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呵了声,翘起二郎腿,这才把包放下。
手机里消息已经传开了,许学博缓缓刷着朋友圈,指尖滑动屏幕,唇微微勾,心情愉悦。
他手机里的情报网编织出了一个无比离奇玄幻的故事,而他这人呢,平时不爱凑热闹,可如果关于宫泽野,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确实挺想看那男人被打一拳头后惊愣的表情,肯定很好笑。
被子里的人没发现他乐什么,夏天,按理说就算下雨也挺热的,但还是把被子一盖,连头都看不着。
他乐了一阵,才回神想起姚玥影,他观察注视着眼前隆起的被子,思索一会后,伸了个懒腰,拉开话题。
“我说过只帮你一次,既然给崔洋用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学校不可能待了吧,你跟他闹成这样收不了场,想顺利毕业不太可能了。”
床上的人闷回了一句。
“那我回老家。”
“回老家做什么,当农民,种西瓜么?”
“哈哈,你要回老家,你要种西瓜。”
他笑地肩膀直颤,此时,姚玥影忽然掀开被子回头盯着她。
视线对着视线,氛围有些微妙,他也意识到自己突然玩尬的了,不好笑。他咳嗽了声,收敛了表情,病床上的女人这才幽幽道。
“谢谢你,许哥。”
她说她打算回去重新读,重新考,换个新环境。
许学博沉默地听着,他背后的窗,在时间的推移中,光透过云层倾斜进来,从他的后背折射在病床上。他问她有没有朋友能帮,重来一遍的话,只能明年考,可那时候她已经23接近24岁了。
姚玥影说没有朋友。
他很诧异,话从这里断开,接着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这人从没对谁有施舍心理过,不过那天意外的,看清姚玥影那张脸,唇有伤,说话时牙床乌青一片,怎么说也是个聪明女生,圆滑,聪明,自私,这是社会必要的生存技能。她不是不懂,但混得这个地步,肯定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被掩盖住了。
雨接下来几天都没下,崔洋手术顺利,头缝了很多针,那一块地方会有丑陋的疤,想好看点就只能长好后把后脑下面一块皮挪到上面修复。
她没和他说话,崔洋的助听器从那天起,他自己不会再带了。她隔远了从廊外,匆匆走过,本要离开,走几步又忽然折返回来,开启了那扇门。
她站在门口,非常狠绝地说了一句。
“崔洋,以后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这话的含义,是一种拒绝,他心中无人知晓的一块地,刚有萌芽懵懂的苗子,但被姚玥影快而狠地浇灌了滚烫热水,从这一刻死掉了,以后会有人在这里种满花草,但不会是她。
几天后,许学博用一张飞机票送姚玥影种西瓜去了。
他安排好了一切,也联络了学校。机场没亲自去送,只有一通电话,打在她刚办理的新卡上,姚玥影以为回老家,抵达机场时,听到他说。
“钱自己赚,我顶多给你一个月,其余的所有支出靠自己。”
许学博快速地挂掉电话,她疑惑的问声戛然而止,他坐在办公室,接通了另一个手机的电话。之前他把她的旧卡塞进了新的手机,开机后没两天,便接到了陌生号码,来自于田心。
两人匆匆交谈几句,田心便问他要包,说算账,她说要好好算一算,明面上的账本。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个人的消失,造成不了什么。人还是那拨人,圈还是那个圈,轮换更替很正常。
夏天的车灯光,夜晚,人群和整个城市都被热气笼罩,江畔的风一阵阵吹,暑假即将过去,新的学期又要迎来一拨年轻新鲜的血液,不过之前那帮人毕业了,学校里能拿出手的谈资从今往后只会越来越少。
女人们都很高兴,毕竟位置空出来,多好的事儿啊,不集体欢呼干嘛呢,所以该怎么露怎么露,反正没人甩脸子了。
定下的极寒之地游轮航行又再一次被取消,圈里人临时组了个单身派对,顺带给郑丹祝生。大家包了大厦顶层的娱乐会所一整夜,从观景台朝外看,无人机飞在空中,大厦的LED大屏,一分钟一万,这还算是小支出。
过生的中心人物,喝了两杯红酒后微醺着,场上起哄,要给单身的人凑对子,抽中纸条相同号码的男女今晚自动成一对,至于明天还处不处对象你们自己决定呗。
她01号,配对的人没在人群中坐着,在不远处的桌球室跟人家PK。
不过这边都在打趣,女人们嫉妒她,她笑着把纸条放下后带着自己的补妆包说要去趟洗手间。
有两个刚来凑热闹凑机会的女生八卦,跟过去了。半身镜前,郑丹抽出一支口红补妆,她们凑过来就问,问那晚情况,问他们分手具体原因。
“嗯,没错,她打了他一拳。”
郑丹把口红扔进包里,小拇指晕染开唇边缘后清洗手。
“她真这么干啊,那宫泽...得气成什么样?”
