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因为她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因为她没朋友,因为她脸皮厚,因为她敢。
命就这么一条,那捅进来啊,不捅就是王八蛋,就是懦夫。
按理说分手前固定惯例,她是得走个流程,被圈里人讥讽捉弄一番,再被给予不留情的最后一击,说哎,我就对你没动过感情,滚吧,不喜欢你。
所以被爱情浸润的娇花们,从那一刻便失去光彩,迅速枯萎,每一任都是如此。
但是她吧...也不是说不讲爱,也不是牛逼轰轰说,老子也不爱你,你伤不着我,随你怎么着。
她依旧在意,也在意他是否爱她,在意付出是否值得。
只不过这些,这一切,于他于她来讲,这个固定流程在那晚上完全不重要了。因为占有欲和愤怒,让他们双方遮住了彼此眉眼,遮住了华丽长相,只剩尖针和麦芒,和无法调解融合,没有余地回到过去的稀烂场景。
不过那也是首次以来,那个男人没有百分百地彻底位居高处。
因为他主宰不了她。
第一百八十七章
雨倾盆,密集又快速,砸身上痛得要死。
姚玥影挡在崔洋身上,球杆千钧一发时,空中拐了个向,砸地上了。
他的愤怒不言而喻,眼眶猩红,表情活生生要把人皮剥了扔开水里烫。
谁看都都觉得恐怖,情不自禁抖三抖。姚玥影也怕,怕得要死,但怕归怕,还是得说,说他做错了。
发球台顶棚,男人所处的位置恰好避了雨水,姚玥影再次像块破布一样被拎起来,睡衣领被宫泽野高高揪着,露出腰腹一片光白。
“你的服从呢?”
“服从了,除了今天。”
“忠诚呢。”
“忠诚了,包括今天。”
雨水砸她脑门上,她眯着眼,在即将被咬碎吞入腹中的节骨眼上,喋喋不休,学着他曾经的样子,包括刚才打架,也是学来的。
她很忠心,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许学博请我吃饭我把你搬出来一起吃,否则我单独跟他吃了。”
“边上这个男生,去他家我跟章珊一起去的,没怎么聊过。”
“我被程欣打到医院时,乔伟城送我去他爸的炒饭店吃饭。”
“他爸没收我钱。”
小本生意,家里欠医药债,可她大一时,老板都好几次都没收过她钱。
而学校里就两个社会阶级的下等人,她一个,崔洋一个,接触不算特别深,但崔洋是个好孩子,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女人吸了口气,整个身体在大雨里,光着脚,昂头注视他,学他的话。
“不至于吧,我又不是跟谁睡了,也没被谁摸了。”
“可你当我面甚至摸过别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宫泽野,你别这么看着我。”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谁,我又是谁,我凭什么跟你平起平坐。她笑,双手把他手臂牢牢紧握,站在雨中点头,说是。
“是,我凭什么跟你比,你是小少爷,你城里人,我乡下妹,我土包子。”
女的都围着你坐,我屁都放不出来一个,谁会是下一个,谁会是下一个?在那个视频里吗,是那个长头发的,还是这个短头发的呢。
“我每天都在赶人,我每天都赶!!”
她的音调拔高,朝他嘶吼,泪夺目而出。她想把他拽到雨中来一起淋,凭什么她一个人狼狈呢。
“你很享受让我难受,她代替你给了我两耳光,这也是你给予的权利吗。”
她手指向后方,刚止了血,鼻孔塞着纸巾的郑丹瞬间撇过了头去。
他沉默,眸中怒光一滞,瞳孔中女人那副样子相当灼目,好似他把她心肺烧了,好似他失去了令她所信任的支撑,变了样子,变得不再独特。
“我不需要绝对的公平,但至少该有一些。”
“?”
“可你说过用人生换。”
“对,我说了啊,人生来交换,可他...也和你交换了人生吗?”
