,西蜀王慌不择路躲到床底下,听到长沙王对自己口出怨言,说自己才是目前最有能力的皇族,西蜀王不过统领着几个乡野蛮汉,便敢与他抬轿。西蜀王向来勇猛,又喝醉了酒,一怒之下,往床板上捅刀,长沙王被刺穿心脏,当场毙命。

  而后议论纷纷,难堪自然都落到了当事人舒贵妃身上,还有言官上奏,说她狐媚惑主,先与摄政王厮混,又造成西蜀王和长沙王兄弟相残,该把她处死,以平民愤。

  “那舒贵妃如何?”桃枝摇扇子的手顿了顿。

  “不如何,言官们只管私底下唾骂她罢了,这等折子,也定要被西蜀王压下的。一个舒贵妃不算什么,但西蜀王亲手弑兄,一代雄主长沙王死在贵妃的床榻上,若以这个罪名将贵妃治罪,岂不坐实了这个传闻,那西蜀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就算要惩治贵妃,也要另寻个名头。”襄桃又想起什么,说:“听说,那贵妃在咸福宫里,依旧吃香喝辣,招摇无比。”

  “长沙王平白死了,他的部下如何?”

  “自然是要讨个说法的,只是,西蜀王本就势大,长沙王只占个好名声,如今人都死了,朝臣们自然不会贸然和大权在握的西蜀王对抗。”

  西蜀王有勇无谋,与长沙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一切军机都由长沙王做主,他也乐于听从,如今对长沙王倒戈相向,未曾没有太后党在背后周旋。美人计……冯裕……

  桃枝把手边的花揪下来几片花瓣,“我去找沈庚和杭夫子商量对策,京城生变,总会波及到扬州,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刚送走了襄桃,便听枕鸳说城东的铺子有人闹事,树大招风,常有不长眼的小混混,都被铺子里的家丁打出去了,这回却不一样,是老夫人的母族,陆家的公子陆淙,他说沈家的香粉用着烂脸。

  他们赶到时,铺子遭陆家的家丁围起来,顾客都赶出去,沈家的家丁正僵持着,屋内胭脂水粉砸了一地,陆公子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正哼着小曲儿品茗。

  “陆公子,今日难得光临寒舍。”两方家丁自动为桃枝让道,陆淙是陆含蕊的弟弟,也是有名的纨绔子弟,跟沈庚这种只爱花鸟鱼虫的不一样,这可是位吃喝嫖赌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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