她提包往外走,女人们跟后边八卦,郑丹心情好极了,说男人脸碰不得,别说一拳头,一巴掌都不行,一根指头打都不可以。
“我这个人呢,非常护短,其实他打谁我都不介意,把人杀了我眼都不会眨一下。”
“我会包容他。”
调酒师手一扬,整个吧台燃起一串蓝火,他把新调配好的酒端上去,郑丹路过,顺了一杯。
“啊?那...那如果是你在乎的朋友或者家人...你也会包容吗?”
“当然,没人能比宫泽野更重要。”
酒喝了半杯,相当有氛围感的音乐响彻在大堂,郑丹停下,端着酒回头。一头长发搭配着傲人身材和姣好面容,她们愣了下,就觉得这女人有股气场,说不上来,确实是个狠玩意儿。
“哇,你这句包容,格局也太大了,比不过比不过...”
“哈哈,笑死。”
旁边酒吧台跟人勾肩搭背的汪浚熙乐得身子直颤,他转过身,喊了声郑丹,往自己嘴里扔两粒口香糖,说她。
“哎,丹姐,我说两句你不乐意听的啊。”
“你不行,格局再大都不行哎,得我泽同意才可以。”
“不然你这热脸贴我泽冷屁股,倒时候又落不到什么好,跟程欣一样,被吃干抹净了连个女友位都混不上。你好歹也是个女神级别的人物,到时候在其他男人心里也掉档次了。”
汪俊熙没喝醉,玩正高兴呢,女人从他后背路过,两三句交谈他听得一字不落,回头就笑得相当欠揍,不知在乐什么,郑丹的好心情瞬间被汪俊熙的得瑟脸恶心到了。
她真不知道他笑什么,好像没谁能比他更了解宫泽野,汪俊熙喜欢狗仗人势,她蹙着眉凑近,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放,问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格局再大都不行。
“汪俊熙,你该有点眼力见,又不是前朝伺候皇后的老太监,我不行,那她就可以?你间接表什么衷心呢,人家看得到么?”
“感情的事儿跟你有啥关系啊,你很了解宫泽,嗯?”
郑丹用肩膀撞了一下他,汪俊熙笑着晃了晃身子,拿起酒一喝,再一放,笑意收敛,回头冲她啧了声。
“你真的傻,我提醒你呢,不领情还。虽然吧,你是我领进圈的,但我怎么感觉,更狗仗人势的是你呢”
“郑丹,我说两句而已,今晚这么开心,你干嘛啊这是,生气了啊?”
“哎呀,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不就想骂我狗太监么,直说得了。我跟你唠实话,你不乐意听,还骂我,那我可得多说两句,不然亏了呀。”
他呵呵笑,旁边跟他勾肩搭背的表弟转身,两个人一起冲着她笑。
“这么说吧,我对姚玥影这丫头没啥特殊看法。她活了死了都跟我无关,不过要论格局,她比你格局真大太多了。”
“这女人是她妈的,你们这帮所有女人中,唯一一个没仗着宫泽使唤欺负我的。”
“没把我当狗当太监的,她把所有人当人,懂了吗。”
“格局这不就哎,一下开了吗?反正真要选,我呢,肯定站她这边。”
郑丹眉梢一阵变化,捏紧拳头气得不轻,汪俊熙得意地晃脑袋,直到低沉的男声冷不丁从他的视野盲区传进耳朵里。
“站谁,站谁这边?”
他猛地朝后看,瞬间变脸,唇一勾眼一眯,叫了声泽,屁颠凑过去了。
“哎呀,肯定是你这边,我滴泽啊。你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灯光一晃,宫泽野环抱双臂,冷盯嬉皮笑脸的汪俊熙,郑丹收敛了表情,汪俊熙跟着他到沙发边。
男人纤长的身体陷进暗红色沙发。黑发遮住眸光,鼻尖微皱,相当不耐烦地比了个手势,指戒随手势晃出暗光,纤长宽大的腕处,红绳不翼而飞。
汪俊熙刚把烟给他点上,就见宫泽野蹙眉在裤包里摸索,刚桌球室那几个赢家出来了,坐过来等支票。他抬手把头发随意一扎,别人递了支笔,顺手接过,在支票上洋洋洒洒写了个数字。