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爱黎音,当然这是庄重而纯洁的,属于兄长的爱。
而现在,外面不知好歹的小杂碎觊觎他的掌上明珠,试图勾引,已然触怒了他的底线。
所以,为了保护音音,他应该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当然,施于审判的兄长公平正义,绝非因为嫉妒。
他只是因为爱与责任,所以要对她负责。
江执俞配不上她。
如果未来有一个更合适的男人出现,他相信,他一定会得体的退出,以兄长的身份站在她身边,温柔地祝福她的。
第50章 窘迫
夜深,汽车驶入闹市。
时至深秋,空气里白天残留的余温已然完全降了下来,暖黄色的牌子静静矗立在夜色里,随着秋风过来现烤面包的香气。
晚宴没吃多少东西,黎音肚子早就饿了。
她手里拿着夹子,身形高大的男人跟在她身后,负责任的端着铺着油纸的托盘。
这个时间点的面包早就不齐全,还好靳霆洲提前打过电话,帮她预留了小时候最爱的小熊布朗尼。
棕色的小熊举着刀叉坐在布朗尼蛋糕旁边,并不是常见的布丁一体成型,而是巧克力流心的口感。
她又选了开心果奶油号角和抹茶杏子面包,黎音转头看了看靳霆洲,像是确认对方还在一般,又选了古早气息浓厚的毛毛虫。
靳霆洲笑着看她。
黎音磨磨蹭蹭地贴到靳霆洲身边:
“小时候,你骗我说吃了毛毛虫面包就会在晚上变成毛毛虫,可以咬不喜欢人的手指头,第二天,对方的手指果然受伤了。”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
“可惜后来我跟大家讲,被靳温娇嘲笑了,她说我是傻子,没有大脑。”
一道视线落在她脸上,面容英俊的男人忍俊不禁:
“所以你就选择跟她打架?”
黎音摇了摇头,“唉,你不懂,可能是缺什么就怕什么,我小时候最讨厌别人说我笨。”
“不过现在好了,靳温娇光长身高不长脑子,现在已经可以被我骗的团团转了。”
男人轻笑,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表示赞同:
“没错,你现在是聪明宝宝。”
黎音得意,推着靳霆洲去结账。
前台的服务生正忙着对照单子打包外卖,她戴着鸭舌帽,低着头:
“稍等先生,您有没有会员卡?”
“我有!”
黎音声音轻快,报了串数字。
下一秒,随着扬起来的鸭舌帽,一张熟悉脸庞出现在视野中。
弯曲的卷发盘了起来,露出一张带着倔强的青春脸庞,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方知薇扬起唇角,露出洁白牙齿:
“好的,稍等!”
她流利地输入那一串手机号,从余额里扣了钱,又打出来一张小票。
靳霆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方知薇笑得开心,放进去纸巾叉子和手套,又从旁边拿过来两支棒棒糖一块塞了进去,将袋子递给黎音:
“黎小姐,棒棒糖是我们店的新品,都是纯果汁的,我给您拿了两只卖得最好的口味,您尝尝,有什么建议就反馈给我们!”
黎音伸手去接袋子,礼貌道谢。
方知薇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黎小姐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她眼眸热烈,看着她,又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做了个在眼下擦拭的动作。
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有些茫然。
方知薇提醒:
“九年前,我来S市治病,当时不会看红绿灯,撞到了您的车。”
她瞳仁发亮,带着期待:
“当时你穿着一件姜黄色的格纹斗篷,手里提着南瓜灯,很匆忙地跑下来——”
她抬手,继续重复着那个动作,
“就这样给我擦了眼泪。”
黎音突然反应过来:“是你!”
她转过头,扯了扯靳霆洲的袖子:
“哥哥,是她,那个撞上来的小女孩!”
