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惊讶于林簇的观察力,怪不得他刚穿越来那几天,林簇对他疑心重。后来林簇才对他慢慢放下心防,不再试探他。
沈确心领神会地牵着马和林簇一起走到那对奴仆面前。
林簇笑盈盈开口说道:“姑娘,是否要买马?奴家这有一匹好马,不知合不合姑娘的意?”
林簇笑得明媚亲善,衣着虽朴素,但气质不凡,让春兰对她第一印象不差,“是要买马,可否让我家马夫验一下你家的马匹?”
林簇欣然答应:“自然是可以。”
马夫仔细查看沈确牵着的马匹,沈确在身旁给马匹编了个清白的来历,又根据烧饼大娘的话,细细说起自己马匹的优点,林簇在旁边帮腔。
马夫信不信林簇不知道,但林簇知道春兰应该是很中意这匹马了。
春兰开口问价时,林簇开价四十五两白银,她又把马匹的优点说了一遍,开个高价探探春兰,等着春兰讲价。
春兰觉得价太高,“三十五两如何?”
林簇神色有些为难地看着春兰,没有说话。
春兰也觉得一下子砍太多价,卖主不高兴,她在预算内开了一个价,“三十八两如何?”
林簇和沈确对视了一下,林簇犹豫半会儿正准备答应。
春兰突然说道:“最高四十两白银,若不答应,我也就不买了。”
林簇很快就点头答应。
林簇和沈确心中欢喜,以为这匹马顶天能卖三十两白银,居然还能卖出四十两白银。
春兰和马夫因为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马市。
林簇和沈确继续在集市逛,林簇看到有饴糖卖,“确郎,不如买些饴糖回去给二郎那几个孩子解解馋。”
沈确也看向卖饴糖的摊子,“可。簇娘,我看糖人师傅画的糖人十分生动,我买来一个送你。”
“我又不是小孩了,不爱吃这些,不用浪费钱。”
最后沈确给林簇买了个小泥人,“泥人笑起来也是眉眼弯弯,但不及你的眉眼秀气精致。”
沈确夸得直白,林簇有些不好意思,她没再说拒绝的话,收下了小泥人。
………
诞州城外,陈老太他们看到林簇和沈确没有牵着马,全头全尾地回来,他们就知道事成了。
林簇拿出饴糖给沈康,摸了摸他的脑袋,“二郎,拿去分给同伴们吃。”
沈康高兴地点头,接过饴糖。几个小孩聚在一起分饴糖吃,他们好久没有吃过糖了,这饴糖甜到他们的心里,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饴糖。
林三郎着急问起卖马的事,“妹夫,那匹马卖了多少钱?”
沈确嘴角含笑,林簇把一个荷包放到林三郎手上,“你掂掂。”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林三郎手里的荷包。
林三郎掂了两下,有些不敢相信,“三妹,你在里面放了石头吗?”
林母拍了林三郎的脑袋,“说话没个正形,快打开看看。”
林三郎打开荷包,把里面的白银拿出来,小声说道:“我估摸着得有三十五到四十两白银。”
林簇说道:“是四十。”
大家欢喜不已,但不敢出声,怕他们声音太大让过路人听了去。
陈老太和王老太各自摸着一块白银,脸上都笑出花,大家也都凑过来摸白银。
这和杀乱军那晚缴获的横财不一样,沈里正藏好那笔钱后,不给别人看,要财不外露。而且当时天太黑,大家都没来得及细看。
沈确来到沈里正身旁,“二爷爷,我今日在诞州城遇到姚举人,他是对我多有帮助的长辈,他将去临安城投靠他的兄长,他询问过我的意愿。若我们这一行人到临安城,我也可以有个相熟的长辈帮忙,带着你们在临安城安置下来,城里住不起,我们可以到郊外的村落花些银钱买下田地,在那里耕作定居,重新开始生活。”
沈里正十分意动,但又怕用光了沈确和那位长辈的人情,“这会不会过于麻烦姚举人,有损你和他的关系?”