她昂头问他,黑云翻滚,电闪一过,男人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蹦出一个瞬间,她睡在一个木头凳上,耳朵里塞着耳机。
因这一个瞬间,他把怒气往下压制,把她拎过来,拎到干燥的身旁,食指摸她被打到肿胀的脸,说。
“你长篇大论说这么多,但你不明白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
“你不让我打他,可我让你打她们,甚至所有人,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他给她捋发,气氛好似缓和了一些,但她却不领情,台阶不下,一手把他掌心拍开。
“别PUA我,我很清楚真正的差距是什么。”
我随时随地都准备好跟你过一辈子,但你却不曾承诺分毫,等着把我玩腻。
“这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你别框我了。”
她捏着拳头深呼吸了一次。
“分手吧。”
三个字抛出去,轻飘飘的,姚玥影说完低头,想着先把崔洋扯进来避雨,他血流得吓人,跟雨水已经汇聚成红红一大滩了。
就在她想方设法想把人弄进来时,冷不丁又被男人踹了一脚,她重新跌回雨中,转身朝宫泽野看去。
“你脑子被烧坏了?这话也轮得到你说出口。”
“要甩也是我甩你。”
他转身在狼藉的桌面翻找,抽纸,把指头擦拭干净。
“淋着,敢进来我就打他。”
男人坐回沙发,汪俊熙把没摔碎的酒杯拿出来,后边一箱酒开了瓶,倒满,他边喝边看,时间有的是,刺长出来就拔掉,反正时间早。
他在训斥她,或者说,真想让她冷静一下脑子,在看看分手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可笑不可笑。
女人被雨水冲刷,脸色惨白一片,眼底倒映着旁边依靠姿态的郑丹,十分钟过去,他放下酒杯,拿了干毛巾,冲姚玥影招手,问她脑子清洗没,想明白没。
“嗯,想明白了。”
她说。
紧接着补了后一句。
“我长得漂亮,智商也高,别人喜欢我也无可厚非,我阻止不了这一切。”
以后绝对还有更多人喜欢我,就像你被喜欢一样。
“.....”
很显然,他想听的不是这句话。
耐心耗尽,宫泽野不留情面,酒到喝到杯底,他蹙着眉冷笑一声,点了点头道。
“那么,把衣服脱了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分,可以,但你所有东西都不能带走。”
男人很惬意,往后一靠,手中捏着的空杯轻缓晃了一下。
他把人心摸透透的,因为人一旦寝食无忧之后,心境的需求也会越来越高,当众脱衣服,以前的姚玥影能做到,现在有脾气了,有自尊了,脱一件,是要她的命,作贱她的脸。
雷雨更大,斜着洒进,风刮动摇曳的树,女人抿着唇,惨白一张脸,沉默几秒后,手开始解上衣扣子,一个纽扣,两个。
她的身体暴露在盛怒的雨夜中,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她白皙的身体,穿着的睡衣款式,还是他亲自挑选喜欢的款。
脱掉了上衣之后,她双手捏着睡裤一个轻缓弯身,再次把睡裤脱下,仅剩裹体的内衣,白皙的皮肤在雨中颤栗。
雷滚过,男人的惬意不再显脸,眸凝向正给他倒完酒的汪俊熙,遮雨的顶棚光折出他脸部阴影。
一句话没说。
下一秒,汪俊熙如临大敌,快速扭头扯着表弟的衣服往边上拉,两个人背过身,挤在最边缘的角落。
他目光从一对背影上抽回来,再次看向前方,语调比先前更讽,也更加冰冷。
“你不会认为,我会给你留最后一次情面吧。”
“继续。”
她表情微变,死死咬住牙,颤栗的身体被雨水冲刷,一股窒息感袭来,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全脱光就两清了,就算正式分手了,是吗?”
他说是。
是。
“好,还给你。”
还给你。
大风呼啸而过,密集的雨中有无数个碎片,碎片交织而成了她和他。
蹲在江畔边上,跌进池里,守在单元楼下。
奔跑在令人疑惑不解的一小段花朵盛放的路上,一石击中,她愤怒啊,疑惑啊,连问三句为什么,但这次没有问。
脱掉最后的尊严之前,姚玥影俯身拖拽着昏迷过去的崔洋,把他一点点小心翼翼挪到了避雨的地方,她站起身,折回去,与沉默不语的男人相望。
她的表情恬静,随后闭上眼,笑着摸纽扣,轻轻解开。动作缓慢,然后说。
“宫泽野,你像个想要被宠坏的孩子。”
衣料往空中一扬。
她的语气极轻,在暴雨之中,闭着眼说这一句话,她揭开了他心灵的本质。
她说。
你已经拥有很多糖果了,为什么不安,你想要意图抓清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