靳霆洲没说什么,大手落在黎音肩膀,英俊的面容波澜不惊,带着审视落在了对面那张脸上。
这是个极具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态,光影交织,身材纤细的少女几乎全然被他纳进怀中。
对面的方知薇忽然笑了起来,看着她,眼睛有些红:
“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你,还没有谢谢你给我找的医生,为我垫付的医药费,我现在很健康,心脏也没再不舒服过,已经平平安安活到20岁了。”
“恭喜你,希望你以后也平安健康。”
杏眼粉腮的少女眉眼弯弯,从她手里接过手提袋。
方知薇看着她,喉咙却格外艰涩。
重男轻女的多子女家庭,不被忽视又罹患重病的二女儿,务农为生的父母早就放弃了她,是奶奶带着她坐了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来到彼时国内最发达的大城市求医问药。
可人生多艰,春种秋收的一茬茬,那么多斤的高粱棉花,换来的钱也不过是轻飘飘包在泛黄手帕里的一卷,甚至交不起住院钱。
天寒地冻,没出过农村的奶奶抱着她哭,霓虹灯闪烁的国际都市救赎不了贫瘠的生命,连单薄的身体都似乎在猎猎寒风中消融。
穷人的命不值钱。
她也以为,她会悄悄死在大城市知名医生金笔预判的口中。
或许更早一点,死在因为看不懂红绿灯而疾驰的车流中。
那辆连车漆都闪着光的车迅速刹停,穿着姜黄色斗篷的小女巫出现在她面前,带着香气的细嫩指尖擦掉了她的眼泪。
模糊的记忆中,方知薇只记得那盏在寒风里摇来摇去的南瓜灯。
9年前,从天而降的小女巫救了她的命。
9年后,她却变成第三者,插足在她和她未婚夫的婚约中。
如果早知道,季明川是她的未婚夫——
方知薇手指猛然攥紧,脸上的表情僵硬,几乎无地自容。
“薇薇——”
一道男声伴随着开门声响起,裹挟着外面的寒气,拥紧了她。
方知薇太紧张,以至于错过了新男友脸上一闪而过的空白。
看着新出现的男人,黎音反应过来,这就是最近上传的八卦中与季明川打架的那位港城小开。
黎音看看方知薇,又看了看那个拥着她的男人。
冷不丁的,方知薇突然推开了对方,手足无措地看着黎音,语气结结巴巴,
“他、他是我一个朋友……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我不是——”
方知薇急急说出来的话忽然卡了一下。
不是什么?
不是为了钱不择手段? 不是只要长得顺眼又有钱,她跟谁谈都行?
她穷怕了,从来不觉得这种方式有错。
可是这一瞬间,站在她眼前,在她好奇的审视中,方知薇心底忽地生出难言的窘迫。
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逃犯,衣衫褴褛,却还要装模作样的抹一把脸上的血迹,试图保留罪恶灵魂里的最后一点尊严。
挤出难看的笑,干巴巴地解释:
“我没有跟他谈恋爱,没有脚踏两只船。”
“黎音,我不是和谁谈都行。”
第51章 改名
方知薇有点奇怪。
黎音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已经穿好了宽松柔软的睡衣,坐在桌子边。
她手里捏着叉子,旁边是被铲掉了脑袋的巧克力小熊。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热好的鲜牛奶递到她手边。
黎音托着自己的脸,思索再三,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方知薇这个人不好界定,我也不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可能觉得我救过她,而她又抢了我的未婚夫,所以心里过意不去。”
靳霆洲在她对面坐下:
“人性复杂,很难做到非黑即白。”
黎音喝了口牛奶,又兴致冲冲,跟他分享着八卦:
“今天方知薇那个男朋友,被她当场否认身份,脸都快绿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的脸能变成那个颜色!”
“不过如果季明川也在就好了,季明川那种自以为是的笨蛋当场被戴绿帽子,说不定能气得跳起来。”
坐在对面的男人摇了摇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纸巾,擦了擦她唇瓣上的巧克力酱,评价:
“越长越坏。”
黎音也笑,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凑了过来,方便靳霆洲给她擦。
还一本正经,为自己辩驳:
“哥哥,我不坏。”
“我就是爱看热闹,还幸灾乐祸,只要季明川能倒霉,我就高兴。”
“当然啦,方知薇给他点绿色看看,我更高兴。”
男人的大手托着她的下巴,耐心又细致的擦掉了她唇角的巧克力渍,
“不过大概要让你失望了,方知薇会甩掉今天那位,跟季明川重修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