“二爷爷,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安定下来,过上安稳日子。”
沈里正听到沈确的话十分感动,“大郎,我们这些人欠了你许多,今世也不知能不能报答得完。”
“二爷爷,这些话是万万说不得,折煞了我这个作为晚辈的。我们一路逃命,生死相依,能活下来靠得是大家互帮互助,一致对外,不是某个人的功劳。”
牛车上,林簇把买来的烧饼分给陈老太和沈康吃。
陈老太不肯要,让他们吃。
陈老太看到烧饼还有肉馅,心疼道:“怎么去一趟城里,你还手松了,买了饴糖,又买了带馅的烧饼。”
林簇趁着陈老太说话,把烧饼放到她嘴巴里,“没这烧饼,咱们的马也不一定能卖这么高价。奶,您就安心吃吧。”
陈老太把嘴巴里那块烧饼吃下肚后,问起怎么回事。
林簇就把在诞州城发生的事大致和陈老太说了一下。
陈老太又夸起了林簇精明。
他们离开诞州后,路上遇到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大都是家园尽毁后被挟裹而来,很少像他们这样提前逃荒的。
一日,沈家村的几个老农看出天气不对,快要下雨,大家商量着要在下雨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马得虎提议道:“不如我们往山上躲,寻个山洞过夜。之前大家在山上赶了半个月的路,知道山里的环境,有什么事也能知道怎么解决。”
林二郎苦恼道:“可是我们也没见着有什么大山,都是些小山岭,没看见有山洞。”
到山洞躲雨无望,大家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第176章
天无绝人之路,他们看到了一个被荒废的旧庙。林父和林簇跟着沈确走进去查看了一番,发现有人在这里留宿过,林簇摸了一下地上的炭灰,对沈确和林父说道:“看着这结块的炭灰应该是在几日前熄灭的了,这里没有其他生火的迹象。现在天气已经变冷了,如果不生火,晚上很难熬,我想这几日是没有人在这里过夜,不用担心占了别人的地盘。”
林父说道:“这旧庙不小,可以容得下我们,还有牲口进来歇息。”
林簇和沈确出去把大家都叫进来。王老太进来后往神像供台上放了干粮。陈老太心领神会,她往神像供台上放了饴糖。
王老太念念有词,告知神仙今晚他们要在这里留宿一夜,请各位神仙不要见怪,祈祷神仙保佑他们平平安安到达临安城,在那里安居乐业。随后大家一起虔诚地拜了神像。
大家信不信是一回事,但借住了供奉神像的庙宇,还是要怀敬畏之心。
年轻人和小孩趁着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也没有下雨,到外面找柴火和干草。年纪大一些的就在旧庙收拾布置。
林簇和沈确抱着柴火回旧庙,看到林父和马猎户拿着长刀为首,其他人也拿着刀和长棍与在旧庙庭院人对峙。对峙的人貌似也是流民,不过他们之中没有老人和小孩。
林簇和沈确没有惊扰人悄悄离开,找还在外面捡柴火的人。
沈确低声对林簇说道:“我觉得他们那个架势不像普通流民。”
林簇也很认同,远远看去,她都能看到为首的流民手上那把长刀亮得泛光,他肯定是经常用刀耍刀的人。
林簇看到了林二郎,走上前,“二哥,旧庙有流民和我们对峙起来,看着不是善茬。我怕爹他们应付不过来,我们找其他人都聚在一起,回去帮他们。”
林二郎听了不敢耽搁,三人分头去找人。
能打的青壮年都找齐后,他们一起回去旧庙,发现已经打起来了,还有小孩的哭喊声。
他们迅速加入进去,和流民搏斗起来。冯青打得特别猛,砍断了一个流民的手,和她平时安静低调的样子完全不同,大家都惊讶这女娘厉害。
原本占据上风的流民慢慢落了下风,越来越多沈家村的人回来加入进来。有了上一次打乱军的经验,这次打流民,他们没有那么慌张无措,知道要怎么打人、砍人了。
流民被他们的狠劲吓一跳,原本以为是好得手的老人在,没想到后面会回来这么多人。
他们死了两三个人后就迅速逃跑了,他们不敢把命都搭在这里。
马得平和几个年轻人想去追那些流民,被沈里正喊住,“穷寇莫追,他们也怕死,不敢再来了。把他们逼急,我们也落不得好处。”
沈二堂叔看到沈里正扶着腰,面露痛苦,他担心问道:“爹,你的腰是伤着了吗?”
“在和那些人打架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差点就要被刀砍了,幸好你们及时回来。”沈里正现在还心有余悸,那澄亮的长刀就顶在他的头上。
林母对这种跌打扭伤在行,她死去的老爹就是专治这个的老郎中,她也耳濡目染学会这些。
动手前,林母说道:“沈阿伯,我就下手了,生病、治病的人也不在乎男女有别。忍着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